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昕悄悄地打開了房門,纖細的身影如鬼魅般無聲的滑過客廳來到玄關。
她停在那里,久久不曾移動,黑暗中,一雙如水般清澈的眸子,射出冰冷幽明的光芒。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她又倏地向門口方向移動,依舊如鬼魅般毫無聲息。
瞬間,她閃身離開,剩下空蕩蕩的玄關,仿佛不曾有人出去過一般。
寂靜的空間里,又有一扇門被無聲的打開。
成凱勛跨出他的臥室,神情凝重。
“沒有人跟蹤吧?”文熙準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審視著童昕。
一身黑衣的童昕搖了搖頭。“我非常小心。”
“陸榮天還沒到,我先和你說一下事情。”文熙準拉住她的手肘。“必要時,我們就得犧牲他。”
她冷漠地點頭。“本來就應該如此。按照你之前告訴我的情況,他也快失去利用價值了。”
“多一個人就多分一筆錢。”文熙準笑得陰險。“而且多一分危險。”童昕冷冷望著他,面無表情。
“老板這次會親自帶貨過來,他已經和哥倫比亞那邊的毒梟談好了價格與交易地點。陸榮天那邊也已經抓了不少毒販。過沒多久,整個亞洲就都是我們的地盤,除了老板外,其他人都不能販賣毒品。”文熙準陰冷的眼里射出極具野心的光芒。
“老板還有什么吩咐?”
“他要你監視成凱勛及陸榮天。其實我們已經掌握了葉子珊的行蹤,根本就沒必要殺了許一航與成凱勛。如果不是你遇到意外中止行動,若讓兩個警察同時被殺害的話,一定會引起高度重視,可能也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他緊皺眉頭。
“我也這么覺得,況且成凱勛并沒有得到任何實質的情報。”她的聲音無比冷靜。
“你確定他很信任你?”一抹凜冽從他的眼里掠過。
“你不信任我的話,我可以把他殺了,或者回布魯塞爾。”童昕冷冷的回答。
“如果連你都不信任,我還能信任誰?”他立刻笑了起來。“你有把握的事,從來都不會失手,我似乎是太過操心了。”
“國際刑警和FBI那邊怎么樣了?”童昕走到一旁。
“暫時還沒有發現到他們的蹤跡,老板應該會有安排。你只要隨時注意成凱勛和陸榮天的動向就可以了。至于你的身份,陸榮天會替你安排。”他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你看一下。”她迅速的瀏覽了一下。“大學生?經管系?孤兒……看起來沒什么問題,而且是在英國念書。”
他點了點頭。“陸榮天應該快到了,你就說你也剛到吧!”
“我明白。”童昕點了點頭,冰冷的眼里沒有一絲溫度。
“陸榮天剛才進去了。”
“我看到了。”在文熙準落腳處的對面一處高樓里,有一組警方的監視人員正隱蔽其中。
雷震與成凱勛也在這里碰了頭,他們一個跟蹤陸榮天,一個跟蹤童昕。
成凱勛先行到達,起初他并不知道這里有人在監視,直到有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帶到這一處的監視地點。
之后雷震也隨即趕到,看著陸榮天進入對面那棟被監視的建筑物里。
“現在怎么辦?”雷震和他走到隔壁的休息室里單獨談話。
“我說過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成凱勛的神色冷漠,讓人無從捉摸。
“凱勛,其實我也很希望她是真的失去記憶,因為你……我從來沒有看過你對一個女子動心過。”雷震收起一貫的戲謔態度,表情顯得沉重。
“你不必同情我或憐憫我。”成凱動搖了搖頭。“我已經親自確認過了,有許多疑問得到了解答,為什么當時文熙準沒有把跟蹤我的事告訴陸榮天,那應該與她有關。也許他想和她取得聯絡,又或許她之前是真的失去了記憶,而他在找她……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現在的行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可是人的情感……”
“不行也得行。”成凱勛雙頰緊繃。“我是個警察,我有我的職責。”
“如果你覺得為難,在審判她的案件上你可以回避。”
“不用。”一抹銳利的光芒從他眼里射出。
“我還不想打草驚蛇,她埋伏在我身邊一定有其用意,也許可以幫我們找出關鍵點。”雷震沉默了一會。
“這的確是最好的方式,你可以利用她來查出一些細節。”
“所以你不必替我擔心,我知道應該怎么做。”成凱勛對著他微笑,但那笑容卻顯得冰冷無比。
“葉子珊那邊你打算什么時候聯絡?”
“我會盡快。”
“我總覺得有什么大陰謀在進行。這個殺手組織,國際刑警已經注意很久了,他們行事作風都很低調。殺完人不會多做逗留,而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樣。”雷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而陸榮天又是怎么和他們扯上關系的?他們和顛峰集團又有怎樣的瓜葛?為什么我和一航的調查會帶給他們那么大的威脅?”成凱勛雙手緊握,俯身向前。
“本來我以為是陸榮天雇用了職業殺手,可是……依現在的情勢來看,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明天等我聯絡到葉子珊,也許會有新的進展。我有直覺,顛峰集團的文瑞基和這個殺手組織脫不了干系。雖然從資料上看來,文熙準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但他們同樣姓文。”成凱勛瞇起的雙眸里有著危險的光芒在躍動著。
“不過文瑞基是韓國人,文熙準卻是臺灣人。”雷震皺起眉宇。
“是哪里的人并不重要,文熙準的身世查出來了嗎?”成凱勛望向他。
“他和童昕我們都正在調查,但遇到一些阻礙。不過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成凱勛蹙了下眉峰。“我得回去了,必須在她到家之前回到家。”
“好好休息。明天起,可能有場硬仗要打。”雷震看著他站起身來。
“明白。”成凱勛回以一個鼓勵的笑容。“我們必然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雷震挑了下眉。“很高興看到這么有自信的成凱勛,伙伴,歡迎你回來!”
雷震伸出手去。
成凱動與他擊掌,二人臉上都掛著高昂的斗志。
對成凱勛來說,現在,只剩下他的職責與工作要進行。將罪犯繩之以法,成了他唯一的動力,也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別無其他……
“凱勛,你回來了。”童昕手里抱著一大束花,在玄關處看見他的鞋子后,高聲喊道。
“今天沒什么事,所以就先下班了。”成凱勛雙手插在褲袋里,望著她的目光有著嚴厲。
“我先去把花插好。”童昕對他投以怪異的一瞥,但她還是溫柔的笑著。
“我有話要和你說。”他點了點頭。“在客廳里等你。”
“好。”她帶著疑問的目光安靜的走開。
看著她的背影,成凱勛微蹙眉頭。
五分鐘后,她捧著插好的花瓶走了出來,將花瓶放到客廳里空著的花架上。
“到底有什么事?你神情看來很凝重。”
“童昕。”成凱勛倏地叫了她的真名。
她握住花瓶的手驀地輕微抖動了一下,但又立刻恢復成正常的樣子。
“什么?”她茫然的回頭,滿臉天真的問道。
“這是你的真名。童昕。”他拿起放在茶幾上的一份資料。“你的身份調查出來了。”
她有半晌沒有說話,挪動著步伐到他面前接過資料。
成凱勛靜靜的觀察著她的表情,神情專注。
“原來我是個孤兒……難怪沒有人找我……”她的表情顯得有點古怪。“在英國念書?我是怎么去英國的?我又是怎么生活的?”成凱勛低下頭去,不想被她發現他眼里掠過的失望。
“這些暫時都還不知道,需要你自己回憶。我聯絡了醫生,明天就去醫院檢查一下。”他抬起頭時,眼里的神情是嚴肅而沉重的。
“沒什么大礙,你不必替我擔心。”她放下手里的資料,勉強地露出微笑。“現在我有你,只要在你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苦澀在她的嘴角擴散開來,而后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對了,我還有樣東西要給你。”成凱勛的眸子里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銳利。“手機,你需要聯絡工具。”
“你對于……這些上面寫的東西……有什么想法嗎?”她看向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沒有什么想法。”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名字,過去……這些對我并沒有什么意義。我所認識的是現在的你,眼前的你。”
“那么,不管我是什么人,對你都沒有意義?”她突然顯得有些激動起來。
成凱勛凌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都沒有意義。重要的是,你現在是什么樣的人,而不是沉湎于過去。”
“但對我來說,過去還是具有意義的。”她顯得迷惘。“人不能完全拋棄自己的過去而生活。”
“所以,你要努力把過去找回來。”他盯著她的眼神更加犀利。“但是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你的現在。”
“你真好。”她吸了下鼻子,逼回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手機是給我的嗎?”她將目光移到他手里握著的手機。
“這里面已經輸入了我的號碼。”
“我……是不是應該找份工作?不能老是住你的,吃你的,還拿你的……”她沒有伸出手接過他手上的手機。
“錢是世界上最不需要計較的東西,除了花掉它之外,沒有其他作用。”成凱勛抿了下嘴角。“而我,不缺錢。”
她的大眼里掠過復雜的情緒。“我……謝謝。”她接過手機,緊緊握在手心里。
“你是不是還有什么話想跟我說?”看到她游移不定的目光和緊張的神情,成凱勛問得急切。
“不管什么事,我都已經準備好要聽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