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過世一周了,路小雨難得的休息了一個星期末動工,所有的稿件都停擺,讓她的編緝親自上門。
因為她努力的最大目標,消失了,她是為了養(yǎng)母的醫(yī)療費用才這么拼命,現(xiàn)下養(yǎng)母過世了,她非常委靡,無法振作。
“阿晃……”她頂著哭紅的眼睛,幫照顧她六年的編緝開門。
她沒有參加養(yǎng)母的喪禮,只聽說被草草下葬,而且還聽說養(yǎng)父的好日子訂在一年后——日久見人心,養(yǎng)母病榻六年未見起色,龐大的醫(yī)療費用拖垮了家人,心也變了。
齊開云非常神通廣大的查到養(yǎng)母的塔位,帶她去祭拜——她知道是再也見不到養(yǎng)父和小希了,先前聽小希提起,爸爸交了一個香港富商女友,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在臺灣了吧?
就這樣割舍她,割舍母親,男人真的夠狠!
“謝謝你……”她扯開虛弱的微笑,接過阿晃的伴手禮。
“日子還是要過啊,眼淚擦干,我會幫你的。”年過三十的阿晃,有著一張白皙的臉,唇紅齒白,皮膚細嫩的有如嬰兒般的膚質(zhì),吹彈可破,打扮是很正常的白襯衫黑長褲,王子的標準配備,但穿在他身上,有一種華麗的感覺。
“你的幫法是幫我加重稿量嗎?”她忍不住挑眉,看著他夾在腋下的那疊東西。
“哎呀,忙碌是治療傷痛最好的良藥,忙到忘記就沒事了啦!凡凡呢?那個小帥哥咧?”四下張望。“我特地挑他下課的時間來的啊!人呢?”
“天氣熱,去游泳了。”
“啊,會不會感冒啊?我?guī)退麕Я司S他命C和表飛鳴,上周去日本帶回來的。”
“編……”路小雨哀怨地瞪著他。“你還有時間出國啊?真是好命……”她忙得都沒時間睡覺了,在她面前說去日本玩,真是太過份了!
“哎呀,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嘛,咦?凡凡跟誰去游泳?他不是旱鴨子嗎?”趕快扯開話題。
“最近他喜歡運動。”她簡單帶過。
路凡是跟齊開云去的,他最近身體好多了,跟著父親一起運動好像有差,沒像以前一樣常常生病感冒,飯量大增,長高了一些,也長了一些肉,小臉紅潤有光澤,看起來更可愛更讓人想親一口。
忍不住看向她親愛的編——嗯,等下要叫凡凡快點躲起來,免得慘遭狼吻。
“媽咪,我們回來嘍。”才想著人呢,說人人到。
“嗯?我們?”阿晃挑了挑眉,疑惑地望向門口。
飛奔進門的那個小火車頭,他很熟悉。“凡凡,叔叔來看你了,來,親一個。”
唔,但是跟在小朋友身后的那一只,可就從來沒有看過了——雖然沒看過,但是很眼熟,怎么會這樣呢?
路小雨原本正在喝茶,看見齊開云跟著一同回來,頭發(fā)沒擦干,本想要叮嚀他兩句小心感冒之類,不意瞥見阿晃那一臉惑的神情,她想到很不妙的一件事,茶噴了出來,也被嗆得猛咳。
“咳咳咳——”
齊開云先是不太高興的瞪著那不請自來的白面書生一眼,聽見她咳得快斷氣,立刻走向她,為她拍背順氣。
“好一點沒?”
“好多了好多了,你先回去。”路小雨緊張的直趕他走。“這是我的編緝,我們有公事要談,你在這里不方便。”
“編緝?”齊開云朝那小白臉看過去,想著就是這小子不時拿一堆急件要她趕啊?太好了。“正好,我有件事情要跟他商量。”
她錯愕的問:“商量什么?”
“嗯——真眼熟呢,我在哪里看過呢?”阿晃不知道死期將至,猛盯著齊開云的臉研究,他到底在哪里看過這張臉?“寶貝,你什么時候認識野男人?憑我們的交情,怎么沒有告訴我哇?”
那一聲寶貝讓齊開云危險的瞇眼,更為不爽。
一回來看她住處多了個男人就已經(jīng)很火大了,再聽見對方東一句寶貝、西一句寶貝,實在讓人忍無可忍。
不管小雨如何叫他快點滾蛋,他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決定搞清楚這男人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如果是他想的那樣——他就滅了這家伙!
“你又是誰?怎么跟小雨認識的?”除了編緝和繪者的關(guān)系之外,兩人還有更進一步的發(fā)展嗎?
“是我搭訕的啊。”阿晃回答得很爽快,還是在打量眼前的男人,想著是在哪里看過啊?“偶然看過她放在部落格的一張圖,我驚為天人啊!憑著專業(yè)眼光,覺得這小丫頭是可造之材。為了拐她跟我簽約,我每天到她學校找她呢——啊。”想到他在哪看過這家伙了!
“原來六年前每天到學校找小雨的男人是你!”原來是出版社的人,而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還好,他不用滅口。
“啊!啊啊——”阿晃指著他的臉,驚叫。“原來是你啊!”
“編——我答應(yīng)你,你要我趕什么、畫什么、粉嫩美女還要大胸部?沒問題,我畫!資料給我,我爆肝也會幫你辦到!現(xiàn)在你可以滾了——”路小雨打岔,對阿晃下逐客令。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樣的話,封面打上的十八禁是指封面而不是指內(nèi)容啊!”路小雨激動大喊,但被臭味相投的編緝一刺激,還真的很想畫畫看。
忍不住瞄向身邊的齊開云,情不自禁的開始在腦中構(gòu)圖……“發(fā)型換現(xiàn)在這個,好邪佞啊——”阿晃繼續(xù)指點。“就決定了,這張先交!”
“我應(yīng)該可以畫很快——啊,不對,我沒有答應(yīng)你!”她回神,否決了這個提議。
“嘖,真可惜,我覺得你這次可以突破。”阿晃嘖了一聲。“有范本就在你身邊嘛,一定會畫得有很有Fell——”
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講什么的齊開云,聽見了關(guān)鍵字。“范本?”
為什么要看著他說這兩個字?
“阿晃,你閉嘴。”路小雨狠狠瞪他。“你回去啦。”
“干么啊?我難得來耶,你緊張什么啊?男圭角都不緊張了——等等,路小雨,你這死丫頭,難道他不知道?”阿晃驚愕,看著她紅透的臉,忍不住拍沙發(fā)大笑。“哈哈哈哈。”
“嗯……”齊開云沉吟,他身旁的這個女人似乎很尷尬的樣子,臉紅,還躲躲藏藏,非常的可疑,像是做了虧心事。“小雨,你又畫我了?”他不免做如此猜想,從他們的對話湍測。
“你怎么知道?”路小雨驚訝的轉(zhuǎn)頭,然后馬上后悔的想咬掉舌頭,不小心忘了自己的弱點與他四目相交,小臉頓時爆紅,又開始亂講話,“我不是故意偷畫的,不知不覺就畫下去了,編要我交男封面,就、就……不小心就會把臉畫成你……啊!”為什么她又講出來了?
一股暖意自心掃蔓延至四肢百骸,齊開云不禁露出溫柔的神情,帶著淺笑,望著她倉惶失措的小臉。
他第一次吻她那一天,也被他抓到她正在偷畫他,神情那樣專注,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她是想著他畫他,六年來不斷的思念他,這令他雀躍不已。
“就是說啊,每一張男封面都一樣,實在收到不想收了,我膩了!
不過今天看到本人啊,我倒覺得小雨可以畫得很不一樣呢!嘿嘿嘿……”阿晃的笑法非常詭異。
不難想像他正用眼神剝開齊開云的上衣,意淫中……“既然是小雨的編緝,正好,我本來就想找一天與你討論一下,趁現(xiàn)在把話說清楚吧。”他突然正色起來,沒有對小雨畫他這件事情大作文章。
“呃?”見多識廣的阿晃,感到一股沉重的殺氣撲面而來。
“從今天起,小雨的稿量砍成這樣。”他把阿晃帶來的那疊資料,三分之二丟還給他。
“啥?”阿晃眼中的迷戀消失,驚跳起來。“這樣怎么夠?不行不行!我不答應(yīng)!”
“我沒有問你的意見。”齊開云皺眉,握著路小雨的手,皺眉看著她細細的手腕。“我不喜歡她太累。”
嚇……這家伙是哪來的?講這什么話,她不累就換他累了啊!不行不行啦!
“爸爸!我的火車壞掉了,幫我修理。”躲回房間玩的路凡,拿著他心愛的湯瑪士小火車出來,向爸爸求救。
“好。馬上來。”
“爸爸?”阿晃楞了一下,指著齊開云問:“你?就是凡凡的爸爸?”
原來小雨筆下的男主角是凡凡的爸爸啊!他還以為是她暗戀很久的男人咧!
“有意見?”
“你怎么會在這里?還一副幫小雨出頭的姿態(tài)!”阿晃不爽的站起來,剛才那有點娘的姿態(tài)、嬌聲埋怨的語氣,突然變得很Man。“你不是有新女友?還一副男主人神氣樣做啥?”
“我哪來的新女友?”齊開云對這莫名指控感到很不爽。
“阿晃,你閉嘴!”路小雨急忙阻止照顧她多年的編輯抖出她不想告訴齊開云的秘密。
她快無所遁形了……“還沒有?小雨明明就看到了!她打聽到你不知道剛從哪個鳥地方回紐約,就帶著剛滿周歲的路凡飛到紐約去找你,結(jié)果這丫頭看見你跟個金發(fā)女郎走出公寓,那位金發(fā)美女還勾著你手臂咧!她就哭著回臺灣了。你說啊!你現(xiàn)在是想怎樣?”
害他那時封面、插圖追得焦頭爛額,氣死他了!
剛滿周歲的路凡——那就是四年多前嘍?
齊開云瞇眼回想他身邊的金發(fā)女子有哪些,還能跟他一起從住處走出來……這些年來主動示愛的金發(fā)美女很多,但有接觸的只有一人。
難怪楊雅筑的誤導小雨深信不疑!媽的——他掏出手機,抖著手按著撥話鍵,不管時差,直接打給他遠在紐約的經(jīng)紀人。
“喬安娜,下個月我父親大壽,你帶你家人一塊來參加,我招待。”
“Kai?你說真的?”喬安娜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Kai竟然主動邀人,這真是太神奇了。
齊開云沒有再重復一次,逕自掛上電話,然后兇猛的朝一臉驚異的路小雨走過去。
“你、你做什么?”她感受到那風雨欲來的氣勢,不禁連忙往后退,還來不及逃走,就被他困在沙發(fā)上。“啊——”
臉被捧起,熾熱的吻落在她唇上,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承接他的吻,幾乎不能呼吸。
“咦?親親耶——”路凡驚奇的看著嘴對嘴的父母,還沒看第二眼,就被編輯先生捂住眼睛。
“路小雨,我受夠了!你給我聽清楚。”那一連串的意外事件,讓齊了手云感到很窩囊,壞脾氣全部涌現(xiàn),捧著她的臉叫囂。“我從來沒有拋棄過人,一直都是你決定拋棄我,還有第三次,我死都不會原諒你!”狂怒的他這她直視他的臉,距離近得只有她看見他隱藏在冷漠表相下的挫敗與沒轍。
路小雨了解的他,不是一個會用言詞表達感情的人,他總是用冷淡的外表,掩掩他的笨拙。
所以她才迷戀他迷戀得無法自拔……
突然想通了,他之所以費了這一番工夫,刻意住到對面的原因。
不是只有單單和路凡培養(yǎng)感情而已,還是為了她。
她不是一個人,她沒有失去全部,她沒有失去最愛的人,她還可以盡情的牽他的手。
“你還有什么話要跟我說?”齊開云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
“我……”她邊哭邊笑,她太了解他了,他并不是在生氣,他在向她追討一個承諾。
雙臂環(huán)上他頸項,路小雨說:“我不要分手,開云……留在我身邊,哪里都不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