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一場分離,都要哭哭啼啼的吧?”他伸出手揩去她眼角的淚,苦中作樂的笑道:“如果能像瓊瑤小說般浪漫的分手,似乎也不錯。”
韓沁吸了吸鼻子,也順著他的心意勉然一笑。“那你認為該如何?”
“我想應該要這樣吧?”他假意思索,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肩搖晃,然后拔尖了嗓子叫道:“不!韓沁,你不要走!不要走!現實太殘酷了,上天為什么要拆散我們兩個——這,是激烈版的。”之后,他又一手捧心,另一手迎向海面。“兩年來感性版——大海啊!請你見證我倆的愛情,無論海多么深,山多么高,我們兩人都無怨無悔……”
韓沁看得目瞪口呆,不也相信這時候他還能演得這么自得其樂,不由得破涕為笑。“那我該怎么配合呢?捂住耳朵,大叫-我不聽!我不聽!-這樣嗎?”
“不愧是我的好伙伴,你果然有慧根!”
他大笑起來,她也跟著笑,然而笑聲飄向海面漸漸消逝,最后兩人終是被離愁淹沒,再也笑不出來。
“大衛,再見了。”韓沁含著淚,真心道別。
他也依依不舍的望著她,把遺憾留在心中。
“韓沁,你請記得我,大衛只是作畫時的名字,事實上,我的真名叫——凌煜煒。”
*
凌韓聯姻,婚禮會場用了許多高貴的花材及布置,顯得金碧輝煌,華麗不凡。由于這是兩大企業的大事,因此賓客云集,個個都是叫得出名號的人物。
新娘入場的前一刻,韓沁以姐妹要講些體己話為由支開新娘秘書,來到妹妹的身旁撩開她的白紗。
“不語!”她有些感傷的望著妹妹。“婚禮時間快到了。”
韓語眼眶含淚的看著姐姐,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姐,我們真的要交換嗎?我聽說凌家那個兒子很不好,還是我嫁過去吧?或者,你逃走?否則,你真要錯過那個你愛的男人嗎?”
“小語,你聽我說……”想起之前和大衛告別時,他驚人的發言,韓沁不知道該替自己高興還是難過。“那個我愛的男人……就是凌煜煒。”
“就是凌煜煒?!”韓語張大了嘴,這……現在是什么狀況啊?“你你你……早就認識他?”
“不,是前幾天我和他見面,才意外知道他是凌煜煒的,也就是今天婚禮的新郎。”他遲疑了一下。“其實他和傳說的不太一樣,雖然他對家業沒興趣,但并沒有傳言那般花天酒地,放浪形賅,而是十分健談風趣。小語,其實他是個好人,如果真的不想交換,我可以理解……”
韓語可以想你姐姐內心的痛苦,不禁淡淡一笑,伸手止住她的語。“姐,他喜歡的人是你,又不是我!現在有這個好機會,我們當然一定要交換,兩個人之間,至少會有一個幸福吧?”
“我不確定。”韓沁搖搖頭苦笑。“我真的不確定。”
知道大衛就是凌煜煒后,她怎么地沒有告訴他她的家世背景和交換的計劃,就是怕他知道了之后心生反感,畢竟韓氏企業的千金嫁到凌家是有利益條件的。
“但我們就這樣交換,爸爸一定會生氣……”韓語突然想到。
“生氣又如何?我們已經聽他的話把自己當籌碼,嫁給另外兩個企業,至少也讓我們有選擇機會吧?”在這個時刻,她反而不緊張了,出奇的冷靜。“外頭賓客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爸就算發現了,也不可能當眾撕破臉,等到典禮完成,木已成舟,他也會看在凌家的面子上,不會太過分的。!”
表面上這么說,但她心里清楚,屆時父親的怒火絕不是這么好解決的,而且一定會沖著她來,然而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不管發生什么事,她都會一肩扛起,以保全妹妹。
“所以小語,你要交換嗎?”韓沁把選擇權交給妹妹。
姐妹倆淚眼凝視許久今后彼此就要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再相見時也不知是福是禍。
她們感懷的擁抱一陣后,韓語盜賊多有與姐姐交換了衣服,
片刻,新娘被簇擁到大廳,準備舉行儀式,韓閔文完全沒察覺有什么不對勁,志得意滿的牽著女兒的手,將它交到表情相當不甘愿的凌煜煒手上。反正他只要女兒嫁過去凌家,至于嫁給什么樣的人,幸不幸福,那并不是他所關心的。
圣壇前,神父刻石表功兮煒煌煌的聲音響起,“……請祝福這對新人……韓語小姐,你愿意嫁給凌煜煒先生嗎?”
會場一片安靜,大家都在等著新娘的回答,想不到一直垂著頭的新娘,赫然語出驚人地道:“神父,你念錯名字了,我叫韓沁,不叫韓語。”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尤其是新娘身旁的凌煜煒,很顯然地全身一震,原本連看都不愿看新娘一眼的嚴肅臉龐,霍地轉了過去,表情產生疑惑。
韓閔文聽到女兒的聲音,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去。
坐在他身旁的凌富貴也拉長了臉,沉聲問道:“韓董,這是怎么回事?要嫁到我們家的,不是小女兒韓語嗎?”
韓閔文恨不得沖上前將女兒換下,但此時所有賓客都眼巴巴的看著他,想了解空間發生了什么事,而凌家的大家長也臉色難看的等著他解釋。
他只能硬著頭皮低聲回答,“呃……這,凌董,其實這其中出了一點狀況,新娘才會由韓語變成韓沁。不過韓語和韓沁不都一樣?而且韓沁比韓語聰明多了,有才能又漂亮,一定對凌威企業很有助益的!”
凌富貴不語,仍是神色不佳,但顯然陷入了思考。
韓閔文看他有些被打動了,繼續鼓吹,“凌董,老實說,現在宣布婚禮中止的話,我們兩家都丟不起這個臉,如果搞砸了鍋,我們可都會成為笑柄啊!”
銳目掃到他臉上,凌富貴皺起眉,不悅他這番略帶威脅的說詞不過他也承認他說的有道理,于是稍稍緩和了表情。
“好吧,婚禮繼續。事后,你要給我一個好解釋!”
韓閔文用眼神向臺上的神父示意,他的助理也上前在神父耳邊說了些什么,一朝歸渭上典禮繼續進行。
“抱歉,新娘的名字叫韓沁……韓沁小姐,你愿意嫁給凌煜煒先生嗎?”
終于闖過這關,韓沁不禁松了口氣,然而面對這句一生的誓言時,她仍猶豫了一下。
“我……愿意。”一句話,卻幾乎用盡她全身的力氣,才能說得出口。
神父轉向新郎,“……凌煜煒先生,你愿意娶韓沁小姐為妻嗎?”
凌煜煒卻沉默了,他常常的凝視著新娘,冷不防的掀起她的頭紗,與她意外的眼神對個正著。
“真的是你?!”
壓根沒想到自己未來的對象,就是前陣子所邂逅的無緣情人,如今和她打了照面,仍是震驚不已。
然而經歷過剛才換新娘的戲碼,凌煜煒不禁由瞬間的驚喜轉為微慍。
“新娘由韓語換成韓沁,是你主導的?”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幾乎不敢猜想那場美好的短暫戀情,竟是一場騙局。
韓沁由他表情的變換,知道他或許誤會了什么,喜悅的內心也漸漸發涼,可是她并不想騙他,尤其在知道了未來的丈夫就是她唯一真心愛著的男人之后。
“是,是我。”她幾乎是屏息,才能承認這一切。
“你為什么要騙我?”怒火漸漸高升,人不也相信她策劃了這一切,他是真的愛著她呀!
“我事前并不知道你是……”
韓沁想解釋,神父卻在此時再次問道:“凌煜煒先生,你的回答?”
他幾乎要拂袖而去。
察覺到身旁的男人陷入掙扎與憤怒,彷彿想放棄一切似的,她不由得抓住他的手腕,緊張的道:“凌煜煒,你不能在這時候走開!”
如果最后新郎負氣走人,那她的計劃就會一敗涂地,小語與她的未來,又不知會產生什么變數了。
凌煜煒感受到抓住他手腕的那只小手,正輕輕的顫抖著,而全場也正等著他的回答,她的城府與背叛,父親的期待與威脅,他的意愿與愛情……的思緒一下子全沖擊著他的腦海,令他感到既矛盾又痛苦。
“我……”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愿意。”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只感覺到全場在他語畢后發出歡呼,而身旁的人兒也像打完一場仗般,所有的氣勢全消失殆盡。
或許這是兩人婚姻的開始,然而內心對她的怨懟與懷疑猶在,凌煜煒心寒的想著,這更可能是兩人愛情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