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為墨德仔細診斷后,替他打了退燒針,開了幾日的感冒藥。
看完診走出醫院,帕德歐把墨德交給容榆。
“墨德睡個覺就會退燒了,別擔心。”他輕拍她的肩,為她打開車門,再逕自走向駕駛座。
容榆想起他在醫院一直抱著墨德,溫柔耐心的哄著,十足好男人好爸爸的形象,她感覺心頭一股暖意,意外他有穩重可靠的一面。
回到公寓,早已天亮了,容榆重新整裝又準備出門。
“你還要去工作?”帕德歐有點訝異,她整夜未休息。
“今天有一家我負責的廣告企畫要呈報。”她看著熟睡的墨德,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已經退燒了,她終于放松緊蹙的眉心。
“墨德,媽咪帶你去工作室再睡喔!”雖不忍心吵醒他,卻又無可奈何。
“把他留下來,今天我幫你照顧。”
“呃?”她驚異地看他一眼。
“你的眼神似乎對我充滿不信任?”他故意裝出傷心的神情。
“墨德必須按時吃藥。”她意外他竟自愿當保母。
“我問過醫生喂藥的時間跟方法,應該沒問題。”他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容榆有點猶疑,但覺得讓墨德留在家里休息似乎比較妥當。
“那……如果有問題,要立刻打電話給我。”她再看墨德一眼,才轉身走到門
帕德歐自身后輕輕圈住她。“辛苦了,容榆。”嬌小的她獨立撫養小孩,一定受了不少苦,他感到內疚與心疼。
“我不認為。”她回頭給他一抹幸福的笑容,雙頰漾出蘋果的漂亮色澤。
不管多辛苦,能和愛的人在一起,就是幸福。
*
“你說什么?”言柔聲音拉高八度音,一張鵝蛋臉上青筋暴露。
容榆剛從客戶那里交完設計稿,回到工作室就慘遭雷劈。
“你竟然讓他住你家?”言柔怒吼著。
“唔,你可以小聲一點嗎?人家昨晚沒睡覺,現在頭很痛。”她雙手掩耳,露出痛苦的表情。
“喔!帕德歐不但行動迅速,連精力都很旺盛。”項鈴啃著洋芋片,笑得賊賊的。
“不是那樣啦!”容榆不自覺紅了粉頰。“昨晚半夜墨德突然發高燒,我們在醫院折騰到早上才回來。”
她忙著辯解,但倘若墨德沒發生狀況,她也許已經淪陷了。
“墨德不要緊吧?為什么沒帶來,難道住院了?”言柔和項鈴擔心問著,她們都極寵愛他。
“幸好早上已退燒了,帕德歐自愿幫我照顧他。”
“嗄?”項鈴瞠大雙眼。“那種大帥哥會照顧小孩?你不擔心他直接把墨德帶回義大利?”
“呃?”容榆突然從椅子跳起來。“不可能,他答應不跟我搶墨德。”她心下卻有一絲不安。
“你到底了解他什么?你連他的身分背景都搞不清楚,就可以愛到無可自拔。”言柔受不了她的單純。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她除了懊惱還是懊惱,想拒絕還是拒絕不了。
“先打電話回家看你的寶貝是否還平安在家。”言柔提醒。
容榆急忙撥打電話,一分鐘后,蹙起眉頭。雖然不認為帕德歐會采取非常手段,但她仍感到不安,她改打他的手機。
“帕德歐,你在哪里?墨德呢?”她擔心著。
“在Starbucks!”帕德歐笑著把手機移到旁邊。
“Starbucks!”手機里傳來一聲稚氣的童音。
聽到墨德很有精神的聲音,容榆吁了一口氣。
“你讓他喝咖啡?”她突然有些不滿,墨德還小,并不適合有咖啡因的飲料。
“不,他喝牛奶。”帕德歐再把手機移到墨德耳邊。
“Milk!”墨德笑嘻嘻地重復單字。
“他感冒了,你還帶他外出。”容榆語氣有些責備,但雙眼卻倦得半瞇起來,她想像咖啡的香醇味道,忍不住輕吸一口氣。
“抱歉,我有喝下午茶的習慣,我們要回家了。”帕德歐讓墨德對著手機KissGoodbye。
容榆欣慰的揚起幸福的笑容。
掛掉電話后,她伸直雙臂打個呵欠。“好想睡覺,好想喝咖啡……”話未說完,突然聽見玻璃門上的風鈴搖晃出清脆的聲音。
“外送。”一名穿著制服的年輕服務生送來三杯咖啡及甜點。
三個女人同時錯愕。
Starbucks何時有外送服務?重點是沒有人訂下午茶耶。
“有做星號那杯甜度多三分之一,是容小姐的咖啡。”服務生交代完,微笑的離開。
容榆仍處在錯愕的狀態,帕德歐竟然記得她喝咖啡多加糖的習慣。
“我有點了解你為什么會愛上他了。”項鈴不客氣地拿起一杯咖啡及蛋糕享用。
言柔不發一語,似乎在沉思什么。
*
晚上六點,容榆回到公寓,一打開門,她當場呆住。
戰場!
她的公寓怎么會變成這副慘狀,如果不是二十分鐘前她才打電話回來問候,她會以為發生可怕的滅門慘案。
地上食物亂扔,薯條、番茄醬、可樂、洋芋片、蛋糕……
天啊!他竟然給她兒子這么多垃圾食物,沙發上一堆食物碎屑。
米白色的墻上涂上各種色彩,大人跟小孩的筆跡交雜。
老天!他竟然帶頭破壞公物。
容榆眼冒金星,不敢想像戰場是否蔓延到她的臥房、書房。
她深吸一口氣,拉高音量,“帕德歐!”
從她的臥房傳來一陣嘻笑聲,墨德咯咯地笑個不停,奔跑到門外。
帕德歐一把從他腰間打橫的提起。“還跑,爹地捉到你了。”
他一抬頭,剛好對上盛怒的她。“容榆,你回來了。”神情愉悅像個大孩子。
墨德也抬頭看她,開心的笑著。“媽咪!”
容榆揉揉額角,冷靜道:“帕德歐,請你解釋一下。”
帕德歐聳聳肩,不以為意。“墨德玩得很開心。”他將兒子提到沙發。
“看得出來。”她微擰眉,抽動唇角。她的墨德一向乖巧聽話,怎么會變成小惡魔?這個男人不但善于蠱惑女人,連帶壞小孩也很拿手。
“不要生氣,我待會兒幫你收拾。”帕德歐倒臥在沙發上輕松說著,墨德的腳丫子踩在他胸膛蹂躪。“明天幫你請個幫傭。”
“不用,我不需要。”她不是當少奶奶的命。“你不是不喜歡小孩?”
記得在義大利時,他們曾聊過,但她看出他對墨德很疼愛。
“我不喜歡小孩,但我喜歡墨德,他跟我很投緣。”帕德歐輕搔兒子的胳肢窩,笑著問:“墨德也愛爹地對不對?”
“愛。”墨德咯咯地笑著。
帕德歐把他揉進懷里,在他軟綿綿的兩頰狂親。
這個男人才花兩天的時間就騙到她兒子的心,可怕又可恨。
她彎下身一邊收拾,一邊抱怨。“你不該給他那么多零食,不該放縱他在墻上畫圖、嬉鬧。”想到得花一筆錢重新粉刷墻壁就心疼,萬一不小心讓墨德養成習慣那就麻煩了。
“小孩子本來就該無拘無束的玩樂,不要限制他做任何事。”帕德歐伸出食指摸摸兒子小巧的鼻尖。“對不對?”
“對。”墨德童言童語。
“對個頭,他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容榆睨他一眼,兒子雖然聰明,但才一歲半,也只了解一些單字。“西方那種開放式教育在這里不通行。”
“為什么?只要你愿意,他可以自由的成長。”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大環境的限制。”容榆說的有點無奈,畢竟東西方文化差異太大,單就對小孩的認知西言,西方人認為小孩是獨立的個體,東方人卻將小孩歸為自己的所有物。
“那墨德太可憐了,這里的生活環境并不好,還得綁手綁腳。”帕德歐皺起眉頭。“墨德,來跟爹地一起住好不好?”
“好。”墨德天真的回答,完全不了解對話內容。
容榆從帕德歐身上搶走兒子。
“我警告你,不準誘拐我兒子,否則請你離開,我絕不會把他交給你。”
看見她又變身為刺猬,帕德歐坐起身,“對不起,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他舉高雙手表示投降,不想再被扎傷。
容榆放下兒子。“幫媽咪撿垃圾。”
“好。”墨德蹲在地上認真收拾。
“容榆,我想吃蛋炒飯。”帕德歐喜歡她煮的食物。
“今天沒空,你去叫外送。”她至少得花兩個小時整理這間客廳跟臥房,她今天別想太早休息了。
“這里交給我們,你去煮飯。”笑著搶過她手中的抹布,帕德歐對兒子眨眨眼。“墨德,吃火腿蛋炒飯好不好?”
“火腿蛋炒飯。”墨德笑著復誦。
容榆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如果你有空可以整理一下書房,那里應該有足夠的空間可以打地鋪,會比沙發舒適。”他高挑修長的身材,窩在沙發確實有點辛苦。
看著她轉身入廚房,帕德歐薄唇勾起一抹愉快的笑意。
她還是在意他的,還是他在義大利認識的那個容榆,只是嘴上排斥他,相信再加把勁,他會成功卸除她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