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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定未婚妻 第7章(2)

  幾分鐘后,終于等到姊姊回來,沈杰卻驚訝地發現自己要的啤酒,正被老姊一口口地吞咽。

  咦,她搞什么鬼,玩郁卒啊?

  玩游戲到深更半夜的小子狐疑萬分,一手摸著腦袋,嘴巴張成O形。

  “喂,姊,那是我要的酒……”

  沒有回應,身材迷人的美麗游魂繼續往前飄,半仰著頭,幾乎是機械式地灌著略帶苦味的液體。

  “姊——”沈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不會是在夢游吧?

  “不好意思,你自己再去拿一罐吧。”忽然停住腳步,雅嘉轉過頭,悶悶地說了句。

  他嚇得趕緊竄到她身邊,“姊,你沒事吧?深更半夜干么突然喝酒?”

  “我不知道……”她放下啤酒罐,嘟著嘴搖了搖頭,“就是覺得難受,喝了酒也許能好一點。”

  哪兒來的鬼道理?

  想也不想,他拿過她手里的啤酒罐,“你也真是天真,居然學人家用酒精來麻醉大腦。好啦好啦,剩下半罐我來解決,你還是回房去休息吧,省得明天早上醒來看見熊貓眼。”

  喔,真是不乖的小弟!雅嘉也懶得跟他斗嘴,扁扁嘴,乖乖地回房。

  沈杰反而更不放心。老姊什么時候把他的話當圣旨啦?

  連忙打開雅嘉的房門,借著窗外的月光仔細查看老姊的臉色,這一看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老姊居然流眼淚?!

  完了完了完了,事情大條了!

  “喂,姊,不就搶了你半罐啤酒嘛,你別嚇我……”能讓沈家的俊冷小子傷腦筋的事還真不大多,但老媽和老姊的眼淚攻勢絕對排得進前三名。譬如現在,沈杰拿著啤酒罐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一邊開玩笑,一邊小心翼翼地把姊姊拉到床邊坐下。

  “小杰……”落難的美人姊姊委屈地嗚咽,在冰涼涼的月光下,長睫毛扇啊扇的,“我好想祁風,我們已經有兩個月沒見面了……”不由分說,逕自撲進小弟懷中。

  “砰!”是啤酒罐落地的聲音,在暗夜里特別驚魂。

  “哧哧——”啤酒從罐中涌出,橫流地板。

  再然后,一串“叭嚏叭嚏”的腳步聲,是沈家兩老連袂出動的聲音。

  “出了什么事?”沈母搶先沖進寶貝女兒房中。

  可憐的沈杰頭皮一陣發麻,“噢……姊哭了,我手里的啤酒罐掉了。”

  沈母走過來一把扯起兒子,“那你還杵在這里?快去拿抹布來整理干凈!”轉而心疼地輕撫女兒的秀發,“好了,小嘉,媽知道祁風這段時間很忙,你們也沒辦法見面,不過你就算想他,也不用在半夜哭嘛。”

  兩位大家長一來,雅嘉的滿腹委屈反而不敢釋放,抬起腳往床的深處一縮,躲進陰影里抱膝、抿嘴,“爸、媽,我沒事,你們去睡吧。”

  沈父看著女兒沒有說話,等沈母絮絮叨叨安慰一大串后,才像總結陳詞地道:“差不多了,小嘉也不是脆弱的小女孩了,她自己知道如何調整情緒,我們還是別再吵她。”

  “也好。”沈母戀戀不舍地站起身來,無意間碰到兒子的手臂,轉過身摸摸他的腦袋,一邊感慨地說:“不過,無論你們長得多大,在爸媽眼里永遠只是小孩子啊。”

  好、肉、麻!

  沈杰差點化成一座冰雕。

  “回房去吧。”沈父催著妻子離開,不忘拍拍兒子的肩,輕聲囑咐,“再勸勸你姊姊。”

  暈!沈杰在心里吸口寒氣。他就知道驚動母親大人出來是件多么恐怖的事。

  等父母房間的關門聲傳來,臭小于施施然踱回姊姊床邊,長舒一口氣,“呼,老媽終于回去了,姊,你也真是的,嚇我一跳,害我啤酒罐脫手,把老媽招來。”

  “我又不是故意的,”雅嘉懶懶地辯白,“誰叫你神經過敏。”

  “拜托!”沈杰挑眉,“誰曉得你會突然靠過來。”

  “干么,沒被女生依靠過啊?”

  “依靠?”一向酷酷拽拽的小子忽然間神情不自然起來,“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有什么好依靠的?”

  “唉,我本來也是這么認為的,”她嘆了口氣,“不過自從跟祁風訂婚后,許多既定的想法都改變了,也說不清是什么原因,只是覺得女生也不必要百分百的堅強,有適當機會還是依靠男人比較有意思。”

  “切!”沈杰不屑。

  女生啊女生,都那么喜歡依靠別人!

  有個家伙更可惡,他暫時不讓她依靠,她居然憤而跑到澳洲去了,說是跟老外拍拖都比跟他好,什么亂七八糟的邏輯嘛!也不想想當初是誰自愿大費周章,透過老姊來求他指導功課的?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明白。”雅嘉推一把小弟,“快去睡吧,臭小子!”

  思路有些滑坡的小子抓著頭皮走出房間,下一秒卻又給嚇趴在墻角,兩腿直打顫,“媽!你怎么又出來?”聲音怯怯地變輕,“躲起來偷聽?”

  一臉正氣的母親大人笑咪咪,“我怕小嘉又哭嘛。”

  唉——沈杰無聲地長嘆一聲。母愛豐沛,幸也?不幸也?

  *

  美國紐約,興臣海外分公司。

  祁風正親自送一位先生出大廈,對方身形修長,穿著十分休閑,跟他一身的西裝筆挺形成鮮明對比。墨西哥式的寬邊高頂帽沿遮住他的大半張臉,半敞的絲質碎花襯衫和亞麻色長褲更像是從游艇上釣魚歸來,或者剛跟一位漂亮女士參加完一場熱情洋溢的陽光派對。

  從石階旁兩米高的盆栽后忽然沖出一名灰衣的記者,手拿麥克風逕自趕過去,“祁先生、祁先生,可否告知您跟那位先生……”

  鏡頭有些晃動。

  祁風目送對方乘車離去,才轉過身擺手,笑而不答。

  隨行人員立即擋下記者,并開始驅趕。

  鏡頭越加晃動,畫面忽然轉成一片藍天白云,伴隨著記者不屈不撓的聲音。

  “祁先生、祁先生——”

  畫面轉回,鏡頭卻已被迫拉遠,祁風和隨行人員全數返回大廈,當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大門后,小個子記者的身形才得以重現。原來是個尖嘴猴腮的家伙,黑亮的眼睛透著無比沮喪的光芒。

  “正如大家所見,祁風先生保持他一貫低調而神秘的態度,導致這連續七天的跟蹤收獲頗少。”他嘰嘰喳喳地推脫責任,“不過關于那位更神秘的墨西哥先生,不,我是說那位戴著墨西哥牛仔帽的先生,本記者將秉持一貫的專業精神,竭力追蹤調查……”

  臺灣這邊,一陣大笑揚起,收看現場實況直播的沈杰,捂著肚子倒在沙發上,“我的天吶,哪里跑來的猴子?我敢說,他是我所見過最滑稽的一個記者了,長得滑稽,報導更有意思!”

  雅嘉也不理他,怔怔地盯著螢幕,手中端著的一碗湯早已涼了。

  “姊,你看傻了?”沈杰湊過來,伸手在她面前揮揮。

  “別搗亂。”她回過神,拍開他的手,悶悶地把湯碗放回桌上。

  沈杰吹口哨,“那位墨西哥先生我認得。”

  “你認得?”總算贏得姊姊的正眼相看。

  “嗯。”他漫不經心地點頭,“聽說……聽說……”故意賣關子。

  “你到底聽說了些什么?”雅嘉皺眉。臭小子敢再來一句“聽說”,她就掐他脖子。

  “聽說……嘿嘿,姊,你別發火嘛!”頓了頓,他娓娓道來,“他的祖先來自關東,曾在錢塘江畔經營綢莊、米莊、錢莊……總之就是一大堆買賣,后代子孫代代經商,富可傾城。直到二戰爆發,舉家越洋去了美國落地生根,繼續他們的富貴生涯。”

  雅嘉聽得一愣一愣的,繼而又皺眉,“就這樣?我還以為他有什么過人之處呢。”

  “嘿,他們那類人算是上世紀的貴族,財大氣粗,沒有過人之處也照樣做他的闊老爺、闊少爺。”沈杰笑嘻嘻,“看到剛才那輛加長型禮車了沒?聽說是那家伙出門必備的代步工具。”

  “你怎么認得他的?”

  “一次很神秘的派對上。”他輕哼。

  她睜大眼,驚訝萬狀,“你也去了?為什么我不知道?你在派對上干了些什么事?”

  完蛋了,那些上流社會所謂的神秘派對,根本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她親愛的小弟怎么可以淪陷其中?

  “能干什么呀,那是VIP會員才能參加的,好不好?”沈杰一看姊姊快處于暴走邊緣,趕緊怕怕的聲明,“再說了,是杜斌帶我去的,他有急事找他小舅舅,我們也就進去不到十分鐘,正巧聽到有人在介紹那家伙。”杜斌是他大學的死黨。

  雅嘉稍稍冷靜,“杜斌的小舅舅也是會員?”

  “應該吧,”他往后一靠,懶洋洋地應聲,順手拋玩著手中的魚骨形小抱枕,“要不然他怎么能在里面端著一只酒杯,跟人嘻嘻哈哈?”

  你沒涉入其中就好!

  雅嘉大大松了一口氣,“總之,你以后少跟他們攪和在一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倒吸一口冷氣,“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

  “杜斌說的嘍。”

  又是杜斌!

  雅嘉越聽越火,“以后再也不準你跟杜斌鬼混!”

  “偶爾聊聊天嘛。”沈杰聳肩,笑得施施然。

  “聊天也不準!”她快氣瘋了。

  他們沒事就瞎聊這些東西?

  “對了,”吸一口氣,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那位戴牛仔帽的先生究竟叫什么名字?他是?”

  他的眼珠子轉啊轉,“好像是姓杜。”

  “咦,跟杜斌他們是親戚?”

  “完全不相干!”沈杰大力一揮手,“八百年前是同宗罷了。”想了想,忽然又很不屑地說:“聽說他非常風流,年僅三十五,世界各地的私生子卻已不下二十個。”

  雅嘉沉下臉,“你關心人家這些?”

  壞小子一臉促狹,“干么,擔心姊夫近墨者黑?”

  “傻瓜,祁風才不會咧!”雅嘉嘟起嘴兒,扭開臉。

  “你啊你,又相信又擔心,就像那只倒楣的貓。”

  她知道他是指薛定諤的貓,那是量子力學中有名的經典悖論——

  把一只貓放進一只密閉的箱子里,箱中放有某種放射性物質,以及一只盛有致命氰化氣體的小玻璃瓶。一種設計巧妙的連鎖裝置,使得當放射性物中的某個原子發生衰變時,它觸發的信號能使一把預先定好位置的榔頭落下,打破玻璃瓶使有毒氣體逸出,從而把貓殺死。

  按照常識,貓是非死即活,但放射性衰變本身是種量子過程,因此它的發生只能在機率的意義上加以預測。按照量子力學原則,由箱子和其中一切物體所組成的系統,是由一個波函數來描述的,在系統的波函數中,就包含著這兩種可能但相互排斥的觀測結果。因而貓在同一時刻是既活又死。

  這是個讓后世許多物理學家都深感頭痛的問題,而沈杰只是用來比喻姊姊此時矛盾的心理狀態罷了。他們姊弟數理都很好,所以閑談時往往夾雜了些數理上的術語。

  雅嘉嘆氣,“祁風,跟那位杜先生……”

  “你看你,還不是在擔心他近墨者黑?”沈杰笑嘻嘻地看一眼她。純粹一個為情所擾的小女人。“安啦,姊夫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自有分寸,說不定那位杜先生能近朱者赤呢!”他把手臂枕在腦后,舒舒服服地蹺起了腿。

  “少講風涼話。”她白他一眼。

  “我還聽說——”懶洋洋地繼續開口,淘氣小子忽然打定主意要嚇嚇姊姊。

  “你還有完沒完?”雅嘉站起身,懶得再理壞蛋小弟。

  “很快就完嘍。”沈杰蹺著腿,吹了一記口哨,“聽說,這人有一項最大的美德,喜歡把好東西跟朋友分享。”

  “分享?”她皺起眉。

  “是啊,”小壞蛋加油添醋,“譬如好酒好菜,古玩字畫、鉆石珠寶,只要他中意對方,哪怕彼此只認識不到三分鐘,也一樣樂于邀請對方加入他們的行列。更甚者,他還樂于和朋友分享他的女人。”

  果然威懾力十足!

  雅嘉幾乎打個寒顫,深呼吸定定神,然后不滿地大力扔過去一個抱枕,“臭小子,你不想活啦?”

  沈杰冷不防被砸中面部,怪叫一聲,隨之爆發一場枕頭戰。

  雅嘉和弟弟活像回到淘氣的孩提時代,吵吵鬧鬧,追追打打,直到大廳里一片狼籍,兩人才在沈母的喝斥聲中完成三部曲——低頭、縮頸、吐舌頭,然后一溜煙逃命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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