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愧疚,好在蘇菲似乎在臺灣交到一些朋友,日子過得也滿充實的,每天都往外跑。
她也注意到妹妹的一些行為,常常似有若無的微笑,就像個戀愛中的女人似的,這讓她有點擔心,若真有戀情,也只會是段短短的夏日戀情,妹妹應該不會認真吧!
蘇菲開門讓姊姊進來,「姊姊,這么晚了,小平和小安睡了嗎?」姊姊晚上都要哄那兩個只胞胎睡覺,好不辛苦。
「他們才剛睡。」提起兩個寶貝孩子,薇琪的笑容顯得很溫柔。「你在臺灣過得好像滿充實的,每天都看你出門,是不是交了新朋友?」
「對呀!交了幾個還滿有趣的朋友。」
「男的?」
「男的、女的都有。」蘇菲表情有了一點不安,姊姊該不會是知道了什么。
「改天帶回來給姊姊看看,我知道我沒有好好照顧你。」
「我都這么大了,有什么好照顧的?」
「再一個月你就要回美國了,有沒有開始收拾東西,順便收收心?」薇琪拍拍妹妹的手,一臉疼愛的表情。
「姊……我想,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若是可以的話,也請你幫我說服爹地和媽咪。」她咬著唇,心中很是忐忑,也小心的觀察著姊姊的表情。
「什么事?」蘇菲從小就是個惹人疼愛又懂事的小孩,很少要求她什么事,若能幫得上忙,她是義不容辭的。
「我……我……我想回臺灣念書,明年參加臺灣的大學聯考。」她舍不得離開石曠日,美國和臺灣距離太遠了,好不容易他開始喜歡她一點了,她不想放棄他。
「什么!史丹佛大學不是你努力很久的目標嗎?你要放棄?!」薇琪一臉震驚。
「臺灣也有很好的大學呀!」蘇菲努力的想要說服姊姊。
「蘇菲,無論你拿什么理由來說服我,我都不會同意的;爹地、媽咪更不會答應。」史丹佛大學是蘇菲一直以來的目標,薇琪不明白有什么特別的原因竟讓蘇菲放棄。
「姊姊,我求求你,我是真的很想待在臺灣。」
「你為什么想待在臺灣?」她嚴肅的看著蘇菲。
蘇菲低下頭,囁嚅的說:「我……我喜歡臺灣的環境和朋友。」后來的「朋友」兩字蘇菲特意講得很小聲。
薇琪只手交叉在胸前,表情更加嚴肅,「是什么樣的朋友值得讓你放棄你一直以來的目標?」她特意強調「朋友」這兩個字。
蘇菲覺得她的頭皮都要冒汗了,但還是很努力想要解釋,「一個好朋友。」
「男的?」
她艱難的點點頭。
「誰?」
「我說了你不能反對,而且要支持我。」
「要不要支持你,我得先聽聽你交往的朋友是誰再說;而要是你不肯說,那我會連考慮都不!」
「是……曠日。」
薇琪以為自己聽錯了,「曠日?石曠日,我們公司那個石曠日?」
「……對。」蘇菲低著頭,完全不敢看姊姊的眼。
「不!我不允許,絕、不、允、許!」她無法想象石曠日那個浪子、那個花心大少會與自己清純的妹妹有牽扯。
在薇琪的印象中,石曠日所交的女朋友甚少超過三個月,而對他男女關系不好的評價也時有所聞,只是她從不插手,她認定只要她的員工上臺時能好好工作就行,其他她一概不管。
但現在牽扯到的是她的寶貝妹妹,天呀!她要拿什么臉去對爹地、媽咪交代?
「姊姊,求求你,我是認真的,很認真,我無法想象萬一我離開曠日后,那會是什么樣的日子!」
「蘇菲,你聽姊姊說,曠日他不適合你,非常不適合你;你太單純了,你根本不懂自己要的是什么,姊姊是在保護你。」
「我知道曠日沒有很喜歡我,我可以感覺得到;但是我喜歡他已經到無法控制的地步,姊姊,我不能離開他,不然我會死掉、會死掉的!」蘇菲狂亂的解釋,淚不停的流。
「這只是一段夏日戀情,等暑假過去,你就會有新的生活、認識別的男生,史丹佛大學會有很多優秀的男生讓你選擇。」她試圖告訴寶貝妹妹,愛情不是一切,隨著年紀的增長,蘇菲會了解什么才是最適合她的。
「史丹佛沒有曠日,沒有曠日就沒有我。」這點蘇菲很堅持。
「小芙,你冷靜一點。」薇琪在情急之下,叫出蘇菲的中文名字。
「我不要冷靜!我是很熱烈的喜歡著曠日,我很喜歡他,喜歡他到我愿意為他付出我的一切。」淚如雨下,她不知自己該怎么說服姊姊。
「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允許的,我會照著你的既定行程幫你訂好機票讓你離開。」她似有若無的說:「你就好好的跟你的朋友說再見吧!」
「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姊姊,我不要!求求你。」蘇菲趴倒在床上大哭。
薇琪只是輕輕的嘆口氣,不肯再多聽的離開了蘇菲的房間。
*
這幾天她很不開心,他可以察覺得出來,一直以來都是她配合他的作息、生活,安靜又安分的守護著他;但最近,他不著痕跡的盡量把時間都留給她,不工作的時間,他會帶著她逛街、遛狗或是什么都不做的待在房間里,過著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日子。
但她卻似乎有著莫名的焦躁和沉默,常常不說話的直盯著他掉眼淚,而他則會口氣很不好的說:「果然是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沒事哭哭啼啼的,看什么看?我又沒死!」
但他明白,她離開的日子就快到了,他企圖忽略心中那股愈來愈成長的羈絆與他自己也弄不懂的情感,盡管意識到自己可能對她有著不一樣的感覺,但還是刻意的忽略,畢竟他不懂愛、不能愛,更不相信愛。
「曠日,如果有一天我回美國,你會怎么辦?」她又用那樣的眼神看他了,充滿了不舍和愛戀。
「不怎么辦,我過去二十幾年來都活得好好的,少了你,日子當然一樣的過。」他手里拿著設計模型邊把玩,邊說著口是心非的話語。
「那……沒有人買飯給你吃怎么辦?」她會好擔心好擔心他。
「衛生棉,我不吃飯是會餓死的,就像過去一樣吃排骨飯呀!」又是一副輕描淡寫、毫不在乎的模樣:可沒人知道他心底的在乎。
「常吃排骨飯不好,那家店的東西太油膩,蔬菜也也放得不夠多……還有,沒人幫你整理房間怎么辦?」她在心里祈求著他能說出「需要她」的話語,這樣她就能更勇敢的為他奮戰。
「不怎么辦,我的東西向來是亂中有序,有時你收得太干凈,我還會找不到我要的東西呢!」故意不附和她。
「哦……」她垂首,無力。
石曠日根本不需要她,甚至連小黃他都出乎意料的照顧得很好;但是她需要他啊!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和家里抗爭,如果、如果石曠日喜歡她有她喜歡他的十分之一就好,那她就會更有勇氣了,可惜她愈問愈感到一陣無力,從頭到尾似乎都只是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他根本不需要她。
原本她以為石曠日會有一絲絲的在意、一絲絲的喜歡她,對她會有一絲絲的不舍,沒想到她微小的希望卻沒能實現。
感覺眼前又霧霧的,淚水又滿溢,她不愛流眼淚,但淚水總是不受她控制,一逕的泛濫,「曠日……」
「干嘛?」他的口氣不甚好,又直又沖,他不敢抬頭看她的眼,他知道她一定又是淚水決堤,可他無法回應她的感情,只好假裝低頭看設計雜志。
「曠日,如果我回美國,你會想我嗎?」她在心里哀求,希望他說會。
「回去就回去,啰唆一堆干嘛?」他又不耐煩了,只想逃避她的問題。
她拿開他的雜志,固執的說:「你會不會想我?」
快說會、快說會,只要你的一句話,我愿意為你放棄一切!她在心里吶喊。
雜志被拿開,他有一點惱,又開始大呼小叫的說:「你很煩耶!真的跟小孩子一樣,凈問一些有的沒的問題,到底有沒有一點建設性,愛不愛很重要嗎?」
「那你會不會想我?」她絲毫不受他的脾氣影響,只想問出答案。
「會會會,你煩死了。」他煩躁的撥著頭。
她揚起一絲微弱的笑容,哪怕他是敷衍,她也甘愿,「那就好……那就好。」
眼淚又如珍珠般掉落。
她抬頭看他,眼眸清澈又深情,像是要把他看進心底似的。
他被看毛了,「干嘛那樣看我?只不過是回美國而已,放假可以回來呀!平日也可以打電話;我要是不太忙,也可以去美國看看你。」不想承認自己疼惜她,說出口的話卻是撫慰她,其實他……也舍不得她啊!
她抬頭吻他,羞澀而堅定,手指顫抖的抱住他,第一次她這么主動。
她閉起眼,專心的感受對他的吻,輕顫的睫毛顯現出她的緊張和不安,淚水又滑過他和她的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青澀的回應他,小手撫摸著他光滑的胸膛,不知該如何反應,身軀緊張的又是一陣輕微的顫抖。
這反應不但沒有讓他倒胃口,她不安的蠕動更是激起他更大的狂熱,他伏下身輕咬她的耳朵,甚至吹拂她的耳;她感覺全身的顫栗,一種不知道的情緒涌上。
他輕舔著她少女的粉紅蓓蕾,引起她更大的震撼。
「曠日,我……我……」她不安的拉緊被單,陌生的情欲煎熬著她。
他不回話,巨大的堅挺僅隔著薄薄的衣衫讓她感受到他也同樣深受其苦。
她的牛仔褲不知何時已被褪到腳踝,少女純白的內衣被丟在一旁;而他的上衣也早就不知去向,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
情欲讓兩人沸騰著,他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滿是情緒的深黑眼眸早已說明他對她的在意,憐惜的順著她的發,他倆都已汗水淋漓;但直到最后一刻,他還是疼惜她的美好,在臨門一腳前選擇了克制。
他將她摟在懷里說:「我會想你的,很想你,美國和臺灣雖然他媽的遠,但是你給我小心一點,不要亂來。」原本陌生的情感悄悄對他上了一課,愛一個人的感覺就是會為對方著想、想珍惜對方的美好、想要一直都疼惜她;他舍不得她離開,他想要天天都看到她。
她緊抱著他,「你才不要亂來!」她懷著滿滿的幸福傻笑著,俏顏寫滿了嬌羞,卻忍不住好奇的問:「曠日,為什么……為什么我不會痛呀?」
「什么不會痛?」
「第一次都會痛呀!是不是我……你……」她都已經準備好了,石曠日卻突然喊停,讓她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情瞬間從云頂墜落。
「你很蠢耶!果然還沒長大。」他忍得好辛苦耶!
「因為我蠢,所以你才不做完嗎?」
「你……真的是無藥可救了。」說完緊緊抱著她假寐,急促的心跳和緊繃的身體訴說著他的渴望。
這一晚是蘇菲第一次不告外宿!
而這一夜,加蓋的頂樓一樣的悶熱,安靜的小房間里只有小電風扇吹轉的聲音;他和她相擁而眠,汗水浸濕了彼此,兩顆心卻是緊緊的連在一塊。
*
日正當中,木頭工廠傳來巨大的鋸齒聲,他專注的盯著基準線,一片一片的木板正是家具的靈魂。
赤熱的高陽,他脫掉上衣,露出精壯黝黑的上身。
遠處走來一個女人,白雪玉膚,艷麗奪目,她穿著飄逸的長裙,長發簡單又俐落的落在肩上,雖是炎熱的夏天,但她身上卻傳來淡淡的香味,她撐著色彩鮮艷的陽傘,奪目的神采令人側目。
她走到粗擴的木頭工廠,這一切看起來是這么的不協調。
石曠日仍盯著眼前的木頭專心工作,最近似乎一切都變得順暢,他所設計的東西突然變得很有生命力,小公司的老板拿他的作品去參展得到了佳作,讓他的事業變順利許多,一切都像是走上軌道,而他也找回了自信。
他想起蘇菲,好像是她為他帶來的靈感。
耳邊似乎又傳來她的話語——
「曠日,若是有一個多功能的收納空間就好了,能讓我放你亂丟的東西。」在他局促狹小的房間里,能收納的空間真的不多。
他被送去參展的作品是張具有收納功能的椅子,他設計的椅子外型簡單俐落,沒有特別講究的設計弧線或明顯的設計質感,就只有很實際的收納功能,作品名稱還是用蘇菲的想法,用她爛爛的中文程度想出來的,叫「百寶箱」。
這一切好像都是因為有她,才有了開始,而一思及她,他工作得似乎更有精神了。
遠處走來的女人就站在門口默默的觀察他,似乎察覺到人的視線,石曠日將鋸臺關掉,往門口的方向看。
「薇琪姊!」
「你最近一直推通告,是因為找到喜歡的工作了嗎?」她觀察四周的環境。
「最近是比較忙,但有時間我還是會接一些通告。」
薇琪環顧四周,微微的皺眉,覺得她的看法是對的,此人絕對不適合她妹妹,她向來作風直接,也不拐彎抹角,「你在和我妹妹交往?」
「是。」他冷靜的看著薇琪,這個一直以來對他提攜有加的恩人。
「她今年才十八歲,也申請到史丹佛大學,是我們全家人放在手心里的寶。」
「我知道。」
「那你知道她吵著不回美國,執意要留在臺灣的事嗎?」
他微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還是定了定神說:「不知道。」
「你愛她嗎?」她的口氣近似逼問。
石曠日對女人向來沒定性是眾所周知的事,但還是有女人前仆后繼的迷戀他,不過通常都少有好結局,薇琪才不相信她妹妹會是唯一的例外。
他沒回答,定定的看著前方,若有所思。
「你愛她嗎?」她再問。
「我不知道。」輕輕的吐出這幾個字,他從來不對薇琪姊說謊,再說他也真的不知道自己對蘇菲的感受是什么,只知道蘇菲對他而言非常特別!
但「愛」這個字對他來說,還是太陌生。
他不確定自己對蘇菲的情感到底有多深,他知道他對她不是普通的速食愛情,但那是「愛」嗎?他不確定!
對于不確定的事,他沒辦法告訴薇琪,那樣的責任太重了。
「你了解她多少?」
「不多。」
「那你值得讓她為你放棄一切嗎?她是我們一家人的寶,也是我唯一的妹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
她淡淡的說:「我希望她能在下下禮拜如期回去美國。」說完她撐起陽傘離去。
一直到她走遠,石曠日都沒有動一下,薇琪姊的出現提醒了他也敲醒了他,他本來就不該去招惹她,是他的錯,他根本無法保證自己的心會不會一再出軌,在感情上他是個浪子,是個無法安定于一個人的浪子,這是他的陋習。
可他卻自私的沉溺于她的好,舍不得對她放手;其實他倆本來就是兩條平行線,不該有交集的。
本來他還有一絲的冀望,誤以為也許……他也可以擁有,但現在,放手吧!
痛嗎?不會,他早已習慣承受失去,也許天生他就不配擁有一切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