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覺都會穿睡衣的,怎么會沒穿?
她驚疑不定地往下看,不只上半身沒穿,下半身也是,她竟然是全裸的!
不只如此,她仔細檢查,她的鎖骨還有脖子,以及小腹和大腿內(nèi)側(cè),都有曖昧的吻痕。
她的私密處還隱約感覺到難以啟齒的不適。
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面色蒼白地努力回想著。
她在便利商店喝水果酒,喝著喝著,然后……
腦中閃過蘇少齊將她拉出便利商店,然后他們兩人在車內(nèi)吵架,講到激動處,他吻了她,兩人干柴烈火之際,他本來不想繼續(xù)下去的,但她嗆他,刺激他跟她發(fā)生關(guān)系……
喔,天啊!她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呻吟一聲捧著腦袋,懊悔不已。
水龍頭的水漫出了洗手臺,濺到地板發(fā)出聲響,她回神,連忙關(guān)掉。
洗把臉后,她不斷深吸氣吐氣,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這下子該怎么辦?
她悄悄打開了浴室門,瞄了一眼床鋪的方向,果不其然,在她睡的位置旁邊,蘇少齊占去了另一半的床位,他睡得很香,沒有蘇醒的跡象;她的眼神往俊臉下麵移,瞄過他裸露在棉被外結(jié)實的手臂和胸膛,她不禁想起……在車上他們兩人是迫不及待地結(jié)合,衣服幾乎都還穿在身上,而回到她家后,她主動伸手剝他的衣服,想看他的身體,兩人脫光了衣服在床上來了一場比車內(nèi)更火辣的性愛,他幾乎吻遍了她的全身,而她在他的身下,發(fā)出一聲聲不像自己會發(fā)出的甜蜜呻吟……
光是回想細節(jié),她的臉就熱辣無比,心跳加快,她趕緊將眼神從他身上挪開,命令自己停止在腦中回放那些畫面。
一意識到兩人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她敏感的感覺自己身上彷佛還殘留著他的氣味。
關(guān)上門后她打開蓮蓬頭洗了澡,把歡愛過的味道全都洗掉,努力忽略那些像是烙印在她面板上的吻痕。
以后絕對不喝酒了!她在心底默默發(fā)誓。
圍上浴巾后她走出浴室,跨過地上他們昨晚脫下扔在地上的衣物,到衣柜旁翻出衣服穿上,為了遮住脖子上的吻痕,還特地圍上絲巾。
她一臉為難地望著依然沉睡的蘇少齊,想著,要是他醒了,自己要說些什么?
故作輕松的說這是一夜情,不必認(rèn)真?
唔……她說不出口這么輕佻的話……
他要是愿意為此負(fù)責(zé),她也很為難。對于他,她的心情五味雜陳,他的鍥而不舍,以及那句不會再傷害她的話,激起她心底的一絲漣漪;但過去的傷害依然歷歷在目,而他說明喜歡她的原因,更是證明了他只是因為不習(xí)慣她不在身邊,才會想追求她。這不是愛情。
她很意外,沒想到,他明明對她的付出不屑一顧,卻在不知不覺中習(xí)慣了,也依賴了她……
不管他的心意究竟如何,她很肯定的是,她不想再回到他的身邊。
她承認(rèn)自己不夠堅強,所以,她不能再將自己交給別人了。
不過她還是無法完全理解,他對她的感情明明不是愛,卻能夠和她上床,難道男人只要有人獻身,都能夠接受嗎?但印象中,他雖然花心卻也是很挑的,和他傳緋聞的女人都是魔鬼身材,她完全不符合他的口味才是……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復(fù)雜……
她正想移開眼神時,陽光從窗子撒進了房間,有道刺眼的光輝吸引她的注意力,當(dāng)她看清楚那個是什么時,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手上,無名指的婚戒還在。
他一直都……沒有卸下嗎?為什么?他這是什么意思?
她摀著自己的嘴,情緒翻滾著,狼狽地抓了包包就離開這,無法再多待一刻。
*
應(yīng)該又搞砸了。
這是蘇少齊醒來后,發(fā)現(xiàn)房內(nèi)沒有她的身影之后,腦中第一個閃過的想法。
連讓他辯解的機會也不給,就這樣溜掉了,他真不知道該說她膽小,還是該為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感到擔(dān)憂。
喝醉的人是她不是他,他應(yīng)該要負(fù)起事情變成這種地步的責(zé)任。
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沒有經(jīng)驗,他其實可以不做到最后,但他想要她,懷中的人如此甜美,又是他所渴望的女人,他無法不動情。
是的,他渴望她,發(fā)自靈魂的渴望,碰觸她時,她的體溫和呼吸都令他眷戀,想多親近她一點,想多感受她一分,從沒有任何女人給他這種感覺,這不完全是激情,還有更多的東西在心里慢慢發(fā)酵。
她說他只是習(xí)慣,那又怎么說明他心里無法言明的感覺?
他起床進浴室洗澡過后,穿上昨晚扔在地上的衣物,還順手把她昨夜脫下的衣物拾起折好,放在床頭柜。
擱置在玄關(guān)角落的圣誕節(jié)禮物和槲寄生,是昨夜不知何時扔在那里的。他注意到后,找了個空瓶子倒水,把植物插進水瓶里,放在小矮桌上,而禮物也放在一旁。
他起身準(zhǔn)備要離開時,猶豫了一下,又矮身拿出禮物里的八音盒。
這是特別的八音盒,不只可以播放音樂,還有錄音的功能,當(dāng)時買的時候,純粹是因為八音盒的音樂,是印象中她喜歡的一首歌的鋼琴版。在家她有時候會哼上個幾句,所以他記得。
他按下底座的錄音按鈕,講了幾句話后,放回盒子里。
垂眸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時間還早,關(guān)好她的房門后,他開車回家換衣服。
家里的人都已經(jīng)出門,管家盡責(zé)地詢問是否要吃早餐,他點頭,不一會兒,他換好衣服下來后,餐點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放在桌上了。
他坐下后,女仆上前伺候,將干凈的刀叉放好,還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邊。
看著女仆的舉止,他忽地出聲說:「妳,坐那個位置。」他指著他旁邊的椅子,是以前季冬晴坐的位置。
女仆一頭霧水,照著他的指示坐下。
「問我,今天做的餐點好吃嗎?」
「……大少爺,今天做的餐點好吃嗎?」
「去掉大少爺三個字。」
「……今天做的餐點好吃嗎?」
嗯,果然不是她就完全不會有溫馨的感覺。
「大少爺?」女仆看他陷入思索,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
蘇少齊淡漠地說:「妳可以去做妳自己的事情了。」
女仆趕緊起身離開。
他邊吃餐盤上的奧姆蛋和火腿,邊想。新主廚的廚藝其實很好,做的餐點不難吃,就算因為吃習(xí)慣她做的,所以不怎么喜歡新主廚做的口味,但吃了這段時間難道還不能習(xí)慣嗎?
這答案其實顯而易見。
你喜歡我什么啊?
她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他垂眸,吃完早餐后,抬眼望了一圈客廳。
那邊的皮沙發(fā),她常常因為等門不小心睡在那里,柔軟的頭發(fā)垂落在她的小臉上,配著有些疲憊的神色,是他心里難忘的景色,也會勾起他心底那么一絲的柔軟。
還有大門旁,她會跟著整裝后下樓的他走到門旁,對他溫柔的說一聲,早點回來,那期盼的眼光和表情,不知何時已經(jīng)印在他心里。
他旁邊的餐桌椅,她的位置,空了好一陣子,但他卻命令管家不能將椅子拿走。
他現(xiàn)在還隱約看得到她過去的身影,她坐在旁邊,早餐總是吃得很慢,因為她得照顧整個桌子的人的需要,但即使忙碌,還是不忘問他今天餐點還喜歡嗎?
每次他的面色不是很好,頭痛了,或是胃痛,她都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她擔(dān)憂的表情,他現(xiàn)在都還記得很清楚,尤其是他發(fā)燒那一次,最為撼動他的心。
他喜歡她什么?
若要說,就是她愛著一個人的模樣吧。
一心一意的付出,全然的包容,以及能夠打動人的溫柔言行。
她所做的事情,誰都可以替代,但是,最無法替代的,是她帶給別人的感覺。
那么的溫暖,那么的……讓人難忘,她所待過的地方,都是他心底的一片風(fēng)景。
以前的他太固執(zhí),沒能及早醒悟,直到失去才能明白。
我不會再為你做同樣的事情了!
我不可能再嫁給你,回到你家!
她信誓旦旦的話語,還在耳邊環(huán)繞,就算是醉話,但他猜,有一半以上是真的。
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
你沒為她付出過,沒對她溫柔過,沒有一顆真正替她著想的心,就想要挽回,你不覺得可笑嗎?
蘇耀迪刺耳的話,他還記得。
原諒這種事情,不是一束鮮花一個禮物就能夠做到的,他沒這么蠢,圣誕節(jié)禮物不過是開章。
他不是要她回來當(dāng)他的傭人,也沒有想再次把她關(guān)在家里。
他無法否認(rèn),她在咖啡店工作的模樣,看起來開朗很多,他無法忍心剝奪她的快樂。
他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蘇少齊忽地微笑了。
那就是,讓她再次愛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