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月光青白,直直的鋪灑下來,透過高低錯落的樹叢,落下一塊塊斑駁的黑影。
屈指算來,今天已經是她進入王府的第四個夜晚。而她一直都沒有見到他。
他似乎不記得她的存在,她也很慶幸他沒有再來騷擾她。可為了爹爹的案子……她似乎又該主動作個“狐媚子”,還要是能立刻把男人迷得暈頭轉向、不知所以的那種。
只是……哎!除了嘆息,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說些什么。
“賞月?”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身子一震,霍地轉身。
是他。令人毫無防備的,他就忽然出現了。
“依笑,參見王爺。”她暗暗的深呼吸。
“今晚月色不錯。”他背負雙手,卻沒有抬頭望月,目光只在她身上逡巡。
“是呀,真不錯!”她勉強應聲,自顧自地抬頭,狀似賞月,其實是受不了他那恍如要吞了她似的目光。
“這些天住在這里,還習慣嗎?”
他這是對她表示關心?如果是的話,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謝王爺關心。”她在表面還是不失禮數。
“你瘦多了,臉頰凹陷下去了,怎么不好好照顧自己?”他伸手到她的鬢發邊,順勢撫上她的粉頰。
她嘴一扁,有想拍開他的手的沖動,可……最終還是一動也不動的。
她的表情就是——譴責他的輕薄。哎!她怎么就把他對她的關心忽略了呢?這個鐵石心腸的小妮子。
“外頭風大,到屋里去。”他還是“大人不計小人過”。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同處一室,豈不是……
“風不大呀!”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哦!”他直看到她眼底。
“我……我是說,晚風清新……正好吹吹風、透透氣……那個……月色又這么好……”
她想擺出正在享受這月夜清風的表情,可不知怎么的,臉部肌肉居然一時僵硬,不聽使喚。
“放松、放松。”他止住要逸出唇的笑聲,輕拍她的粉頰。
在她有機會表示抗議之前,他已經拉起她的手,往屋里邁步。
她無可奈何地跟在他身后。
“王爺,您請上坐。”
“王爺,您請喝茶。”
“王爺,……”
她把自己的心緒掩飾得很好,聲音中也聽不出顫抖,可……她沒有勇氣問——“王爺,您深夜來訪,有何貴干?”
如果這些事,由其她女子做來,他會相信這是純粹地向他示好。可,她嘛……明明心中怕得要命,卻強打起精神如此表現,似乎是想拖延時間。
這小妮子,她以為他要來做什么?笑容從他的唇畔慢慢綻開……
“你不覺得,我們可以做些什么?”他逗她。
“不……不知王爺要做什么?”她訥訥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說呢?”他咧牙,壞壞的一笑。
要說前面的一問,她還只是心存僥幸,希望他要求的不是她想到的,可看他現在的模樣……
“怎么不說話?”他閑適的,對她的絕望視若無睹。
“我……”她艱難的吐字。“恐怕不能取悅王爺。”
缺少經驗的她,不知道會不會弄巧成拙?
“哦!那可有點糟糕。”他的臉上有遺憾。“要知道,我心情的好壞可以決定很多事情。”
在他慢條斯理的話語中,她聽出了威脅的味道。
這個卑鄙的家伙!
如今她和映紅是直接落在他手里了;至于爹爹,更糟糕,他只要袖手旁觀,就足以讓他死得很慘。還有其他與方家有一丁點兒關系的人們……
她壓制著內心翻騰的情緒,不讓它們顯現在臉上。可緊絞著手帕的雙手,還是泄漏了她的憤恨和無奈。
他又好氣又好笑。算了,不逗她了,免得不明不白地被她當做仇人。
他起身,想回書房去,還有一些小事要去處理,剛才只是忽然想見她,所以就來了。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看他往外走,她的第一個反應是——他這不是要走,而是逼她趕快就范。他這一走,趕明兒個不知會用什么手段去對付她的親人了。
“請……等一下。”她咬牙,喚住了他。在勇氣消失之前……
“嗯?”她還有什么事嗎?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然后——他的眼直了。
要說女人在他面前寬衣解帶,他不是沒見過,可……
像她這樣的,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像和衣帶有仇似的大力扯;紅透了的俏臉上,偏偏又有凜然就義般的表情……
他真是服了她了,本來一件很旖旎的事情,居然能做得這么亂七八糟?
不過……他可沒有阻止她的意思。
她無法忽視他咄咄的目光,但她仍然一鼓作氣的脫得飛快,直到——只剩最后一件貼身肚兜。
她的肚兜是白色的,上面有銀線繡的芍藥,不艷麗、不奪目,卻有一種奪目的妖嬈。而她的軀體,不,是玉體——薄薄的肚兜遮掩不了什么,活色生香的,滿滿的都是誘惑。
他的喉嚨一陣干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大片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涼意襲來。她閉上眼,上齒緊咬著下唇,指尖微微發抖……
黑夜寂靜,益發顯得他的呼吸聲沉重。
他本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可——淚珠晶瑩透明,無聲無息地掛在她的眼角。
該死的!他不禁詛咒。
在肚兜就要滑落之前、在他還能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時候,他的外衫已飛到了她的身上。
她一時錯愕得睜開眼,隨即緊緊地抓住了他寬大的外衫。
“記住,寬衣解帶這種事,不要自作主張替男人做了。”他沒好氣的教訓,聲音粗嘎。
說完,他回身就走,急急的腳步像是巴不得快點離開她。
她雙手掩面,虛脫般地蹲坐在地。
噢,她好失敗呀!她鼓起勇氣,放棄自尊,可……換來的卻是他毫不留情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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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只要他愿意,她的身體,他唾手可得。
可,他不急著要她。不是憐惜她,只是——太容易就可以得到的東西,不夠刺激。
他揚起嘴角,眼中的笑意卻無法讓人看了心情愉快。他決定要慢慢地蠱惑她,直至——征服她的心。
他的懷柔手段顯然是有效的。
丫頭映紅見了他,已經沒有一開始的如臨大敵般。她覺得王爺似乎沒有要虐待小姐的意思,老爺的性命想來也保住了。
“小姐,王爺好像沒想像中的糟糕耶!”小丫頭在慶幸的同時,還為他說起好話來。
她不是木頭人,他對她的示好,她知道,只是……她詢問過他案子的進展,可每次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帶過。
他不給她確切的回答,她的心就輕松不起來。而且,他不再安排她去大牢探望爹爹,只是陸續叫人傳話給她,說他在里面很好。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他,只是——什么是很好?在刑部陰森的大牢里怎么可能很好?
她心情沉重地看向窗外。
已經是春末,繁花落盡,只剩綠葉瘋長。
“怎么又發呆?”他的聲音傳來。
他這人,神出鬼沒的,說來就來,還盡挑她毫無防備的時候現身。
“沒事可做,只得發呆。”她的聲音單調。
揮手叫小丫頭退下,他坐在她身旁。
他不說話,她也不開口。
“連笑臉都不給我一個?”他不滿的低喃,打破僵局。
照說她是有求于他的,她不肯急著巴結他,也該表示一下感激吧!可……每次見她都是這樣,要嘛對他愛理不理的,要嘛暗地里咬牙切齒的。哎!還總是把他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聽了他的話,她馬上作出反應——毫不吝嗇地對他一笑,只是笑得有夠僵硬的。
“不要對我皮笑肉不笑。”他更不滿了,不得不提醒她。“要知道,給我一個歡迎的笑臉,對大家都好。”
“是,王爺。”她用刻意柔順的聲音道,接著眼瞇成新月,嘴角上抿成弧。
她以為這就是一個甜甜的笑顏?
“你是不是對我不滿呀,怎么笑得比哭還難看?”他卻一臉的哭笑不得。
“小女子不敢。”她只好低頭斂目。
這個人還真會挑剔,她已經是依著他的意思了。他要她笑,她就笑;他要她哭,她也會立刻就哭給他看,他還想怎么樣呢?
“一點甜頭。”他道。
“什么?”她一愣。
“給我一點甜頭,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這要求一點也不過分吧!”
過分?他還知道有這兩個字呀!可……她還是二話不說,重重地在他的嘴上一啄。因為用力,碰得她牙齒生痛。
他搖著頭。真的得好好調教、調教她才行。
“閉上眼。”他命令。
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地閉上雙眼,只是輕顫的睫毛卻泄漏了她心中的不甘。
他俯下臉,貼上她的臉頰,耳邊聽到她含糊不清的嘀咕。“你說過的,只一點點的。”
他輕笑,舌尖畫過她臉上的嫣紅。“讓我告訴你,什么才是吻。”
什么嘛,還怪她剛才的不算是吻,明明是他貪心不足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不失時機地馬上印上她的雙唇,探舌到她口中……
她微微顫抖,全身松軟無力。他卻只是淺嘗即止,他要好好地期待三天后。
“三天以后,你的爹爹就可以獲得自由。”來這里,就是要告訴她這個消息,他知道這是她最想聽的。
終于、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謝王爺!”她跪倒在地。
他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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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暈呀!
依笑勉強地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幽暗、陌生的地方。
她怎么會在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她掙扎著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子被繩子緊捆著。
她深呼吸,竭力平復自己恐懼的心。
“你醒了。”黑暗中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
變了調的聲音讓她分不清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她睜大了眼睛,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黑暗中,只能瞧見一個隱隱約約的身影。
“你是誰?”她忍不住問那個“黑影”。
“我是——你要感激的人。”沉悶的聲音又響起。
“感激?”她不敢置信的說。
不問她的意見,就把她強行帶到這里,然后把她捆得像個粽子似的……為這,她還要感激他?真是天大的笑話!
“不錯。”
“你想做什么?”依笑試著想動動身子,卻是白費力氣。
“幫助你。”
幫助?真是莫名其妙!哎,她對他實在無話可說。
“我知道,你是被逼進王爺府的,現在……我已經把你救出來了。”“黑影”繼續大言不慚。
“哦!”她不由得苦笑。原來這是“救”她呀!怎么她覺得比較像“綁架”。
“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幫助你永遠的擺脫他——只有我可以幫助你。”“黑影”的聲音里帶著誘惑。
依笑沉默。
這個“黑影”究竟是誰?他似乎很熟悉她的事,把她從王爺府里劫出來,又對她說這些話……
“你愿意嗎?”“黑影”的聲音中有一絲焦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依笑不愿意回答他的問題。
“你知道的,”怕她聽不清楚似的,“黑影”的聲音故意一字一句、很緩慢地說。“很快,你就可以完全擺脫他了。”
怎么個擺脫法?是殺了他,還是殺了她?
依笑身子微微一顫。
“咕!咕!咕!”“黑影”的笑聲響起,如同夜梟鳴叫。
“如果,我不愿意呢?”依笑鼓起勇氣問。
“你只能說——愿意。”半晌,“黑影”開口道。
“你……我……我的爹爹的性命還都在他手上呢!我不是簡簡單單地就可以擺脫他的。”她有些著急了。
“你以為他會救你爹爹?”
“當然……當然。”她一愣,然后回答,聲音中卻有了幾分不確定。
“哦!”“黑影”的聲音有著譏諷。
“他答應我的。”
這是他早答應她的。他還告訴過她,他的爹爹三天后就可以平安無事了,算算日子,正是今天,爹爹現在已經平安了吧!
“是嗎?”“黑影”冷笑地說。
“他是王爺,有權有勢,他當然可以做到。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做到……”依笑強行振作地對“黑影”,也對自己說,只是聲音越來越低。
“他不介意用自己的性命作代價嗎?”“黑影”的聲音冷冷的。
“你、你說什么?”依笑一驚。
用他的生命作代價?不……不會的!
“黑影”卻不再理會她,自顧自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請等一等——”
依笑想喚住“黑影”,再問個清楚,可……鼻端卻又飄來一股濃郁的花香。她頭一歪,又陷入昏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