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她一身套裝,長發盤起,蒼白的臉龐襯得涂抹口紅的唇更加醒目,給人專業卻冷淡的感覺。
“你爸爸還好嗎?”危世淮先開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他們去你家鬧過。”
她還是沒理他,只是拿起手機按著號碼。
“不用打了,她不會來。”他知道她是想找跟她約好碰面的危世芬。
夏水漾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因他的話露出驚愕的神色,收起電話,又站起身往外走。
“該死,你真的打算不再跟我說話了是嗎?”他再也按捺不住,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扳向自己。
她撇開臉,唇瓣緊抿,就是不說話。
危世淮鐵青的臉龐驟的一垮,整個人仿佛瞬間衰老了好幾十歲。
“我拜托你,可以請你跟我說說話嗎?”
“放開我。”她是說話了,不過卻是要求他松手。
“除了這句話,不能說其它的嗎?”該死,他又發現她的另一面,固執堅忍。
她揚睫望向他,那眸中的冷漠讓他的心仿佛被針狠狠的刺了一下。
“你要聽什么呢?你放心,我不會要你負責,也不會喜歡上你,這樣可以嗎?”她強迫自己維持冷淡,不讓自己的臉上泄漏出任何情緒。
她的話讓他語塞,這些都是當初自己一直提醒她的話,沒想到現在變成了他的絆腳石。
“還有,我不會打擾你享樂,”想到那天他毫不留情的羞辱,她終于還是破功,露出傷心憤怒的神情,“請你也不要打擾我。”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現在都跟我無關了。”夏水漾走到馬路邊,準備伸手攔計程車。
“難道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她真這么硬?
“我們有什么誤會需要解釋的嗎?危先生。”她招了輛對街的計程車,等待車子繞過來接她。
“我愿意對你負責。”看著她拉開車門,已經快要上車的身影,他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她怔愣半晌,沒有他預期中的欣喜,反而臉色一變,伸出雙手用力的朝他兩頰拍了一下,隨即鉆入車內,揚長而去,留下愕然的危世淮,他伸手碰了碰發燙的雙頰,痛的不是臉頰,是心。
*
“我徹底放棄了。”夏水漾噙著淚水,微腫的眼睛看得出她哭了許久。
“真的嗎?”黃家芹心疼的看著好友,雙手緊緊的握住她的,她知道這陣子漾漾的壓力很大,尤其是她爸爸到現在還不理她,讓她非常的難過。
“嗯。”她點點頭,吸吸鼻子,“你知道他有多過份嗎?”
“怎么了?他又帶了另一個女人在家里亂搞?”她早已聽聞上次的事情,還義憤填膺的幫好友臭罵了他一頓。
“不是。”夏水漾抽了張面紙,擤了擤鼻涕,“他竟然說要對我負責。”
“呃,”黃家芹怔了怔,一臉困惑,“這樣不是很過份啊……”
她搖搖頭,“當然過份,他以為我是怎樣的女人?他不想要的時候就嫌我礙眼,想要的時候就朝我招招手,他以為他是誰?全世界都是繞著他在轉嗎?”她不是邱亦雯,要的不是危太太的名分,她要的是他的心。
他怎么會以為在他跟別的女人亂搞之后,她會對他所施的“恩惠”感激涕零?
“你說的也沒錯,那就算了吧,反正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這種臭男人,你就不要再理他。”
夏水漾低垂下頭,沒有吭聲。
“這種玩弄女人純情的男人,以后一定會變成獨居老人,落魄潦倒致死。”黃家芹邊罵邊觀察她的神色。
果然,她還是按捺不住的開口阻止,“不要這樣講他啦。”
“干么還要心軟喔?他都對你不留情面過了,我們干么還要留口德啊?”黃家芹在心里偷笑,她太了解漾漾,就算她嘴上講得這么決裂,心里肯定也是萬般不舍放不下。
“可是……算了,我不想再提他了。”夏水漾咬咬下唇道。
“不提不提。”反正過沒一個小時她又會主動提起,黃家芹順著她的意,暫時先轉移話題,“你爸爸的狀況有好些嗎?”自從那天邱家鬧上門之后,聽說夏伯伯就因為打擊過大而臥病在床。
“醫生說他沒事,只不過他自己不愿意放開心。”講到爸爸,夏水漾美麗的臉上布滿了擔憂。
“當然啊,我可以想象你那震撼性的宣言,會讓你那有著超級嚴重戀女情結的老爸受到多嚴重的內傷。”可能心都碎了吧。
她難過的點點頭,“嗯,他幾乎不吃不喝,不過,現在總算跟我說話了。”
“罵你?”黃家芹好奇的問。
“他沒有罵我。”
“那罵危世淮吧?”
“都沒有,他只是說我如果不想讓他郁悶生病的話,就乖乖的出國念書。”
“出國念書?他舍得?”不會吧,以前的夏伯伯可是完全舍不得女兒離開太遠,更不要說出國念書了。
“衛斯理女校。”夏水漾苦笑道。
“呵呵,果然是你爸,念那邊他才會放心吧。”那所學校可不是尋常女子念得起的,頭腦跟家世背景都得勝人一籌才行。
“等等,你該不會答應了吧?”黃家芹笑了幾聲感覺不對的問。
夏水漾低下頭沒說話。
“漾漾,你真的要去?”這樣她不就少了一個好朋友嗎?“我很舍不得你去耶,不過,要是你真的為想要再進修而去的話,我會支持你,但若只是為了逃避對危世淮的感情,我覺得一點必要都沒有。”躲得了他的人,躲得了自己的心嗎?
“家芹,我曾經以為只要我努力,他就一定會發現我才是他要的女人,也是他愛的女人,不過,現在我才知道,愛情不光光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她自嘲的扯扯唇,“既然我滿足不了愛情,總不能連親情都滿足不了。”
“漾漾……”看著她消瘦的蒼白臉蛋,黃家芹心疼的說:“不管你作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不講我了,你跟亦誠哥現在怎樣了?”夏水漾強顏歡笑的轉移話題。
“哼,他最近每天都奪命連環Call,不過我一點都不想理他。”她皺了皺鼻子抱怨。
“為什么?”夏水漾驚訝的問,她一直以為他們都很OK啊。
“誰叫他是危世淮的朋友,也是你們這段孽緣的始作俑者,我想到就有氣。”要不是那個笨蛋讓危世淮跟漾漾有認識的契機的話,今天漾漾就不用為情所苦。
“傻瓜,他是他,危世淮是危世淮,怎么可以混為一談?亦誠哥雖然平時有點兒吊兒郎當,不過他是個好人,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而鬧翻,這樣我會很自責的。”牽起黃家芹的手,她認真的道。
“你不用管我的事情啦,你自己的事情都煩不完了,況且我也沒跟他講過你跟危世淮的事情,他不會知道我是因為這樣不爽而怪你的。”她可是很守口如瓶的。
“無所謂了,反正我現在跟危世淮之間也沒什么秘密不能跟別人說。”連那條內褲是她的都眾所皆知了,她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漾漾——”黃家芹還想說話,手機鈴聲卻開始猛響起來。
她看了看手機來電顯示,佯裝不耐的道:“又是他。”
“快接吧。”夏水漾催促她。
“不要。”黃家芹還在ㄍーㄙ,不過看得出有在動搖。
夏水漾怎么看不出好友的掙扎,干脆拿過手機按下通話鍵,再將手機拋還給她。
看黃家芹嗔怒轉笑的表情變化,夏水漾也不自覺的微微揚起唇角。
至少,在她周遭還有人是幸福的,那就夠了。
看著黃家芹因為愛情而發亮的臉龐,她暗暗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