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立了大功?”海珍珠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作夢也想不到,她作賊還能作出功勞來。
“你真是個福星。”李英豪點點頭,用力抱住她。
誰說不是呢?別忘了她可是月光,連亂來都有好結(jié)果。
今兒個李府非常熱鬧,仆人忙里忙外,跑進跑出,搬東西的搬東西,清掃的清掃,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因為他們又得找新主子,換新工作。
“面團!”海珍珠像一道急驚風沖進李英豪的房間,他正在收拾書案上的筆墨,將它們一一放進木匣子里。
“珍珠,你來了。”他跟她打招呼。“不好意思,亂糟糟一片,但搬家就是這樣,你別介意。”
他說得一派輕松,海珍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別介意,她明明就很介意!
“你為什么沒告訴我你要搬家的事?”雖然事情結(jié)束她又搬回海家,但她就住在隔壁呀,跟她說一聲有這么難嗎?
“案子結(jié)束后,我自然得回到京城任職,這也是皇上的意思。”李英豪說得云淡風輕,好像過去那段日子對他不具任何意義,讓她好傷心。
“那你也該告訴我啊,我們不是青梅竹馬的朋友嗎?”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態(tài)度說變就變,完全沒商量的余地。
“青梅竹馬的朋友……這就是問題。”他苦笑。“你知道皇上已經(jīng)賜婚,把你許配給我了嗎?”
海珍珠萬萬沒有料到皇上會將她許配給李英豪,她以為他像去她的罪,并賞賜給她綾羅綢鍛和金銀財寶就已經(jīng)很好了,沒想到皇上還進一步關(guān)心她的婚事。
“我、我……”
“不必擔心,我已經(jīng)回絕皇上的好意,他不會下旨。”
難怪她沒接到圣旨,原來是他從中作梗,親手扼殺這樁婚事。
“為什么你要拒絕這樁婚事?”她問得怪別扭。“皇上也是一番好意……”
“皇上不懂你的想法,自然可以照他的意思做。”李英豪回道。“但我知道你多渴望自由,我不能因為貪圖一時方便,奪走你的自由,這不是好朋友應該做的事。”
好朋友……這三個字越聽越刺耳。
“其實也沒有這么嚴重……”他們抱也抱過了,吻也吻過了,只差沒入洞房,這也算是好朋友?
“對我來說,這絕對不可原諒,尤其你又已經(jīng)拒絕我的求親。”
……說到底,只是他不堪自尊心受損,想藉此報復她罷了。
“聽我說,面團──”
“過去那八年,我無時無刻在想你。”他苦笑解釋。“因為太想你,我連信都不敢寄,就怕我一旦收到你的回信,會不顧一切回到你的身邊,那我就無法貫徹決心,改變自己。”
“就算你不改變自己,你還是面團,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遠不會改變。”不管他現(xiàn)在變得有多高或有多俊俏,他仍是最了解她的人,沒有人能否認這一點。
“可是我希望改變。”這就是他們不同的地方。“我不希望我在你心中,只是那個處處需要你保護的男孩,我已經(jīng)長大,有更強烈的欲望。”
“我知道你想保護我。”她懂,而且也樂于接受他的保護。
“我不只想保護你而已。”他走到她身邊,伸手捧起她的臉。“我想愛你,每天早上看你在我身邊醒來,想天天吻你,更想擁抱你,做一些親密的事。”
“這些事,過去那些日子我們天天做呀!”她臉紅反駁,他們除了沒上床之外,還有哪些事沒做?幾乎都做了。
“那不一樣。”他頹然放下雙手,憂傷的笑一笑。
“哪里不一樣?”她不懂。
“我是把你當成妻子,才和你這么親密,你把我當什么?”
最好的朋友,是這個樣子嗎?
直到此刻,海珍珠才知道自己有多殘忍,她始終是他心頭的一塊肉,她卻只當他是伙伴。
“面團……”但她知道自己是愛他的,只是她太茅盾,不愿承認記憶中的男孩已經(jīng)長大,不愿承認自己已經(jīng)長大,兩個人不可能永遠遠是維持朋友關(guān)系。
“我愛你,珍珠。”
他的表白令人痛心。
“但如果你無法對我付出同等的愛,我是不會接受的,因為我已經(jīng)受夠等待,不想再等下去。”等待是最痛苦的事,雖然也有喜悅,也會興奮,但更多的是猜疑,他已經(jīng)無力測她的心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海珍珠的答案是那么明顯,偏偏就是梗在喉嚨里,怎么樣都說不出口。
李英豪見狀心灰意冷,心想自己拒絕皇上賜婚果然是對的,他不想將她強留在身邊。
“這是送你的禮物,你好好留著。”他從袖袋中拿出銀簪,上面鑲滿了珍珠,完全是為她量身訂作。
“本來是想當成見面禮送給你,現(xiàn)在反倒成了離別的禮物。”李英豪把銀簪插在她的頭發(fā)上,煞是好看。
海珍珠再也忍不住情緒,與起手來將頭上的銀簪拔掉,用力丟在地上,緊緊抱住李英豪哭喊。
“我不要什么禮物,我只要你!”她是傻瓜,直到現(xiàn)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珍珠……”
“我也一樣愛你,英豪。”她說。“你留下來──不,還是帶我走!無論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
“可是你的自由怎么辦?”他沒忘記她有多害怕拘束。
“你給我就好了。”她仰頭看他。“你答應過要給我充分的自由,你不能食言。”
“我不記得我何時過說這樣的話。”她瞎編的吧!還硬栽贓給他。
“有,你就有說過。”她提出證據(jù),不許他耍賴。“當你還是黑衣人的時候,你對我說,這個世界上或許有和我合得來的男人,有沒有這回事?”
“我是說過這句話,但是──”
“如果你不打算負責,我會很吃虧。”她截斷他的話,不許他為自己辯護。
“你什么地方吃虧?”吃虧的人是他才對,畢竟他可是等了八年。
“怎么沒有?”她越說越委屈。“這八年來,我裝丑裝壞裝傻裝瘋癲,用盡一切辦法逃避成親,就是在等你回來,你若不娶我,教我嫁給誰?”
她想過了,原來自己下意識在等他,等他回來娶她,等他一起重溫舊夢,只是她不敢承認,也不好意思承認,畢竟她在外人眼里,可不是那種小鳥依人的千金大小姐,得顧好形象。
“……聽起來你好像為我受了很多委屈。”他從來沒想到她也在等他,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扯平,我們兩個誰也別怪誰。”她乘機要求和解。
李英豪點點頭,他能說不嗎?畢竟他從小等到大,就是在等這一天呀……
“等等!”他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事。
“怎么了?”怎么突然看著她。
“你剛剛喊我什么?”他一臉興奮。
“面團啊!”她一臉莫名其妙。
“不,你不是喊面團。”
“不是?”怎么會。“難道是……”
海珍珠倒抽一口氣,不敢相信地看著李英豪,他點點頭。
“你喊我英豪!”
“真的嗎?”
“真的!”他點頭。
“那……”
“再多喊幾次,就順口了。”所以勇敢一點,不要害怕嘗試。
“好,我試試。”海珍珠猛清喉嚨,再喊一次。“面──英豪。”
“很好,再來。”
“英豪。”
“再來。”
“英豪!”
“你成功了。”
“啊──我成功了!”
兩個人又抱又跳,僅僅只是一個名字也高興成那樣。
也或許,這對他們的意義不只如此,這代表他們終于跨過那條看不見的鴻溝,往更深的感情邁進──那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