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時音莫名其妙的接下小男生手中的便條紙。“是誰要給我的?”
“一個很帥的大哥哥,他請我吃圣代,叫我把紙條拿給妳。”小男生晃著手中的戰利品,露齒一笑。
“那位大哥哥呢?”任心恬對來路不明的東西相當敏感。
“走了。”小男生指著樓梯口的方向,舔了舔冰淇淋。
“該不會是搭訕吧?”周時音根本沒多加考慮,也不覺得哪里不妥,率性的打開紙條。
在刮別人的胡子之前,先把自己的刮干凈。
她哼笑。“誰這么無聊,寫了一句老掉牙的廣告臺詞給我?”
“意思就是在批評別人之前,必須先反省過自己。”任心恬喃喃念著。
“啊!”周時音跳了起來,雙手發抖的握緊紙條。“啊 啊!啊 啊 啊!”
“鬼吼鬼叫個什么勁!”任心恬被她的大動作給嚇了一跳。
“這個字跡……這個字跡……”周時音用力拍額頭,一副“天要亡我”的模樣。“和白板上的字一模一樣!”
完了完了,她真的死翹翹了。這下不只平時成績零分,恐怕連報告和作業也會不及格了。
周時音緊張地握住小男生的肩膀。“小弟弟,那個大哥哥是不是笑起來眼睛尖尖的、鼻子尖尖的、嘴巴也尖尖的,就像一只陰險狡詐的狐貍?”
在周時音的感官世界里,高倚天的臉孔已經完全幻化成某種妖怪。
“不會啊!大哥哥長得又高又帥,笑起來好像明星,不管是什么動作都很優雅,就像……天使一樣。”小男生側首微笑,為自己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形容詞感到滿意極了。
錯覺——那個男人果然會給人錯誤的幻覺。錯不了,就是他了!若不是修了他的課,她大概也會和小弟弟產生一樣的錯覺。
周時音想起自己堪憂的成績,沮喪的垂下肩膀。“總而言之,謝謝你了,小弟弟。”
“啊!大哥哥還交代了一句話。”小男生突然想起了什么。
周時音的心臟“咚”的一聲,仿佛被人用力搥了一下,難過得差點斷氣。“什……么話?”
“星期二晚上見,千萬要出席。”小男生吐出一口氣,慶幸自己沒忘記大哥哥的吩咐。
“我才不想見到他!”周時音抱著頭哀號。
星期二的晚課已經成為她此生最大的夢魘,她無法想象要怎么面對他;他一定會狠狠嘲弄她一番,然后拿她的成績開刀。
任心恬自動在腦中組織了前因后果,很快便猜到了大概,不禁抿唇。“小弟弟,謝謝你,天快黑了,你快點回家吧,免得父母擔心了。”
“糟了,我還得趕去補習班。大姐姐再見。”小男生看了一眼手表,提著書包,奔跑離去。
小男生離開之后,周時音虛脫的坐下,無力的趴在桌上,猶如棉花糖。“太可怕了,邪惡果然無所不在,而且他還偽裝得很好,讓我沒有認出他。”
“這么巧,他正好在附近聽到我們的談話……”任心恬沉吟了幾秒鐘。“要說剛剛有什么帥氣的大哥哥,大概就是不久前走上樓來、使用完男廁之后,站在不遠處駐足一會兒的男人。”
任心恬指著周時音身后五公尺的通道,那是上下樓梯的必經之路。
周時音頓時感到背部一陣寒意,僵硬地回頭望了望,通道上已經空無一人。“怎么可能……他要是在我身后,肯定會用視線將我貫穿,我不可能沒察覺。”
“他很快就走了,但該聽見的話一句都沒少。”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個男人出脫的俊雅氣質實在不多見,而且嘴邊竊笑的模樣實在令人難以忽略——那種盤算著什么的意圖。
“所以我批評他的話他全聽到了……”周時音哭喪著臉,心情郁悶,聲音變得縹緲虛弱。“小恬,我不想修他的課了,零分就零分,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再修別門課補學分就是了。”
“想想妳大四下學期準備的企業實習,要是這堂課成績很難看,面試時不僅會大打折扣,搞不好沒有企業想要顧用妳。”任心恬理性的分析給她聽。
這話宛如給周時音當頭棒喝,總算抬起頭來,憤慨道:“這可攸關我的職場先修計劃,為了累積我的職場經驗,怎能讓那家伙毀了我的企業實習!”
“那妳就憑著這股氣勢,下星期二去上課吧。”
“……”
***
結果,雖然她在好朋友面前講得信心滿滿,卻是整整一星期吃睡不安,黑眼圈占據了眼窩,整個人消瘦不少。
想來,他是故意留下那種訊息給她吧……什么叫“星期二晚上見,千萬要出席”!這分明是在逼她逃跑。
對!她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他越是釋放挑釁的訊息,她就越害怕被懲罰而不敢面對。這絕對是凌遲!精神方面的虐待!而且還讓她整整煎熬了一星期。
噢天!如果這就是他的目的,真想挖出他的心臟,看看它是不是黑得發亮!
但是,為了下學期的實習計劃,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放棄了逃避的念頭,鼓足了勇氣在周二晚間進到校園。
任心恬本來打算要旁聽,卻因為臨時有事不來了,這使她的心靈支柱毀了一小角,有點崩壞的危險。
最終,她還是十分需要小恬的支持當成盾牌,才能抵擋大魔王的攻擊。唉……
周時音提早十分鐘來到教室,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推開教室門扉。
“嚇?!”
眼前的景象令她當場傻眼。教室內幾乎座無虛席,眾多學生看起來心不甘情不愿,卻仍舊乖乖坐在位子上,桌上沒有飲料、沒有食物,甚至連交談都變得輕聲細語,這可是以前老教授上課時根本不可能有的現象。
她緩緩走進教室,突然發現一件殘酷的事實,差點尖叫出聲——居然只剩前兩排的位子?!
這代表今天無論如何她都得近距離接受他的折磨啊——
她提著包包,有種想逃跑的沖動。
“學姐。”一聲輕喚,吸引了周時音的注意。
周時音轉過頭,看見上次借她筆記本的學弟坐在第一排的第三個位子上,她遲疑了一會兒,最后決定上前,輕松與他打招呼。“嗨。”
少了任心恬,她至少還有一個同仇敵愾的伙伴,就是這個學弟了!
“快上課了,趕快坐下吧。”安睿習提醒她。
“好。”周時音坐在他前面,放下包包,拿出講義和文具。
安睿習小聲地說:“今天實在很恐怖,修這堂課的人幾乎全到了。”
“可見惡魔的威力驚人,凡夫俗子都無法抵抗。”周時音喃喃自語。
安睿習無法聽仔細周時音的低語,正要開口發問,前門應聲而開,周時音瞠大雙眼,看著來人悠然從容的步上講臺,一度緊張得忘了呼吸。
他會發現她嗎?他希望她出席,肯定是想給她難堪吧……他會怎么做呢?太多的猜測令周時音腦袋發暈,幾乎要爆炸了。
“今天大家都很準時呢。”高倚天用好聽的嗓音開場。
果然,大部分的學生在強硬手段之下,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不得不收拾懶散的心態,專心應付眼前的難題。
該說這是人性嗎?他勾了勾唇。
“我說過我不用點名,也可以知道有誰逃課。”他環視教室一圈,抱胸微笑,一一清算人名。“許佳琪、戴宜景、劉威漢……”
前前后后他念了十二個人的姓名,并且各別在數據夾上做記錄。“以上這些人,記曠課一次。有同學來上課卻被我念到名字的嗎?”
教室里一片沉默,沒有人發表意見,應該說大半同學全折服在高倚天神奇的記憶能力之下。
“很好,那我們準備開始上課。”他站在講臺上打開教學用的power point。
周時音一直處于緊繃狀態,握著原子筆的手不自覺的用力。
他并沒有特別關注她,甚至連眼神交會都沒有,為什么她會如此不安呢?既然他知道她出席了,便很可能在接下來的課堂里盡其所能的找她麻煩。
想到這……她的胃不禁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