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宮熙婳被縛在柱子旁,倔強的抿唇不發一語。
相較于面無表情的闕炎熾,張將軍倒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皇爺,這個懲罰會不會太輕了?”張將軍伸手撫過黑須,“要不要干脆殺了他,好殺一儆百呀?”
闕炎熾冷冽如刀的眸光掃過他。“怎么?你對本皇爺的處置有意見?”
“沒、當然沒有!”張將軍被他瞧得打從背脊泛寒,連忙陪笑臉,“皇爺決定就好,小的不敢有意見。”
怪了,私放人犯的不是他,他卻比犯人還緊張。
“既然張將軍沒有意見,”闕炎熾狀似懶洋洋的擺手,實則目光從不曾離開過上宮熙婳。“行刑。”
“是。”負責刑罰的士兵聞言,揚起鞭子在空中甩了甩,最后重重落在上官熙婳的背上。
啪一聲清脆響亮,是鞭子打在肉上的聲音。
上官熙婳咬緊唇,背部傳來的劇痛差點讓她昏過去。
“第二鞭。”行刑的士兵冷漠的喊道,又是毫不留情地甩下一鞭,鮮血立時染紅了布料。
“第三鞭!”
“第四鞭!”
究竟鞭了幾鞭,上官熙婳已經渾然不知。她只覺好痛,痛感幾乎麻痹了她,有那么一剎那,她以為自己快死了,所以意識才會漸漸模糊。
“第十二鞭!”刑場上一片靜默,只聽得見士兵的喊聲和鞭打的聲響。
闕炎熾表情深沉難測,教人讀不出心思,犀冷的眸光緊緊落在上官熙燼身上。
“第十三鞭!”
“停!”猛地,闕炎熾喝止士兵的動作,漂亮的鳳眸異光閃過。
“皇爺?有什么不對勁嗎?”瞧得正起勁的張將軍聽見他忽然喊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冷冷的,闕炎熾不發一語地走近場中的上宮熙婳,墨黑色的陣子里有股風暴在醞釀。
除非是他眼拙看錯,要不然的話……
“怎么不打了?不是還沒一百鞭嗎?”感覺到他走近身邊,上官熙婳松開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下唇,虛弱又倔將地譏諷。
對她的挑釁恍若末聞,他只是靜靜垂眸望住她,用一種很奇異的目光。
被他的目光瞧得十分不安,上宮熙婳不滿的皺眉,下一刻,他猝不及防的扯開她胸前衣襟。
“你——”
果然!
闕炎熾說不出此刻是什么感受,有震怒、有欣喜,震怒是因為她隱瞞自己的真實性別;欣喜卻是因為自己不必再因為她是男兒身而猶豫掙扎。
他瞇眸瞪她,兇惡的眸光仿佛要將她一口吞下。
“今天的刑罰到此結束。”不顧眾人的目光,闕炎熾砍斷繩索,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放開我!”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會牽動背后的傷口,上宮熙婳咬緊牙,硬是不肯喊疼。
“閉嘴,”闕炎熾冷冷警告。“我們還有帳要算!”
是的,這筆帳非得好好算一算不可。
她明明是女兒身,卻刻意隱瞞自己的性別,害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喜好出了問題,一直處在痛苦之中,這筆帳怎能不好好算一算?!
“皇爺?這樣就算了?”見他把人帶走,張將軍不禁目瞪口呆,他急道。
“張將軍若是覺得意猶未盡,本皇爺可以繼續奉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珠子。
“不、不用了,皇爺慢走。”臉上表情頓時變得僵硬,張將軍膽寒的后退兩步,語氣結巴。
不再浪費唇舌,闕炎熾甚至連鄉看張將軍一眼都懶,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回營帳。
*
“你是女人!”闕炎熾將她帶回營帳,開門見山的問。
“就算我是女人又如何?我的身分絕不會改變。”上官熙婳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神志的清醒以免痛昏過去。
“你是女人,就應該坦白自己的身分!”雙手撐在她身側,闕炎熾逼近她絕美的臉龐,咬牙道。
“坦白我是女子又如何?難道就會放了我嗎?”上官熙婳譏諷的回嘴,燦亮的美眸仿佛要噴出火光。
她尖利的反應一時之間堵得他無話可回,闕炎熾倏然瞇眸,總覺得自己快被她逼到極限。
“本皇爺從不對女人動粗。”好半晌,闕炎熾終于冷冷出聲。
“我不希罕你的憐憫!”
這個女人,他真的有種想把她掐死的沖動。
“既然你是女子,你就不是鳳來國的太子,你到底是誰?快從實招來!”強壓住滔天的怒氣,闕炎熾捺著性子問。
“誰說我是女子就非鳳來國的太子?”上官熙婳倔傲的神情不變。“我說過,我的身分不曾變過!”
“胡說!鳳來國太子怎可能是名女子!”額上青筋微跳,闕炎熾怒駁。
“鳳來國的太子為什么不能是名女子?”
“因為——”上官熙婳的神情太過認真,反而讓他說不出話來,闕炎熾倏然住口,隱隱約約像是抓住了什么。
“該不會從頭至尾都沒有上官熙這個人?”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闕炎熾一步步問道。
“錯!的確有上宮熙,我就是上宮熙。”上宮熙婳揚高一道秀眉。
“可是你是女子。”
“那又如何?”
“那么上官熙婳呢?你和上官熙婳是什么關系?”若是再想不出關聯,他就是笨蛋了,闕炎熾犀利的反問。
沒料到他的反應會這么快,上官熙婳微訝的眸光疾閃而逝,她倔強地不開口說話。
“你就是上官熙婳吧!”不用她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上官熙就是上官熙婳,一直尋尋覓覓找不著的人,原來就在自己的手掌心,如今想來的確可笑。
難怪鳳來國寧愿亡國也不肯交出上官熙婳,畢竟哪有人送出太子做妾的道理。
“恭喜你已經找到我了,”停頓許久,上官熙婳揚睫睇他,“現在你可以把我交給貴國大皇子,然后凱旋歸國了。”
“誰說我要把你交給闕龍印,”闕炎熾的回答讓她驚愕,只見他彷似理所當然的聳聳肩。“本皇爺曾經說過,你是本皇爺的人,這一輩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