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雨點(diǎn)點(diǎn)頭，「好，就定案了，小晴，好在妳的識別證我還沒做好，不然我又要重做了。」
「謝謝妳們。」季冬晴由衷地說。她真心覺得遇上她們兩個是她的好運(yùn)，要不是有她們，她不會這么快就振作。
「唉呦，有什么好道謝的。」歐婷婷不好意思地說。
「對啊，不必這么客氣。」余小雨拍她的肩，「告訴妳啊，要學(xué)學(xué)我，讓男人自嘆弗如，以前我還是財務(wù)經(jīng)理時，部門里沒有一個男人比我能干，看到我都要低頭，那些沒用的男人啊，都被我修理過了。」
「小雨，不要這樣教她啦。」
「唉，有男人的人，就是不懂我這種黃金女郎的生存法則。」
歐婷婷臉紅，「不要虧我啦！」
季冬晴看著她們吵嘴，發(fā)自心里地露出了微笑。在這里工作，真的很舒服，比起當(dāng)家庭主婦時，還來得沒壓力、自在。
她可以確定，在這里，她可以找回她自己。
＊
即便施壓搞定了周刊，讓周刊登報道歉，賠了他一筆錢，平息風(fēng)波，他心底還是很不快。
從征信社那里，他得知她正在一間叫做雨戀咖啡店的店里工作，當(dāng)服務(wù)生，還在店的附近租了套房，目前看起來生活正常；征信社給他的照片，有著她微笑服務(wù)客人的樣子。
這樣的她，看起來好陌生。
那間店的地址他看過，在公司的五條街外。
不是很遠(yuǎn)，但是，他卻覺得她已經(jīng)頭也不回地走出他可以看見的地方。
他的手機(jī)，依然沒有半通她的電話。
原來，她比他想象中的決然，一旦轉(zhuǎn)身了，就不會留戀不舍。
說會等我愛妳的人，不是妳嗎？為什么只有我一個人還在掙扎痛苦？我困在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緒里，妳卻已經(jīng)能露出笑容。
忽地，內(nèi)線電話響起，他接起，口氣很差，「喂？」
彼方傳來帶著笑意的女聲，「齊，哪個笨蛋職員惹你不高興了，你口氣好兇啊。」
「是姿華啊。」他冷淡地說：「有事嗎？」
「你那什么話啊，沒事就不能找你嗎？」姚姿華不高興地說。
「我沒這個意思。」
「我聽你母親說你離婚了。」
「嗯。」他心里暗罵多事的母親。
「那個女人總算放手了，之前就聽你說過了，你不愛她……」
他打斷她的話，「我不想談她的事情。」
姚姿華火大了，天之驕女的她，向來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何時受過這種不冷不熱的待遇，「你怎么了，干么這種態(tài)度啊！」
「我有點(diǎn)累了，工作很多，不聊了。」他想也沒想地拿工作搪塞對方。
「我就直接說了，蘇少齊，我要你娶我，我們第一次見面就一拍即合，你知道我們是最適合彼此的人。」姚姿華高傲地說。
「我剛離婚這件事情太多人知道了，立刻結(jié)婚，會對名聲造成影響，我不想這么做。」
「那你要我等多久？」
「先不談這件事好嗎？」
姚姿華雖然很不滿，但她告訴自己稍安勿躁，太急會逼退男人，「好，但我要你這禮拜六陪我，這點(diǎn)做得到吧？」
「嗯，我會安排。」他淡淡地答應(yīng)。
電話掛斷后，他在下一秒掃落桌上的所有東西，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謝廷邦聽到聲音連忙推門而入，震驚地看著蘇少齊連內(nèi)線電話也砸了，他的周遭一片狼藉。
董事長從沒這么失控過，以往，他再生氣，也只會口出惡言，然后想辦法讓對方不好過，但這幾天他真的很不對勁，像是個隨時會爆發(fā)的炸彈。
「我要巡視。」他冷冷地說，
謝廷邦一聽就知道，他現(xiàn)在要找出氣筒，垂眸說：「我立刻就準(zhǔn)備。」
蘇少齊像個帝王一樣，一層層的逛過，樓管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
偏偏還是有搞不清楚狀況的，有兩個賣音響柜的業(yè)務(wù)，邊上班邊聊天。
「我告訴你，我們之前去的那間雨戀咖啡店，來了一個新來的女孩子，長得好秀麗，而且很容易害羞，是我的天菜。」
「既然是你的天菜，告白了沒？」
「還沒，我想盡辦法要跟她聊天，等熟一點(diǎn)，我要約她出去。」
「有她的照片嗎，給我看一下。」
「好啊，我的手機(jī)桌面就是她，你看……」
下一秒鐘，手中的手機(jī)被拿走，手機(jī)被奪的男人生氣地回頭，「是哪個混蛋……」下半句話，自動消失在嘴邊，因?yàn)樗吹搅硕麻L的黑臉，冷汗直流。
蘇少齊看到這個人的手機(jī)桌面就是季冬晴，被要求拍照的她害羞地比YA的手勢，模樣很可愛，難怪被別人愛慕。
他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搶走的憤怒。
「立刻給我刪掉她的照片。」蘇少齊惡狠狠地命令。
對方連忙接過手機(jī)，聽話的刪掉。反正……下次再拍就好，先不要得罪眼前的人，他們的柜，是好不容易才進(jìn)這間百貨公司的。
然后，下一分鐘，晴天霹靂。
「合約期滿后把這個柜撤掉，換之前跟我們談合作的國內(nèi)手機(jī)品牌入柜。」他向秘書交代，然后扔下傻掉的那兩個音響業(yè)務(wù)。
謝廷邦發(fā)現(xiàn)蘇少齊進(jìn)電梯后，居然按B2停車場的樓層鍵，連忙問：「董事長，您要去哪？」
「雨戀咖啡店。」他神色陰狠地說。
＊
她覺得自己徹底愛上這份工作了。
季冬晴不只做外場工作，有空也會跟著余小雨學(xué)一些咖啡的知識與做法，歐婷婷也會教她烘焙的技巧，比她向奶媽學(xué)的還要深入。
她很喜歡外場的工作，很多人說她笑容親切，服務(wù)很好，曾幫她解圍的貴婦也天天來。
有一次，她在向那名貴婦呈上花茶時不小心掉了湯匙，慌忙道歉的時候，那位貴婦淡淡地對她說：「這只是小失誤，不用一直道歉，換支湯匙就好，有自信點(diǎn)，妳是很好的服務(wù)生。」
因?yàn)檫@句話，她越來越有自信，她也察覺到了，客人的鼓勵和贊美是她的動力和目標(biāo)。
從小到大很少受到認(rèn)同和稱贊的她，覺得這些遺憾，全都被客人填補(bǔ)了。
每天都好期待上班，下班反而覺得無聊。
她感謝自己離了婚，她的世界不只變寬廣了，心也開朗了，像是終于走到了對的人生位置一樣。
「二號桌，一杯摩卡和鮪魚三明治。」走到柜臺，她已經(jīng)不用看菜單，自然背出客人的點(diǎn)餐。
「好，稍等。」余小雨收過單子，手腳利落地立刻準(zhǔn)備。
在準(zhǔn)備的同時，余小雨和她聊天，「小晴啊，妳覺不覺得最近客人越來越多了？」
「對啊，這一定是因?yàn)閵叺目Х群玩面米龅奶瘘c(diǎn)好吃，被口耳相傳了吧。」季冬晴深信不疑。
「不不，因?yàn)槲覀兌嗔藗�廣告牌娘。」
「廣告牌娘？」季冬晴微愣，「誰？」
「妳啊，呆瓜，客人跟我說，最近不少人在傳我們這里有個長相秀麗個性又溫柔的女店員。」余小雨調(diào)侃她，「小晴啊，小心色狼。」
季冬晴微微臉紅，「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離婚算什么，妳長得漂亮，又很體貼客人，我注意過最近的客人，至少有五個人在注意妳吧。」
「五、五個？」她傻眼。
「以后一定還會增加的。」余小雨很篤定地說。
「別開我玩笑了啦……」
「沒注意到自己魅力的女人是罪過的，小晴啊，別呆呆傻傻的，眼光要精準(zhǔn)點(diǎn)，別再挑到壞男人了。」
她堅定地說：「我才不要男人呢，我決定和妳一樣，奉行單身主義。」
「說得好，有骨氣，我們兩個是同一國的，男人都滾邊去，誰都不能妨礙我們美麗的獨(dú)樂生活。」余小雨激賞地說，然后將做好的餐點(diǎn)放上餐盤給她，「二號桌的餐好了。」
「我這就送。」季冬晴端走餐盤。
門鈴響起，剛將餐點(diǎn)送上二號桌的季冬晴立刻回頭說：「歡迎光臨！」
進(jìn)來的人影很眼熟，她臉上的親切笑容，僵在嘴角。
那是一名俊美的年輕男人，偏白的臉上有著病氣，看到她，他激動地紅了眼眶，上前握住她的手，「晴姊，我終于找到妳了。」
「耀迪……你來這里做什么？」眼前的人，是她前夫的弟弟蘇耀迪，這聲晴姊，是因?yàn)樗∷龤q，他是情婦生的私生子，和她同病相憐，加上他體弱，易生病，她將他當(dāng)?shù)艿芸矗妥屗@樣喊。
蘇耀迪先是緊張地左右張望，「我哥沒來過吧？」
季冬晴面色微白，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防備地退了一步，「你這話什么意思？」
發(fā)現(xiàn)她的面色不安，蘇耀迪趕緊說：「沒什么，我哥最近狀況有點(diǎn)不太對……不對，我來這里不是要說這些。」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她很在意這點(diǎn)。
「抱歉，我……我……請征信社。」蘇耀迪的頭垂得很低，「因?yàn)橐m著家人，花了一點(diǎn)時間……」
看著他的表情，她也不忍苛責(zé)，對于這個前夫的弟弟，她多少是有親情的感情的，「我過得很好，別擔(dān)心我，回去吧。」
「不！」蘇耀迪抬頭，眼中充滿堅定，鼓起勇氣大聲說：「晴姊，我……我要告訴妳，我很高興妳離婚了！」
「你……在說什么啊？」她錯愕，忽然覺得，這個記憶中在生病了會鬧脾氣，平常很愛撒嬌，還容易因?yàn)榫o張而講話打結(jié)的男孩，此時的表情令她好陌生。
蘇耀迪不管她能不能接受，將隱忍許久的感情吐露出口，「晴姊，我喜歡妳！」
伴隨著那句讓整個咖啡店的客人都聽得見的告白，有兩個人影打開了店門，其中一位聽見了那句話，瞬間暴怒。
蘇少齊上前幾步，粗暴地一把扯過蘇耀迪，蘇耀迪沒有防備的跌在地上。
他倨傲地俯視弟弟，咬牙說：「蘇耀迪，你是找死嗎？居然敢喜歡你大嫂？」
踏進(jìn)店門的第一秒鐘，他詫異弟弟在這，來不及困惑，就被這句告白激怒得失去理智。
過去，他沒注意到弟弟對季冬晴的感情，對他來說這個弟弟根本可有可無，大部分的時間是忽視他的，只知道他滿黏季冬晴。
沒想到，這家伙表面上很膽小，其實(shí)膽向天邊生，一直覬覦著季冬晴。
他冷笑。不愧是情婦生的兒子啊，遺傳到愛搶別人東西的習(xí)性！
蘇耀迪先是畏懼地縮了縮肩膀，隨即告訴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害怕哥哥的強(qiáng)勢。
他只要想起晴姊這些年來的不快樂和痛苦，就覺得自己很沒用，直到她離開，他才痛悟自己這些年來的沉默也是傷害她的推手。既然他們已經(jīng)離婚，他決定要保護(hù)她，光明正大地愛她。
「晴姊和你離婚了，她已經(jīng)不是我大嫂！」蘇耀迪站起身，雙目炯炯地吼回去。
蘇少齊先是詫異弟弟的反抗，接著對他的話惱怒不已，恨恨地死瞪著他，雙目發(fā)紅。
弟弟的這句話，將他這陣子不想認(rèn)真去思索、面對的事情，血淋淋地攤開，砸到他臉上要他認(rèn)清事實(shí)。
離婚，是啊，他和她已經(jīng)離婚了。
她已經(jīng)不屬于他了，所以，任何人追求她，都是合情合理的。
他的心，為了這個事實(shí)，像是撕裂成兩半一樣痛。
一旁的季冬晴則是面色慘白地看著爭吵的他們，周遭客人們的竊竊私語，令她覺得自己好不容易重建的生活被破壞了。
他們兩兄弟的出現(xiàn)，像是在宣告她根本沒擺脫過去的陰影。
她恐懼，不安，生氣，不能接受。
她不要她的快樂和獨(dú)立生活成為泡影。
這么想著，她腦中剩下的念頭，只有保護(hù)自己。
她打開店門，然后不知哪生來的力氣，用力地將他們推出門外，在他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對他們吼，「我不想再見到你們蘇家的人了，離開我工作的地方，不準(zhǔn)再來了！」
蘇少齊和蘇耀迪愕然地看著她氣得小臉通紅，眼眸卻濕潤一片，第一次看到她發(fā)脾氣，他們的聲音卡在喉嚨，無法說話。
接著，她扭頭回店里，要關(guān)上店門時，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小心忽視的前夫秘書謝廷邦，正在店內(nèi)微愣地注視著她，像是驚訝她的舉止。
她有些尷尬，在她還是少夫人時，謝廷邦待她很客氣禮貌，沒有為難過她，甚至也幫過她幾次，趕他出去好像不太好。
彷佛看穿她的煩惱，謝廷邦微笑點(diǎn)頭，「我會自己出去。」
謝廷邦一走出店門就看見那對兄弟在拉扯。
蘇耀迪不死心地想要回店里，蘇少齊拉住他的手臂喝止，「你沒聽到她說的話嗎？！」
蘇耀迪不甘心地說：「我只是被牽連而已，她不想見到的人是你。」
蘇少齊眼中閃過難堪，還有許多復(fù)雜的情緒，只能卑鄙地拿對方的缺陷傷害他，「蘇耀迪，別忘了，你有心臟病，能給別人什么幸福？再說，打從你上大學(xué)以來，你的命就是靠我這個做哥哥賺的錢維持的，你欠我多少我都還沒跟你算清，而你現(xiàn)在還沒找到一份象樣的工作……」
「夠了，住口！」蘇耀迪神色狼狽不堪，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轉(zhuǎn)頭往街道走。
看弟弟有些踉蹌的腳步，他朝秘書使個眼色，謝廷邦立刻追上前扶住蘇耀迪，伸手?jǐn)r了一臺出租車。
縱然他不喜歡這個異母弟弟，但也沒有讓他昏倒在街頭丟蘇家臉的興致。
送走蘇耀迪后，謝廷邦走回他身邊，恭敬地問：「董事長，接下來要回公司嗎？」
「嗯。」他口氣有些疲憊，離開前多看一眼雨戀咖啡店。
她討厭他，不想再見他了。
親身面對的事實(shí)，比心里的猜想還來得殘酷，讓他身心都冷了一半。
他充滿了抗拒感。不管是對她趕他出去的舉止，還有氣得幾乎要哭了的臉，以及今后她可能屬于別的男人的事實(shí)。
坐上車，蘇少齊胸口盤旋著不甘心，望著車窗外，他瞇起了黑眸，眼底燃起不服輸?shù)幕鸹ā?br />
即便他們已經(jīng)離婚，他也不接受這種令他不痛快的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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