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男女朋友之間是怎么個相處法,怎么個互相對待,抑或真心與否,關他屁事啊?他在古道熱腸個什么勁?
思來想去,理不出個頭緒,最后他索性連辦公桌都不收拾了,直接關燈,降下鐵門,火速駕車前往相親地點。
相親、相親、相親,能相一個是一個!
也許今晚應了谷承夢的金口,帶著她“以牙還牙”的祝福,他會相到絕佳伴侶,那可就大快人心了。
但是,天曉得,沒了芷盈,還有誰夠格成為他的好伴侶?
愛情像黑咖啡一般苦澀,伴侶滑潤爽口似奶油球,可是倒光了一個奶油球,再開一個,還會是同樣香濃的滋味嗎?
不,不一定,所有的期待和熱愛,都在第一顆奶油球下融化了……
該死!真想罵臟話。
為什么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如此紛亂,仿佛正經歷著驚濤駭浪?
又為什么在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翻轉的不再只是芷盈的容顏,那個欠揍的谷承夢……她到底來湊啥熱鬧啊?
他的心,專屬芷盈,豈容得了谷承夢那丫頭來分據、攪局?
喔!天啊!誰來告訴他,他究竟怎么了?
為了曹保偉,藺致軒和谷承夢這對說好以誠相待的好朋友卻彼此避不見面,即使不小心撞個正著,也很快的別開交會的眼神,說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和諧溫馨的氛圍像是被冷鋒一再過境,變得冷颼颼不打緊,還直要結冰。
兩人冷戰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公司的每個員工都察覺出他們的不對勁,私下議論紛紛,卻也霧里看花,沒能看出其中奧妙。
而在這段時間里,無論白天或黑夜,谷承夢總是被藺致軒譏諷她的每一句話糾纏、追殺著,像是作了一場永無止境的惡夢。
然后,想報復他的念頭開始在心底萌芽,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強烈。
直到這一天,她終于付諸行動了。
打聽出藺致軒相親會的餐館,她決定讓他親眼瞧瞧她與曹保偉有多么恩愛。
在餐館內坐定,曹保偉即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快說吧!”
“我們好久沒見面,難道你都不想我?”見面之后沒有半句寒暄或貼心話,屁股才碰到椅子就開始看手表,他如此冷漠的行為,著實令谷承夢感到心寒。
“跟我約吃飯,就為了問這個肉麻問題?你也太大費周章了。”曹保偉冷笑,壓根兒沒打算正式回答她。
“當然不只這樣……你到底想不想我?你先回答啊!”不跟他那嗤之以鼻、討人厭的態度多做計較,她積極的追問答案。
“坦白說,比起花時間想你,我寧可把時間拿來沖事業還比較實際。想你,我又沒錢賺,多想無益。”曹保偉撇撇嘴,肩一聳,雙手一攤.教人難以理解他說的話是純粹開玩笑,抑或真的那樣認為。
“我們是男女朋友耶!情侶間怎么能沒有思念的存在呢?”
如果他是在開玩笑,抱歉,她非但笑不出來,還會覺得大受打擊。
“嗯念是吃飽太閑的人才會做的事,我平常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不夠,哪有多余的額度用來想女朋友?”曹保偉再次聳聳肩,眼神卻有點閃爍,有點回避,仿佛說的是違心之論。
“你……”他說的也沒錯,他是真忙,她也知道他素來是個務實、向錢看齊的人,只不過……她是他的女朋友耶!一般熱戀中的情侶不都是百忙抽空想念對方的嗎?時時刻刻惦記著心上人,想著,他在做什么?她吃了什么?他今天過得好嗎?她晚上又熬夜了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著曹保偉近乎沒表情的臉,谷承夢探究著他晦暗的眼神,想從中讀取些什么,然后她恍然明白了。
他的眼里,根本沒有她的存在!
一直以來,他對她沒動用真情,她對他也同樣的可有可無。
有他,快樂沒加分;沒他,痛苦也不因此找上門。他與她,說是交往一年多的男女朋友,其實他們從來沒有熱戀過。
“看什么啊?你今天到底發什么神經?”被她瞧得有點煩,曹保偉不禁怒斥。
“本來我是想跟你好好的吃頓飯,聽你說一下你有多愛我,再談談未來我們有沒有結婚的可能……”谷承夢說謊了,從頭到尾她都沒這樣打算過。
她約他見面,只是想制造一些恩愛畫面給藺致軒瞧瞧,證明他嚴重的誤判了她與曹保偉之間那真摯熱烈、纏綿悱惻,不是他這種到處亂相親的男人所能真實體會的值得歌頌的深厚感情。
然而,大概是她打聽錯誤吧!現在都幾點了,竟然連他的鬼影都沒看見。
也好,反正她已經非常確定自己跟曹保偉沒辦法有任何恩愛鏡頭可供觀賞了。
認清了自己的感情,她的心情頓時豁然開朗。
也許當她不再與藺致軒斗氣時,會自動自發的跟他坦承被他準確的戳中,卻死不認錯的這一切,并為之甘敗下風、俯首稱臣,大大的贊揚他一番。
大人料事如神,識人甚清,簡直太英明了。
“結婚?拜托,你會不會想太遠了?”曹保偉當她正在作夢,臉色變得比稍早更差。
她突然談及婚姻問題,讓他驚覺有件事不能再拖延下去。
“你說得對,我想太遠了,沒錯。”谷承夢點頭認同,還忍不住笑了笑。
“現階段的我,沖事業擺第一。”常把沖事業掛嘴邊雖是他的特點,但其實令他難以啟齒的是,他對谷承夢已經漸漸失去喜歡的感覺,尤其在遇見另一個更讓他心動的女人之后,愈來愈沒辦法勉強自己跟谷承夢在一起了。
是的,傳說中的移情別戀已切切實實的發生在他身上。
他一直想找時間跟她說明白,只是礙于不想落得負心漢的罪名才隱瞞至今,不過今晚無疑是他開口提分手的最佳時機,他不愿再當縮頭烏龜了。
“我知道。”谷承夢微笑,表達充分她的了解及體諒。
“你……”被他拒絕,她還笑得出來?是的,這就是谷承夢永遠像一根堅韌的小草,一腳踩過她,她仍是彈起來站直直,還不忘面帶笑容。
她這樣的個性很好,他狠下心提分手應該不會對她造成什么傷害才對。
看她笑意盎然,曹保偉更加堅定了直接開口提分手的念頭。
“時間很晚了,我們該回去了。”谷承夢笑嘻嘻的說,率先提起手提包,站起身。
他若有所思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喂,努力沖事業的男人,吃飽了,該回家睡覺,不然明天哪有體力沖沖沖?”她邊說邊做出振臂的搞笑模樣。
“你……”曹保偉忍不住笑了出來。
“哎呀!一整晚繃著臉,到了說再見的時候就會笑了,可見你跟我在一起是多么的忍耐啊!好吧!苦刑結束,我放你走了。”谷承夢邊自嘲邊腳步輕快的往外走。
“承夢!”他跟在她的后頭,走出餐館,出聲喊住她。
“嗯?什么事?”她輕盈的回頭,美眸瑩瑩,巧笑倩兮,長發在空中旋出美麗飄逸的弧度。“舍不得我啊?哈哈……”
“我們分手吧!”
叭……一長串汽車喇叭聲從馬路上狂響而過,掩蓋了曹保偉的聲音。
谷承夢扯著嗓子問:“啊?你說什么?”
這時,喇叭聲余音回蕩。
“我們分手吧!”深怕聲音又被掩蓋,他卯足勁,大聲吼道。
不巧,喇叭聲剛好遠離,不復聽聞,此番接收到他分手宣言的不僅是谷承夢,只要碰巧路過此地的,人人有獎,包括早該出現卻不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時間才出現的藺致軒。
我們分手吧!我們分手吧!我們分手吧……
谷承夢傻眼,身子瞬間僵住。
稍早她已作下決定,走出這間餐館后,從此兩人默默的漸行漸遠,以不說破的方式設下無言的結局,沒想到曹保偉比她更積極的想終止這一切。
分手,當兩人沒有共同的心意與默契想并肩走下去時,能夠和平的分手當然對彼此都好,但是……這分手的話語,他什么時候不提,偏偏要選在藺致軒突然冒出來的時候,而且還非常不巧的,他站在距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面對面,讓她無所遁形。
可……可惡啊!她想上演親熱戲給他看,而不是分手戲啊!
這下可好,里子沒了,面子也掃地了,掃的還是家外頭的地,弄得人盡皆知。
雖然她只是個市井小民,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男人以如此不顧她顏面的方式告知分手,總是一件很難堪且丟臉的事。
她羞怒交加,思緒混亂,尤其面對藺致軒那似驚奇又似嘲笑、令她完全無法解讀出真正態度的復雜表情時,更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從地球上消失。
在她陷入一片慌亂而默默無語時,曹保偉一不做,二不休,邁步走向她,不顧旁人的眼光,再度開口,“我們分手吧!”
原本站在曹保偉后方的藺致軒忽然大步上前,將谷承夢拉到自己的身邊,低聲制止,“夠了,你說一次,她就聽懂了。”
咦?這人怎么有點面善?好像在哪兒見過?
當藺致軒與曹保偉正面迎視時,兩人的表情微微起了相同的變化,快速搜尋著記憶,半晌,兩人再次一變的表情充分說明他們的確曾經在某個時間地點見過面的結論。
藺致軒沉默不語,不愿當場拆穿他的面具。
曹保偉自覺心虛,很快的撇開視線,轉向谷承夢,重申自己與她分手的決心,“承夢,總之,我們就這樣了。”然后頭也不回的離去。
谷承夢悄悄的緊握雙手,輕咬著下唇,眼淚隨時可能滑落。
好歹相識一場,她也不是非要他的愛,走到最后這一步,他沒必要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與她做結束吧?
為什么要在藺致軒的面前羞辱她?
揚起淚汪汪的眸子,在接收到藺致軒同情的眼光時,她的心頭陡然一震。
天啊!此時讓她很想痛哭一場的原因,居然不是與曹保偉分手,而是這不堪的一幕毫無遮掩和遺漏的全落入了藺致軒的眼里。
“走,我送你回去。”他欲牽起她的手。
谷承夢退后兩步,搖了搖頭,視他如毒蛇的用力甩手。
“不要!”
她沒辦法再多想什么、多說什么,當下唯一的念頭是遠離他。
這男人太可怕了,他表面上好心的說要送她回去,其實她用膝蓋想也知道,在回去的路上,他鐵定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同她說教,或是見獵心喜的加以羞辱她。
看吧!早跟你說他不是真心愛你,這下你總相信了吧!
不要,她不要聽他數落,她現在沒那個謙卑的心情接受他的指教。
谷承夢搖著頭,拒絕藺致軒的靠近,然后快速的轉身,拔腿狂跑。
“承夢!”藺致軒一臉錯愕的喊道,舉步要追,不意一道身影竄出,正面攔住他。
“致軒,你要去哪里?我們的約會還沒結束呢!”他之前的相親對象、今晚的約會對象楊玟玟露出不自然的微笑,輕聲的問。
“我有急事,必須先走,改天再跟你賠罪。”一遇到谷承夢,他便完全忘了身邊還有這位女子,匆忙撂下話,隨即追了上去。
楊玟玟一臉不爽的待在原地,不停的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