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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跑情婦 第三章

  找了個“想吸一口新鮮空氣”的理由,趁著空檔,章浣礹暫時脫離了拍賣會場的喧嘩。

  順著樓梯走上去,頂層原來是飯店的空中花園。此處花樹叢密、夜影幽暗,恰好提供一處極佳的“藏身之所”——的確!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與單豫雍照面,無措的她,真巴不得有個地洞鉆進去。

  雖然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挨同事罵到毫無自信的笨小妹,不過,比起以一日千里之速飛黃騰達的單大總裁,章浣礹的自卑是有增無減。

  透過胖妞留下的報紙,她大略明了單豫雍在全球商業鉅子的排名。沒想到才短短六年間,單盟即創出教人羨慕的奇跡,然而令她驚訝的,并非單豫雍的富可敵國,而是他外表的出類拔萃。

  同樣的濃眉,早就稚氣盡脫;臉上愈發俊朗的線條,全都充滿是成熟的魅力。尤其是他舉止間那份悠然沉穩,卻帶點看似無害的邪謔氣質,幾乎可以奪走所有女人的呼吸……

  等等!她應該對這非比尋常的“巧合”感到不安的,怎可放任自己的心為他的意氣風發而狂跳呢!

  突然,襲來的古龍水味令她頭皮一麻。

  猛轉身,章浣礹的去路已被鐵般的手臂堵住,一張俊逸的臉龐則近在眼前。

  “這里這么暗,一個女人獨自杵在這里,可是很危險的耶!”

  “你——”她嚇得心臟差點停擺。

  “我聽John說你人不舒服,所以,特地上來‘慰勞’一下辛苦的員工。”但他斜挑的眉分明是十足的不懷好意。

  “謝謝總裁關心,我只是……覺得有點累,想休息一下,麻煩你……”她示意他松開手,惶恐的眼眸則擔憂地瞥向花園入口。

  “你真的確定沒事?我可是很擔心你又像上回一樣累得昏過去,”他干笑兩聲,“睡死在自己的辦公室還不打緊,只怕倒在這里會被人占便宜喔!”

  “原來……”她恍然大悟,“那天是你躲在總裁室?”

  “我還以為,你早知道是誰抱著你躺到沙發上的呢!”單豫雍往她腰上略一施力,兩人立即鼻碰鼻,“想不到當媽媽的人了,腰還這么細?”

  “放開我!”章浣礹不禁渾身一顫。

  “你是真的因身體不舒服而發抖,或者于此刻的重逢感到興奮?”他湊近她耳畔戲問:“嗯?我可愛而無緣的小前妻?”

  這股熟悉的味道,印證了當晚的吻并非做夢,而是她真的被——

  “無恥!你怎么可以趁我不省人事時,做出那樣的行為?”

  雖然她對單豫雍有過一段迷戀,但被暗襲的感覺一點也不舒服。

  “可是,我覺得你挺投入的。”單豫雍以食指描繪她緊咬的唇,“坦白說,你的吻技實在拙笨得很,難道你老公不曾調教過你嗎?”

  異樣的電流麻了一下胸口,她的怒氣竟因這突來的戰栗而消失無蹤。

  “那是我們夫妻間的事,輪不到你這外人來干涉!”她使盡力氣想推開他,偏偏那兩條胳臂仿如灌了泥漿的鋼筋般,動也不動一下。“請你馬上讓開,否則被人看見,再傳到羅小姐的耳里,恐怕會影響你們的感情。”

  “怡雯不會追究我在步入禮堂前,曾擁有多少紅粉知己的。”他瞇起眸子由于色澤倏地轉深,而更具危險性。“呂冠彥既然不在意你不是處女,相信他應該不至于太計較‘前夫’對你的指導!”

  “什么指導……”在她未及關上貝齒前,他火燙的唇已強行入境,并且狂肆地橫掃過每處角落。

  也許是他的氣勢太過于銳不可擋,也許是久未灌溉的她也渴望外來的滋潤,面對經驗老到的吻中高手,她的舌頭居然抵抗不到十秒鐘,就輕易接受了召降,小手甚至不自覺地攀緊他的頸項。

  而這意亂情迷的回應,卻引發單豫雍更濃烈的欲望。盡管與章浣礹有過一次的肌膚之親,但從迷幻藥力中醒來的他,哪記得清當時的情形。

  在結婚前,繁忙的工作總讓兩人相處的時間短到無暇嘴碰嘴,事后他才明白,她的拒絕并非緣于害羞,只是不想保留給自己。然而,歷經了男友和丈夫的懷抱,她的反應何以仍停滯在“稚澀階段”?

  不過,被挑起欲火的單豫雍已懶得去細想,這究竟是章浣礹故意玩弄的精湛演技,或者是因為她的男人缺乏情調,以致技巧難以提升?

  口中汲取的津液,有著比茶香還清冽、比醇酒更甘美的芳澤,如同頂極純度的毒品,教人一沾即毀在她致命的吸引力下。綿綿交纏的火舌,翩翩舞出激烈的赤焰,熊熊將兩人罩入激情的氛圍內。

  陡然握住抵在胸前的渾圓,單豫雍原想以手去感受它的彈性和柔軟,但他過猛的力道,卻一掌抓醒章浣礹的理智。

  “嗯!”像避開洪水猛獸似的,她霍然推開他那雙稍稍松懈的鐵臂。

  “嗯!有進步。”他揩了揩唇邊殘存的香氣,“如何?我的‘惡補’還不賴吧!”

  只可惜公共場所“私密性不佳”,否則他早已忍不住在這里要了她呢!

  她的羞辱再度引起她的憤怒,“別以為你單豫雍有錢有勢,就可以對所有的女人為所欲為,你……你沒有資格這樣對我!”

  “誰說我沒有資格?”溫文頓時褪去,單豫雍惡狠狠地揪住她,眸海里凝聚著一觸即發的風暴。

  “想想我是如何幫助你跟你那個酒鬼老爸的?在你不顧未婚夫的顏面而逃婚,還無恥地刊登那張招搖的結婚的啟事時,我就有了絕對的資格向你討回加諸于單家的恥辱!”

  噢!該死的!果真讓他看到了那則啟事。

  “所以,你是為了‘報復’而雇用我?”難怪她一進公司就被操得半死。

  “別講得這么可怕嘛!”唯恐嚇跑她這只羔羊,他暫且壓下滿腹的恨意,故意裝出無所謂地聳聳肩,“雖然被甩的感覺不怎么好受,可我單豫雍也不是沒有你就活不下去的孬種。”

  章浣礹聞言,倏地臉上失去血色,她早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微不足道,不過,當單豫雍親口說出這個事實時,殺傷力仍足以絞痛她的心。

  “對于那次的不告而別……我真的很抱歉。”她深吸一口氣,然后說出自己的看法,“可是,與其受限于沒有愛情基礎的婚姻,倒不如及早丟開‘道德’這顆沉重的包袱。”

  她指的是,他愿意為“失貞”而負責的傻決定。

  “還有面包,你忘記提了。”單豫雍冷聲補充。若非嫌貧愛富,章浣礹又豈會從金大柱到他,再轉投入呂冠彥的懷里?

  “面包?”他干嘛提起這不相干的名詞?

  “你敢發誓在嫁給呂冠彥時,這樁匆促的決定的婚姻沒有摻雜任何的‘利益’成分?”

  “……”這是事實,所以,她沒什么好否認的。

  “顯見你當年依然以面包的大小來決定嫁給誰,”他拍了拍筆挺的昂貴西裝,“哼!可別跟我死鴨子嘴硬,說你出來工作純粹是因為厭煩了少奶奶的無趣生活。”

  說穿了,單豫雍等的就是羞辱她的這一刻嘛!

  “我明天就跟項彬辭職。”章浣礹負氣道。

  “辭職?嘖嘖嘖!”他不以為然地取出煙盒,點了一根,“為了面子而拒絕‘前夫’的好意,苦的可是你年幼的孩子跟病弱的丈夫喔!”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雖不明白單豫雍調查得如此清楚有何意義,但她千萬個不愿意接受這諷刺的施舍呀!

  “天無絕人之路,我們的生活不需要你來費心。”

  挺著僅剩少許的尊嚴,章浣礹試圖從容的穿過他身旁。

  “是嗎?不過,這天底下可能再也找不到開價比我更高的老板了。”

  單豫雍橫手一擋,朝她強裝堅毅的小臉吐了一口煙圈。

  “其實,我人并不常在臺灣,去‘伊蝶’的機會少之又少,就算偶爾想和前妻‘敘敘舊’……”他不規矩的指尖擰了一把她的腰,“恐怕從別處溫柔鄉抽身之后的我,也已經‘力不從心’了。”

  壓抑著怒氣在瞬間又被引爆,章浣礹立即朝他甩去一記巴掌,“下流!”

  “你——”錯愕的單豫雍,自然來不及抓回她這只可惡的小潑貓。

  一轉身逃離魔爪所及的范圍,章浣礹的淚馬上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但是,她并非因為難忍羞辱才哭,而是痛心于那個埋藏在她記憶深處、近乎完美的偶像,已被單豫雍今晚卑劣的言行給徹底粉碎了。

  ???

  “該死的女人,她居然敢打我?”鏘地一聲,玻璃杯被憤怒的指掌捏碎,“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所有的爪子拔個精光!”

  念在章浣礹誠實認錯的份上,單豫雍原想減輕對她的懲治,然而那不知好歹的一掌,又轟掉了他的仁心。

  “什么爪子?我看你想剝光的是人家的衣服吧?”無視于氣頭上的單豫雍怒火旺,希驥將新盛滿的酒杯推往吧臺末端。

  “聰明的話,最好別惹那頭情緒不佳的獅子,因為他極有可能一口將你吞掉。”鄰座的希范,則事不關己地翻閱一本健康雜志。

  “我就是曉得豫雍心情不好,才拿東西給他出氣的嘛!”說著,他挖苦地吩咐酒保Tony,“盡量讓他破壞吧!反正他是出錢的老板之一。”

  這家“FUNDLOVE”的PUB,是他們幾個大學死黨合開的,除了住在國外的歐慕華,單豫雍與希氏兄弟再忙,也會找時間來此小聚。

  “老板……”掃射而來的衛生眼,令Tony不得不輕聲提醒希驥,當心禍從口出喲!

  單豫雍只手破杯時,居然面不改然而且毫發無傷,足見他的拳頭有多硬了。

  “你瞧那小子像不像只正值發春,卻無處泄欲的公貓?”但顯然希驥挑上了這頭獅子,“我也打賭,三秒內,他就會跳到我身上‘發泄’精力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早感覺出這家PUB氣氛不對,已移坐到角落處的客人們,可全都等著隔山觀虎斗呢!

  “鏘!”又捏碎一只酒杯了。

  不過單豫雍再笨,也不會落入希驥的圈套。要真跳過去的話,日后這張利嘴更有“話柄”來朝笑他了,所以,眾人預期的精采好戲并未開鑼。

  “哼!”輕哼一聲,他仰盡酒保遞補的新酒,諷道:“我單豫雍只對女人有興趣,你那個爛屁股我才不屑‘捅’呢!”

  “果然是我的知交,這點小小的意圖馬上被你識破了……”

  希驥并不在乎別人誤以為他有“某種癖好”,只求這小子別再臭著一張臉了。難得“四劍客”齊聚一堂,總不好掃了歐慕華這位遠來客的興趣吧!

  既是與他同胎而生,希范當然明白弟弟的苦心。

  不過,向來寡言的他,只會投以一個“真有你的”的激賞眼神,又把注意力轉回雜志上的醫學新發現。

  “……”晃動的風鈴,告知了客人的光臨。

  “龍舌蘭嗎?歐先生。”酒保點頭問。

  “謝啦!”歐慕華報以一個迷人的微笑,“還是你了解我。”

  “這是我的榮幸。”他亦笑道。

  幸好事先在門外掛上“只限會員”的牌子,否則今晚“FUNDLOVE”絕對會被那些經常光顧的女客人淌了一地口水,誰教這四位外貌不分軒輊的老板各個長得都比四大天王還帥?

  不過,比起脾氣陰晴不定的單豫雍、浪蕩不羈的希驥,以及腦袋里永遠只有病毒和細菌的希范,他還是比較喜歡散發貴氣,卻不失儒雅溫和的歐慕華。

  “大爵士,你總算來了!”希驥為他拉開椅子。

  “我似乎錯過好戲了?”歐慕華一落坐,馬上察覺到殘留在三人之中,那股未褪的僵凝氣氛。

  “沒什么!”希范合上雜志,“只不過少了你,喝起酒來會有點悶。”

  希范是不碰酒的,而希驥依然是那副痞子相,所以,“悶”的人絕不會是這對雙胞胎兄弟。

  “我在華文日報看到你訂婚的新聞了。”他拍拍單豫雍的肩,“真不夠意思喔!有喜訊也不早點告訴我,虧咱們還是好哥兒們咧!”

  單豫雍只是苦笑了一下。

  “變數這么多,還是別通知得太早。”希驥竟惡毒地揭人瘡疤,“別忘了,他數年前突然興匆匆的說要請大伙喝喜酒,那樁婚事后來不也告吹了?”

  “不會再有意外了,”歐慕華舉起杯子祝福準新郎倌,“羅怡雯可是從小就巴望著當豫雍的新娘呢?”

  “我又沒說新娘會落跑,說不定開溜的是新郎。”希驥噓了聲不以為然的口哨,“尤其人家現在正和前妻‘藕斷絲連’咧!”

  “你找到‘她’了?”歐慕華驚問。

  雖沒見過章浣礹,不過,能把單豫雍的性格徹底改變,甚至讓他成為一個玩弄異性的高手,歐慕華立刻便掂出那女人在好友心中的“份量”。而這份量,恐怕不單單是一個“恨”字能完全清涵蓋的。

  “不!是她來‘找’我的。”單豫雍仰盡懷中殷紅的液體,“章浣礹正好在我的關系企業上班。”

  “你有何打算?”希范不禁好奇的問。

  “鏘!”一聲,當事者以擰碎第三只杯子來代替回答。

  這個充滿暴力的動作,以及他唇邊那抹“復仇在即”的笑意,令人不禁為霉運當頭的章浣礹捏一把冷汗——她“毀”定了!

  “當然是努力地從她身上追討未及‘爽’到的樂趣嘛!”希驥曖昧地“解讀”后,再撞撞他的手肘,“噯!別忘了,索回的代價千萬不能少于那場婚禮的花費喔!”

  “真是謝謝你的提醒。”單豫雍冷然回敬了一記白眼。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夠好了,想不到這小子平常吊兒郎當地,卻是一語道破他的心思。

  希范先與歐慕華交換了一個眼神,才說:“豫雍,以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實在沒必要把精神浪費在一個已經毫不相干的女人身上……”

  常言道:“愛情如賭局”,只怕他在這勝負難定的游戲中再跌一次跤。

  “何況你不是快結婚了嗎?跟章浣礹再有什么瓜葛的話,恐怕羅怡雯知道了會不高興的。”歐慕華也勸道。

  “別凈談這些無聊事了,我來這里可是要替你接風洗塵的。對了!這回你打算在臺灣停留多久?”

  “少則一星期,多則一個月。”歐慕華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打聽到克里米亞(Crimea)的小孩的下落了。”

  克里米亞是歐慕華同父異母的弟弟,原本在兩個月前要來臺灣探望兒子,想不到飛機竟然失事,造成天人永隔。那孩子雖是克里米亞和某個低俗女人一夜情的“產品”,畢竟承繼了歐家的骨血,完成弟弟的遺愿他責無旁貸。

  “那真是恭喜你了!”單豫雍舉起杯子,“難得大家聚在一起,咱們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干杯!”希驥隨即呼應。

  清脆的杯子撞擊聲、爽朗的笑聲,霎時接近了彼此的距離。

  今晚的客人雖少,但“FUNDLOVE”勢必會有個熱鬧非凡的夜了。

  ???

  在公司正缺人手的節骨眼,以“家庭因素”為由提出辭呈,的確是有違職業道德,而且,要遇到像項彬這么會照顧屬下的上司并不容易,然而章浣礹已經別無選擇了了。

  “真的很對不起……”除了一再的致歉,她根本不敢直視項彬,因為怕自己又會因一時心軟而退縮。

  “不再考慮了嗎?”項彬面色凝重地問了第三遍,手中的辭呈現雖輕如羽毛,對他而言,卻沉似巨石。

  “嗯!”她點點頭,“我會在三天內交接完所有的工作,請您放心。”

  不過項彬所受到的沖擊,并非擔心公司作業將受影響,而是來自胸口那股無以名狀的失落感。

  眼前這張溫婉甜美的笑容,如同一早和煦的晨光,總在他推開公司大門時,讓他精神振奮的面對每天繁忙的工作。

  雖然他從未把章浣礹當花瓶看,也不敢對這位有夫之婦心存妄想,但就像對特有的咖啡品牌上了癮似的,他實在無法想象往后進辦公室的剎那,那幅原本應是“巧笑倩兮”,卻被胖妞“滿臉橫肉”所取代。

  當然,章浣礹的辭職對胖妞來說,亦是一道晴天霹靂。

  原本工作十分輕松的她,在散漫了個把月后,卻得接下數份職務的壓力,這個消息可把剛從工讀生升為正式職員的胖妞,嚇得差點當場昏倒。

  由于腦筋不是頂靈敏,她吸收的速度有如蛇吞巨蛋般緩慢無比。一直到下班時,不厭其煩教導的章浣礹,也已感覺口干舌燥、體力不濟。

  慶幸的是,單豫雍并未來“伊蝶”騷擾她,只要熬完這個星期,她再也不必看到他那張得意的臉了。

  不過,為了防患未然,她其實最好是連家都搬走。

  可是,好不適應新環境的呂長昕,復健方面已有了明顯的進步,而且他似乎滿喜歡來家里幫忙煮飯的張媽媽,還三不五時找借口去隔壁走動,章浣礹不禁懷疑,公公會答應她換社區的建議嗎?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玄關處意外地多了一雙黑亮的皮鞋。

  “媽媽回來了!”呂筱萱一聽到開門聲,馬上跑過來。

  “家里有客人?”與女兒碰了一下臉,章浣礹抬頭看見坐在公公旁邊的男人,笑容隨即凝住。

  單豫雍?他怎么會在這里?

  “浣礹,快過去坐!單先生已經來了好一會兒。”呂冠彥只當妻子的目瞪口呆是沒料到上司會大駕光臨。

  “難道單總裁紆尊降貴光顧我們這小小茅廬,浣礹,你可別辜負人家的一番誠意了!”

  呂長昕萬萬沒想到,媳婦的公司居然隸屬于“單盟集團”這家跨國企業,而且她還得到總裁的賞識。雖然兒子沒出息,不過,浣礹若能有番作為,那也是呂家的光彩啊!

  “你來我家做什么?”但章浣礹的反應卻出乎大家的意料,“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浣礹?”從未見過她口氣這么沖,呂冠彥不禁一愣。

  “來者是客,你怎么可以如此失禮?”呂長昕馬上賠笑臉,“對不起,單先生!我這媳婦實在是——”

  “呂伯伯,章小姐的態度我能理解。都怪我給她的工作壓力太大,才逼得她做不下去……”

  哼!章浣礹愈是想躲得遠遠的,他愈不給她逃開的機會。

  單豫雍轉而以一副歉疚萬分的口吻說:“也許,我們的工作理念有出入,但希望你肯不計前嫌,繼續為‘伊蝶’效命。”

  什么跟什么嘛!她的離開怎么會與“工作理念”有關呢?

  “是呀!單先生保證不再讓你經常加班了。而且,他說要把‘伊蝶’遷到‘單盟’總部,往后離家也比較近,你一下班就可以去接萱萱了。”

  “媽媽,單叔叔還說要送我一臺鋼琴喔!”攀著單豫雍的手,呂筱萱興奮的小臉上滿是崇拜之情。

  與她對視了一眼的單豫雍,則寵溺地往她粉嫩的臉頰親了一下。

  “你想要鋼琴,媽媽自己會辦法賺錢幫你買呀!”章浣礹一把將呂筱萱拉過來,憤怒的擦拭掉那殘留在女兒臉上的氣息,并告訴她,“我們不需要別人的施舍!”

  尤其是單豫雍的施舍!

  “可是……那還要等多久呀?”呂筱萱十分清楚母親的諾言能有幾成的實現率。

  “那架鋼琴是我小時候彈著好玩的,反正現在也沒人用,放著只是生灰塵罷了!不如送給一位對音樂有興趣小天才……”單豫雍說得十分誠懇,但他的眼底卻閃過只有章浣礹才能洞悉的狡獪,仿佛是在宣示,他已籠絡了所有的人心。

  “真正太謝謝您了!”搶在妻子拒絕前,呂冠彥勸道:“浣礹,既然現成就有一架鋼琴可用,你也不忍心教萱萱失望吧?”

  “我——”女兒期待的眼神,的確令她難以再說一個“不”字。

  “至于這辭呈……”單豫雍趁勝追擊,拿出了那封項彬轉交他的辭呈。

  “單先生請放心!”呂長昕急忙奪過來,撕個粉碎,“有這么好的工作、這么肯栽培員工的老板,浣礹當然不會走了。”

  “爸爸!”公公怎可代她決定一切呢?

  “浣礹,我也贊成你留在‘伊蝶’。”連呂冠彥都勸留她。

  “冠彥,你……”

  “雖然不忍讓讓你為了家計而到外頭吃苦,不過,見你每天精神奕奕地去上班,我想,這份工作一定帶給你不少的成就感。”他溫柔地握住她的肩頭,根本看不到背后掃射而來的妒恨寒光,“若只是為了趕做幾頓晚餐,而放棄得來不易的機會,我和爸爸都會替你感到可惜。”

  “可是——”這并非她放棄的真正原因,而是她不想和“前夫”共事呀!

  “這件事還是讓她好好考慮再說吧!”單豫雍霍然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一起留下來吃飯嘛!張嫂快弄好了……”呂長昕有意留客。

  “謝謝!可惜我已和客戶約了談生意。不過,如果呂伯伯不嫌棄,改天我請各位吃飯。”他客套地說。

  “單先生實在太客氣了!”從未見過這么沒架子的老板,呂長昕對他的好感和信任了幾分。

  “真羨慕冠彥兄有個這么可愛的女兒……”單豫雍走到門口,朝呂筱萱啵了個飛吻,“看到你們一家人幸福的模樣,連我也想結婚了。”

  “呵呵呵!我們也希望早點到您和羅小姐的喜酒呢!”呂長昕一面陪笑,一面猛給仍定住不動的媳婦使眼色,“浣礹,你不送一送單先生?”

  “是。”也好,乘此機會跟他把話說個明白。

  “前面巷口的燈壞了,你自己要當心點。”厚道的呂冠彥在揮手時,不忘加了一句,“單先生,有空的話,歡迎常來我家坐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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