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聲音大,女子受驚,停下了跳舞的動作,樂師見她不動也亂了套,音樂戛然而止,現場氣氛頓時冷下。
女子回神后立即惶恐的往曾子昂面前跪下,“民女表現不佳,還請陛下恕罪——曾子昂未發一語,女子更加不安,纖細的身子微微顫動。
馬松打破沉默,再度強調,“陛下,她的眼睛真的很像陰皇后。”
曾子昂仍沒出聲,曾子言卻笑了——“馬松好眼力,美人到處有,就是席上的莫小姐也是咱們大燕首屈一指的美人,彈藥找到有一雙似陰皇后眼睛的美人可不容易啊!”
曾子昂聞言,看美人的目光更深,終于開口,“她是有幾分像陰奢,不過她比陰奢更美。”
莫亮珍心頭一緊,大禧皇后陰奢在未嫁給大禧皇帝驀魏前,曾傳出陛下求娶陰奢的消息,后來陰奢選擇了驀魏,陛下黯然退出,從此未再對任何女人動過情,眾人因此猜測陛下不娶是因為陰奢之故,而益王找來雙眸酷似陰奢的人獻給陛下,是投其所好,難怪益王敢保證他一定滿意。
“父王,這女子待在咱們府里,兒子怎么未曾見過?”曾俊章覺得奇怪。
“這女子是南寮人,姓劉名瓊,個性靦腆,品行高潔,我從南寮將她帶回來后,她便一直待在西苑鉆研詩詞歌舞,你當然沒見過。”曾子言得這樣一個美人,自是保護得緊,哪肯輕易示人。
“益王的話像是在對比某人,這人剛好與劉瓊相反,不僅媚行天下,還毀節求生,敗壞社會道德風氣。”曾子昂這話分明指莫亮珍,一抹諷笑在嘴角流轉。
曾子言馬上接口,跟著捧劉瓊損莫亮珍,“陛下就明說吧,莫小姐怎能與劉瓊相比,劉瓊潔身自好,她卻是像花蝴蝶似的,處處賣弄風騷。”
“珍姊哪里會賣弄風騷,她正經得很,父王不要誤會她!”曾俊章立即替莫亮珍說話。莫亮珍這時還真有些感動這少年對自己的支持。
曾子言怒斥,“你這小子懂什么,她若正經,天下就沒有正經的女人了,你給我清醒點,別壞我的事!”自己要獻美給皇帝,這小子卻凈說莫亮珍的好,這不是拆他的臺嗎?
莫亮珍聽了不禁氣結在心,不客氣的說:“益王殿下有心,贈了這么一個貴重的佳人給陛下,可贈佳人是益王殿下的事,殿下何必損人利已,損我莫亮珍,成就自己的美人!”曾子言臉色頓時有點難看,“這話是本王一個人說的嗎?陛下不也這么認為?”
可不是,最開始是曾子昂先拿她們兩人對比。她忍著怒氣朝曾子昂道:“小女子不才,是比不上劉瓊,既然陛下認為殿下贈的美人萬般好,那陛下不妨將美人收進宮里去。”話剛說完,就瞧見曾子昂晴天變驟雨,變臉跟變天似的——
“你真的希望朕將她收入后宮?”
“佳人難覓不是嗎?況且陛下后宮缺人,現下正好有人填。”她仰起下巴,對上他烈火一般的目光,毫不畏懼。
他眉心已然黑氣繚繞,“收入宮中也好,至少這女子端莊靈秀,不像某人。”
“是啊,這位劉瓊姑娘可比小女子好上太多,至少沒有離經叛道的罵名,小女子在此恭喜陛下喜獲真正的‘良家女’!”
“陛下肯收下那真是太好了,臣就知道這禮物不會教陛下失望的!”曾子言喜極,他將劉瓊獻給曾子昂,本還擔心曾子昂不好女色,盡管這女子眼睛有幾分像陰皇后,可畢竟不是陰皇后,曾子昂很有可能不肯要,這會曾子昂親口說要了劉瓊,這可讓他松了一口氣。
劉瓊可是他精心安排要放在曾子昂身邊的棋子,日后要成為自己的眼線,如今這顆棋子順利放上棋盤,怎會不令他開心。
曾子昂內心大罵莫亮珍榆木腦袋,竟將他推給別的女人,這到底是蠢還是真的一丁點都不在乎他?他吻了她,她就沒有絲毫感覺?面對這女人,他可真挫敗到想掐死她。
其實莫亮珍也不好受,明明是她讓他收下劉瓊的,可她不解為什么自己會氣悶難受,惱得甩過頭,瞥見劉瓊正審視著她,她不想與曾子昂的女人有任何交集,當下又將臉轉向另一頭,豈知這邊也不好過,曾俊章癡戀的眼神片刻都沒離開過她,她不住用力揉揉太陽穴,頭真疼啊!
今日早朝剛結束,曾子昂與群臣正準備離去,呂氏卻突然駕到,說是有話要說,讓眾人多留一會。
她在龍倚下首坐定后,瞧了眼親自下玉階攙扶自己入座的曾子昂,拍拍他的手背,露出慈愛的笑容,在眾人面前顯足母子親厚之態。
“太后娘娘到來,請問何事吩咐眾人?”莫負遠為群臣之首,自然由他代表眾人詢問。呂氏笑容滿面地瞧了眾人一圈,而后說:“哀家今日留下眾人是有幾件喜事宣布。”
眾人一聽是喜事,而且還不只一件,不禁全豎起耳朵來。
“皇家近來喜事連連,眾人都曉得五公主已有九個月的身孕,不久就將臨盆,這乃第一件喜事。”呂氏說著,看向站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的論遠儀。
“恭喜駙馬即將喜獲麟兒!”眾人紛紛向論遠儀道喜。
論遠儀微笑著接受大家的祝賀后,朝呂氏問:“母后方才說喜事連連,那第二喜莫非就是日前陛下新封了位麗嬪一事?”
“駙馬說得沒錯,這正是另一喜。陛下二十有九,多年來一直獨自一人,而今終于有了這麗嬪,讓哀家欣喜不已,盼麗嬪能早日誕下皇嗣。”
“后宮添人,皇嗣有望,臣等恭喜陛下與太后娘娘!”莫負遠再度代表眾人揚聲。
陛下封嬪一事昨日傳開,眾人心情復雜,既歡喜又失望,他們可都盼著自家的閨女能蒙皇恩,可這位麗嬪并非出自眾位大臣家中的哪一位,令眾人難免失落,但后宮終于有人,多少還是感到欣慰。
呂氏臉上帶笑,可心中另有計較。劉瓊進宮她事后才知就算了,更令她氣惱的是那居然是自己兒子獻給曾子昂的,這事也不事先與她商量,萬一壞了她的計謀,她非剝了自己兒子的皮!
幸虧曾子昂沒有因為已有劉瓊就不要莫亮珍,得知劉瓊封為麗嬪后,她立即去問曾子昂可還愿意讓莫亮珍進宮,他不置可否,她便決定打鐵趁熱,今日在眾人面前說出他也要收莫亮珍進宮之事,讓他無從反悔。
呂氏笑道.:“麗嬪來自哀家的娘家祖地南察,家族雖非望族,但蕙質蘭心,定能侍奉好陛下。除此之外,陛下還有一喜,即是皇家的第三喜!”
這話一出,眾人眼睛登時亮起來,“敢問太后娘娘,陛下這第三喜是什么?”
“陛下告訴哀家他還中意一個人,而這人出身高門,正適合立為皇后或是封為妃子。”太后所說不就是指在場大臣家中的其中一位!眾人立刻又充滿期待。
有人迫不及待的問:“太后娘娘,到底是哪位女子有此福氣能得陛下青睞?”
呂氏環視眾人,豈會不知眾人心中盼什么,不禁在內心陰笑,除了莫負遠,這些人又要大失所望了,不過失望只是短暫,當知道對象是誰后,這群人便會口誅筆伐、群起圍攻,將皇帝撻伐得無地自容,而這正是她所希冀的。
“這人即是——”她正要開口說出莫亮珍的名字時,忽然見王偉領了一人匆匆上殿,她頓時頓住。
曾子昂見王偉神色有異,皺眉道:“你這奴才太沒規矩,沒見太后正在說話,誰許你進殿打擾的!”
王偉趕緊跪下,“奴才該死,不該打擾太后娘娘與眾大臣說話,可是五公主有事,奴才不敢耽擱不報。”
“心兒出什么事了?”一聽到與自己妻子有關,論遠儀神色驟變,上前詢問,同時也瞧清楚王偉帶進來的人正是自己府上的家丁。
“巧心怎么了?說吧。”聽見是自己妹妹的事,曾子昂也立即關心的問著。
王偉看向駙馬府的家丁,“陛下問話,你說吧,公主讓你帶什么話來?”
“是……”家丁是駙馬府的人,已經較尋常人見過世面,任是這樣,第一次見到皇帝與太后以及這么多朝臣在,難免緊張,說話也發抖,努力鎮定后才有辦法發出聲音,“公主讓小的來、來找駙馬,請駙馬下朝后盡速回駙馬府,公主今日在街上與人拉扯,跌、跌了一跤,動了胎氣,現在難產……”
“什么,心兒難產!”論遠儀臉色丕變。
抖子昂也大吃一驚,“巧心現在如何?”
“御醫說有危險,奴才才會匆忙進宮請駙馬回府。”
“陛下,請恕臣先告退。”論遠儀立即請求。
“嗯,朕也一道過去吧。”他與胞妹感情極好,自家妹妹出這等事,他哪里放心,要親自過去一趟。
曾子昂都要去了,其他臣子怎么能不關心,自是要跟著去。
曾巧心不是呂氏所生,她出事呂氏并不心急,但身為太后,不好表現得不在乎,只得也移駕了,可她極為惱怒,今日自己重點還沒提就出了這事,不禁怪曾巧心該死壞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