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美男子賴皮的咬著湯匙,說什么都還要再吃一個。
“你已經吃五個了。”鄔小安圓了眼,“乳酪吃那么多不好吧?”
“我還想再吃一個。”程星海像個孩子似的懇求。
她不想理他,“剩下最后一個了,那是我的。”
“只剩最后一個了?”他神色凝重的看著她。
鄔小安點了點頭。下午她抽空做了甜點,大宅里的每一個人包括鄧詠文都有,多出來的原本可以留到明天吃,誰曉得他居然一口氣就吃掉五個。
誠如她那天答應過他的,她天天陪他吃飯,也是程家唯一一個能坐在他身邊的人。他坐在主位,她就坐在他右手邊,兩人的位置剛好沿著餐桌的直角,不但看得見彼此,而且空間也比較大。
相信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小安在這個家的地位越來越重要了,在他的心里當然也是如此。
他之前帶回來的女人,絕對可以受到非常好的對待,但唯獨吃飯時要在小餐桌或客廳的茶幾吃,他絕不接受跟別人一起使用這張餐桌,更別說再親密的女友,也不可能住在這間屋子里。
他正式交往過幾個女友,總是因為他的花心而結束戀情,他倒也不以為意,反正美女何其多,何必單戀一枝花。
但是,現在……出現那個讓他愿意留戀的人了。
“一半。”程星海沉吟許久,開始討價還價。
“不行!”鄔小安立刻駁回,“不可以貪心,要懂得為別人著想,那是我的東西。”
他超級不甘愿的蹙著眉,又看到她把剩下的生菜沙拉全放到他的盤子上,要他吃完,眉心都快要打結了。
她偷偷觀察著他的表情,突然覺得很好笑。男生都這么不喜歡吃青菜嗎?
“少爺,有客人。”傭人湊了過來通報。
“都幾點了,你有約人?”鄔小安站起身瞄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已經晚上九點了!
程星海因為忙于工作,每天都要加班,她察覺到他的壓力,也發現他三餐幾乎都不正常吃,她正試著努力幫他調整回來,沒想到他下班后還約了客人?
“是梁又云小姐他們。”傭人提起這個名字,也有點尷尬。
所有人都知道之前少爺的生日宴上,梁小姐可是下了特別的藥,才導致鄔小安跟少爺……咳!
“梁又云?”頓了一下,她該記得這個名字的。“你約她的嗎?”突然感到有些不快。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接她電話,也避不見面。”程星海拉拉她的手,“坐下來啦,別理她,我已經放話不再和她來往,大概是因為這樣才會親自找上門吧。”
“少爺,可是其他人……”傭人趕緊接口,“廷謙少爺他們也都來了。”
“找幫手。”鄔小安簡單的做出結論,“備茶,讓他們進來。”
程星海聞言,緊張的站起身,飛快拉住了她,“小安,你別去,讓傭人們去就好了,你先上樓吧。”
能避開就避開,梁又云只要看到小安在這兒,大概就能猜到個八九成,更別提那晚是小安扶他上樓的,很多事不用說,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
“我是管家。”鄔小安朝他淡然一笑,卻帶著極度的自負。
她從容的走向大門,聽到一陣吵雜,從窗戶望出去,外面站了五、六個人,都是跟程星海特別要好的那一掛公子哥兒。
“你先別說話,讓我們說。”門外還在爭執,TJ正在好言相勸。“星海一定很氣你,你說什么都不對。”
“可是我、我真的……”
“拜托,你做那種事不管是誰都會生氣好嗎?星海一旦發火了就是六親不認,你踩到他的地雷了啦!”周廷謙壓低聲音。
“如果我不這么做,他、他根本不會碰我……”還理直氣壯的反駁,“我那么喜歡他……”
“喜歡不是這樣滴,美女!你別說話,讓我們幫你說情,OK?”廖家的長子也忍不住開口了。
梁又云吸了吸鼻子,很勉強的點了點頭。
突然大門打開了,幾個人陸續走了進去,但在看到開門的人時,全都愣住了,不可思議的望著站在玄關那個傲然冷漠的女人。這不是那天的謎樣美人兒嗎?怎么會在這里
“歡迎,請坐。”鄔小安揚起淡笑,引領他們到客廳。
“謝謝……”周廷謙瞇起眼,很難相信所看到的,“你……在星海生日那天見過。”
“是的,我現在是代理管家。”她微微頷首,“鄧管家受傷嚴重未愈,這段時間由我代為處理家中大小事務。”
“你……你你!就是你!那天是你扶星海上樓的!”梁又云直指她看過就無法忘記的女人,逼問:“那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梁小姐指的是?”鄔小安面無表情。
“你、你跟星海……唉!”她氣急敗壞的咬著指甲,“就是那天晚上你扶他上去后,有沒有……有沒有……”
鄔小安只是冷冷一笑,旋過身子,緩步離開客廳,剛好與迎面走來的程星海擦身而過。
“有人想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事。”她的音量剛好讓梁又云等人都聽得見,纖手還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說: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他神色嚴肅的走向一票朋友,他們一見到他紛紛站起身。
梁又云則閃爍著雙眸瞧著他,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
“你們來干什么?我應該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程星海的聲音原本就很清朗,即使是在講很嚴肅的事,嗓音還是帶著點柔性,“你們來當梁又云的說客,只會讓大家以后的關系更尷尬。”
“星海,我……”她忍不住想開口。
“又云!”周廷謙厲聲要她住口,“現在最沒資格說話的是你。”
她噤了聲,淚水不停地滑落,緊咬唇,站到一邊去。
“星海,她只是……只是很喜歡你。”TJ率先開口。大家都知道又云肖想星海很久了,偏偏他就是不碰她。“一時糊涂,做了傻事。”
“在我酒里放春藥只是一時糊涂?”程星海毫不客氣,“她讓我完全失控,就算我真的跟她上了床,也不代表我愛她。”
但是她的父母會逼他跟她結婚,大家其實都知道梁又云是在打什么主意,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春藥的效用她沒享受到……
“既然她沒有成功,大家從小一起長大,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廖少爺開口了,“為了這件事就破壞了咱們多年來的友誼,好像不太值得吧?”
“小事化無?這種話你們也說得出口?”他不由得有點惱怒了,“我被‘好朋友’下藥,隨隨便便跟別的女人上床,你們覺得這算是小事嗎?”
“別的女人……”周廷謙喃喃重復著。果然,那天晚上星海有“解藥”!
“你一直都來者不拒,不是嗎?”梁又云忍無可忍的嗆回去,“不管認識不認識,反正只要是美女,你根本就不會拒絕,現在你卻又在意這么多?”
“我是在意。”程星海往前跨了步,逼近她說:“不管我搭訕誰,或是哪個女人貼上來,都是你情我愿,清楚游戲規則,但被下了藥,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這跟強行占有人家有什么分別!”
此話一出,所有人立刻變得沉默。
當星海表明不想再見到梁又云,大家起初都覺得莫名其妙,直到她招出自己那晚做了什么好事,所有人才驚覺大事不妙,而且,還有個問題,星海喝下摻了藥的酒,后來是怎么解決的?依照他剛才的說法,難不成真的有個女人,而且是非自愿性的被……
“誰?”梁又云關心的只有這個,眼神不由得越過他的肩頭,往靜靜站在角落的鄔小安看去,“那個非自愿的人是誰?”
程星海深吸了口氣,緊閉雙眼別過頭。他不想講,這是他跟小安之間的事。
“你可以走了。”他轉向周廷謙,“以后你們再來幫她說話,小心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星海,別……”
梁又云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管程星海說什么,她非常迅速的閃過他,直直沖向鄔小安,而她就站在樓梯口,冷冷的望著她憤怒的奔到自己面前。
“是你對吧?那天是你扶星海上樓的!”她厭惡的打量她,“你到底是誰?先是纏上了星海,現在又變成管家真是便宜你了!”
“梁又云!”程星海不敢相信她竟然說出那么難聽的話。
他憤怒的打算上前制止她,卻看到鄔小安不動聲色的舉起手,示意他別急,臉上還扯開了微笑,接著竟朝那女人恭敬的行禮。
“你在做什么……”梁又云實在摸不透她的反應。
“對于梁小姐的促成,小安聊表感激。”抬起頭后,她笑得極度美艷,“若不是您下了藥,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待在少爺身邊。”
這是諷刺,但也是她的心里話。
若不是那晚,她跟程星海這輩子可能根本不會有交集,更不可能有機會為他準備三餐、點心,甚至引頸企盼他下班回來……他說對了,原來為喜歡的人做菜,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幸福。
她,喜歡上程星海了!
她知道這樣下去只是一錯再錯,可是她就是沒辦法拴住自己的心,原以為自己心如止水,但想不到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竟是沸騰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