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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養夫 第七章 救下五皇子(1)

  看著風震惡,溫顏微微皺眉,「走了,別貪心,采多了重量太重,飛不起來……」藥草是采不完的,犯不著為了貪多而得不償失。

  「再等我一下,這片血靈芝我一定要從樹上鏟下來……」比他臉還大的血色靈芝豈可放過,就算不賣銀子留著娘子煉藥也成,他娘當日若能含上一小片血靈芝,人就不會死了,至少有七成希望能救回。

  用利鏟對著樹皮使勁的挖,挖得面色漲紅的風震惡想到死去的母親,一時心中悲愴,不小心就把手掌劃傷了,流出不少血,他低頭吮去,不讓溫顏發現他受傷了。

  「一會兒飛不動我可不等你,你就等著被熔巖山脈吞了吧!」她沒好氣的瞪人,一朵靈芝而已,值得他這么拼命?她袋子里有品相上乘的黑靈芝,一朵可敵三朵血靈芝,她摘了連成片的十三朵。

  「我就來了,可別扔下我,好娘子,我們一起來就要一起走。」他一急,直接將靈芝扳斷,雖然缺了一角不夠完整,但用來燉湯或是入藥還是不錯的,他將靈芝往袋里一扔便跟上走在前頭的小女子。

  只是……有點沉重。

  在上了滑翔翼后,風震惡才霍然明白溫顏適才的意思,他挖的大多是較為值錢的根莖類藥草,因此小小的一袋就十分沉重,身為習武之人拿在手上還拎得動,可是連人帶物往滑翔翼一放,赫然發現整個人往下沉,連滑翔翼也拉不高。

  這會兒他真后悔了,不該不聽娘子的話,以為采越多越好,不枉費冒險走這一趟,畢竟能來一回不容易,貪心的未顧及后果。

  反觀溫顏是行動自如,不見絲毫笨重感,她的袋子比風震惡的麻袋多,可是看起來卻沒有一點重量似的,風一吹跟著飛起來,與扶桿同向往外飄。

  「丟掉一袋,不然你過不了熔巖山脈。」都說了別太貪,他卻還是抵擋不住內心魔鬼的召喚。

  她第一次發現亡魂谷時也跟他一樣,想將此地占為己有,將所有入眼的珍稀藥草全帶走,就算自個兒用不完也不讓給他人,自詡是藥谷的主人。

  只是后來她想通了,千百年來亡魂谷一直在這里,它屬于天底下的有緣人,只要有人能到達此處,便可得到土地的饋贈。

  「不,我可以……帶得回去。」他牙根咬緊,扯動拉桿使其升高。

  溫顏是姑娘家,年紀又小身子輕,加上她幾口麻袋裝得是植株、種子居多,草葉類較輕,所以受到的重量影響不大,可風震惡已是成人體形,男子的體重原本就較女子沉,他連袋子的重量加起來是溫顏三、四倍,想像她這樣忽左忽右的飛行是不可能的事,他根本是拿命在開玩笑。

  看到底下的滑翔翼偏左偏了一下,差點重心不穩翻過去,心口一抽的溫顏驚得臉都白了,冷抽了口氣。

  她忍不住焦急地喊道:「阿惡,別犯傻了,要是你掉下去了,什么都沒了,還逞什么強!」

  「不會的,你信我一回……」

  才剛一說,一進熔巖山脈的邊緣,一股熱氣往上沖,差點沖擊到飛得低的風震惡,他驚呼一聲用力拉動桿子,借著熱氣飛開,這才沒被燙到身子。

  「你再不扔,回去就和離。」她開口威脅。

  「娘子……」他這般貪心地挖藥,除了為賺錢累積報仇的本錢,也是因為他是男人,養家活口是他的責任,不能全依賴她,他不是吃軟飯的。

  「別叫我,我等著二嫁。」早知道他嫌命太長,她就不該答應他熱孝成婚,直接將人趕出去。

  「溫顏,收回你的話。」他急了,話語帶上幾分怒氣。

  「丟不丟?」她操縱滑翔翼,飛到他前頭,臉色冷漠,好似只要他敢搖頭,她立即頭也不回的飛離熔巖山脈。

  「你……好,我丟,你不許走。」他一咬牙,默然的解開最沉的一袋,它筆直的往下掉,而袋子剛一解開,滑翔翼就往上升了十余尺,那種毛發快燒起來的熱痛感驟然消失。

  至于落地的袋子,在三個呼吸間忽然冒出煙,天上的兩人見狀,暗暗嚇白了臉,這要是人在熱土上行走,大概很快就熟了。

  「顏兒,好娘子,是為夫錯了。」知道自己做錯的風震惡先低頭,他終于明白冒煙的山有多兇險,明白溫顏都是好心好意。

  她頭一偏,「一個月不要跟我說話。」

  她生氣了,做為穿越者,活火山的危險再清楚不過了,人不能與大自然去斗,求一時的僥幸,偏偏風震惡怎么也不聽勸告。

  「不行,我受不了,我一天……不,一個時辰沒聽見你的聲音,我會像煙火一般在天空爆開。」風震惡裝可憐,追在小媳婦后頭求諒解,姿態放得相當低。

  不聽、不聽、不聽……回去她就把滑翔翼毀了,不管他再怎么要求她也不會再帶他飛上天,被他不怕死行為嚇到的溫顏真的氣到全身都要冒火了。

  「娘子,別氣壞身子,我保證下次一定聽你的,你說什么是什么,絕無二話。」先哄好自家娘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總會有機會。此時的風震惡沒想到再也沒有以后了。

  其實他并非財迷心竅,只是一時繁花迷了眼,因即將到手的財富而忘了本心,不過他很快就清醒了。

  「顏兒,真的跟為夫嘔氣嗎?我曉得你是為了我好,怕我因身外物而喪身,不過你要對我有信心,我還沒跟你圓房,絕對不可能讓自己死。」他信誓旦旦,說的話卻讓人紅了臉。

  圓房?溫顏臉上又氣又臊,羞紅一片,她自認為臉皮不薄,也是禁得起言刀語劍,可是一遇到什么也不顧,張口一通心底話的風震惡,她真的自嘆不如,一張臉皮都被磨薄了。

  一前,一后,兩人飛過高聳的山脈,熱得將人融化的黑山被遠遠拋在身后,迎面而來是徐徐涼風。

  日落西山,余暉映日,燃燒的紅云高掛半邊天,飛鳥成群往林子飛,白額吊晴老虎也回到它的山頭棲息,天未暗,北方第一顆啟明星已然升起……

  驀地,一陣兵戈交擊聲從底下響起,正要降落的兩個人聽見刀劍聲響,同時低頭往下一看。

  「莫管閑事,我們走。」

  「可是被追殺的那一撥人往我們練武的林子去,娘子,這事管不管?」風震惡打趣,他很清楚林子里有什么。

  「什么?」溫顏想到她剛做好,但沒開啟的機關,要是被人闖進去破壞了,她努力快半年的成果不就白費了。

  「咦!前面那幾人看來眼熟……」

  因為離得遠,看不清楚,風震惡沒認出來那就是夜梓一行人,在他說話的同時,有兩人為護主而死,背后中了數箭落馬。

  夜梓咬牙,悲痛地道:「青狼、東僖……」他們跟了他很多年,他……護不住他們……護不住……他太沒用了。

  「主子,別回頭,快走,你身上有傷……」黑衣護衛迅速揮劍,斬斷飛向他們的箭,但是仍有一枝箭漏掉了,穿透他的肩胛骨,留在肩上。

  「你先看看阿渡的情形,他傷得比我重。」要不是為了救他,阿渡也不會胸前被砍中一刀,一行十八人騎馬出京,如今死得只剩他們五人,眼看著又有人中箭,恐怕他要命喪于此了。

  黑衣護衛馭馬靠過去問道:「世子爺,你還撐得下去嗎?」

  另一匹黑色駿馬上趴了名年輕男子,正是司徒渡,他身上不斷流著血,臉色慘白如紙,一只手無力的垂下,另一只手抱緊馬頸。

  「我……我還好,護住五……五皇子……」他死不打緊,但不能讓京中那些人得逞,否則武周侯府將全府覆滅。

  「別說話,保存一口氣。」夜梓焦急地說,眼中閃過自責和狠戾,真要趕盡殺絕,半點兄弟情也不顧了,當初他就不該心軟,養虎為患,縱虎歸山,他犯了對敵人仁慈的大忌。

  「呵,我想我不行了,你……你別管,自己、自己走,記……記得給我爹帶、帶句話,不孝子先……先走一步……」司徒渡眼中有淚,他想著被他拖累的親娘,因他是五皇子一黨而遭人惦記、陷害,他只來得及送娘親最后一程,娘親遺言交代,要他離京城越遠越好。

  「別胡說,我一定會帶你回京,讓你成為天子之下第一人,我以夜家的列祖列宗起誓。」他不能再失去了,他的母妃,他的皇子之位,以及為他而死的兄弟……

  「你這是何苦……」司徒渡一口氣上不來,吐了一口血才緩過來,但氣息微弱,隨時有可能斷氣。

  「阿渡,你用命護我,我定不相負。」有朝一日他登上那個位置,必定封他為王,同享一世榮耀。

  五匹馬繼續疾馳,卻只余三個人,另外兩個人已經犧牲了,而身后的追兵不下百名,長弓在手,緊追在后。

  「主子,你們先走,屬下來引開他們。」不能再遲疑了,否則一個也逃不掉。

  「牛統領……」夜梓聲音沉痛。

  牛統領神色堅毅,「您活,我們才有生路,請主子為我們保重。」他們的家眷,以及數以萬計的追隨者,全系于他一人。

  看到不斷為他舍命的人,夜梓心中的痛無法言語,「我何德何能,你們……你們……我不會忘記……」不論活著的,還是死去的,他通通記在心里,每一張染血的面孔,都是碑上的烈士。

  「主子請下馬。」牛統領找到一隱密處,他先下馬將馬上的武周侯世子扶至樹后,再屈膝恭請效忠之人。

  「你……小心……」千言萬語卻難以說出口,夜梓知道對方的舉動是九死一生。

  「是,屬下還要當您的先鋒官。」牛統領俐落地上了馬,目光堅定,彷佛前方等著他的不是刀山箭雨,而是姹紫嫣紅的仙境。

  明知死路一條,吾勇往乎。

  「好,我等你。」夜梓被他的氣勢激勵,神色轉為沉穩堅定,鏗鏘有力地說。

  馬蹄聲噠噠,由近而遠。

  望著逐漸離去的背影,面色發白的夜梓扶著幾欲昏厥的司徒渡往茂密的草叢一躲,他盡量屏住呼吸,不讓人發覺兩人。

  牛統領前腳剛走不久,雜亂的腳步聲隨即而至,敵人追著馬蹄印子向前疾行,不知疲乏的雙腳步履輕盈,踏雪無痕,一行百人或持劍,或背弓,眼神冷銳,殺氣騰騰,行走身姿似出身軍旅,敏捷而迅速,銳利從容。

  顯然,這是一批從軍中調出的精兵,個個背脊挺直,目光如炬,習慣于日夜不歇的行軍,未完成任務是不會放松,給人鐵血士兵的感覺,又似特意訓練出的死士。

  兩人屏氣凝神,直到這一行追兵遠去。

  「五皇子,我們真的能……逃……逃得過太子的追殺嗎?」沒想到看似敦厚的太子居然如此心狠手辣,為排除異己私下誅殺令,讓他們從京城一路逃到平陽縣。

  「聽天由命,老天要我們死,我們就活不了,祂若不想我們死,總會給我們一條活路。」夜梓其實也有受傷,眼前略顯模糊,一路逃進山林,他十分疲憊,不過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他怕一倒就再也起不來。

  看著五皇子沮喪的神情,痛得想放棄的司徒渡想起死去的娘,「你想念寧妃嗎?」

  一提到死去多年,被皇后害死的母妃,夜梓眼中閃過恨意,「不敢想。」

  因為他還未替她報仇,手刃敵人,他沒臉去想。

  夜梓從不相信皇室中人,也很少有交心的朋友,他只相信權力,相信人要站在高位,才能讓別人敬畏自己,日子才能夠順遂,他的目標便是擁有至高無上的皇權,成為萬民之主。

  當年,他與尚未成為太子的皇后之子處處爭鋒,可是他生母已逝,失了一股助力,在爭儲之路落了下風,被皇后和國丈聯手派往西南鎮壓起兵造反的土司。

  等他凱旋歸來之時,太子之位已定,而皇上突發舊疾無力主政,在皇后枕邊風的推波助瀾下,皇上下令由太子監國,主掌朝廷政事,皇上則到行宮養病。

  沒人料想得到太子接手的第一步,竟然是陷害忠良,將非太子黨羽的官員加以莫須有罪名,有的調識、有的外放,有的連降三級,有的發配邊關,有的直接關入大牢。

  親五皇子的派系也遭到牽連,一夜之間風聲鶴唳,死傷無數。為了斬草除根,太子還派五千禁軍圍住五皇子府,不讓任何一人進出。

  在這種狀況下,即使府中有囤糧也不能應付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行,若是半年以上便有斷糧之虞,人將活活餓死。

  因此夜梓必須突圍,想辦法離開,他若不走會連累更多的人,然而太子的用意便是逼走他,好趁機殺了他。

  「我想我娘。」司徒渡的眼眶紅了,溢出思親的淚水,說實在地,他還不到十七歲,是個孩子,需要親娘。

  聞言的夜梓鼻頭有點發酸,其實他已經不太記得母妃的音容,她死時他才六歲,根本不懂死亡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愿再說這些令人絕望的事,眼看著追兵沒有返回的樣子,低聲問:「阿渡,走得動嗎?我扶你。」

  司徒渡連搖頭的氣力都沒有,只有苦笑,「你……一個人走吧,不……不用管我,我只會……會拖累你……」

  這一次真的不行了吧!他的血快流干了,如果有來生,他希望當個農家子弟,不再生在動貴人家……太累了,一輩子都在算計,從出生到死亡。

  「說什么傻話,要不是你背著我,我走得出皇宮大內嗎?太子才會因此找上你,將你視做我的黨羽。」他闖宮想見父皇,卻被假傳圣旨的皇后重責一百大板,若非阿渡找來數名大臣怒斥皇后干政,他可能已被打死了。

  司徒渡以為自己笑了,實際上卻只是虛弱地動了動嘴角,「我本來就是……五皇子黨,眾所皆……皆知,就算我那天什么都不做,太子也遲、遲早將屠……刀指向我……」他是逃不過的,太子什么都看在眼里,只不過按兵不動想一網打盡,不漏失一條漏網之魚。

  「不說了,來,我們離開這里,你的傷我會找人醫治……」夜梓情緒起伏,此刻才開口說話就咳出血來。

  司徒渡的傷是看得見的外傷,若能及時上藥,做適當治療,這一關不難渡過,而夜梓是內傷,傷及內腑,若無好藥調理,再靜心休養數月,只怕兇多吉少,危在旦夕。

  「五皇子,你先顧好你自己,我……來世再與、與你并肩作戰……」天怎么暗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飛過上空,司徒渡卻以為是自己失血過多,眼前發黑,大限將至,他閉上眼睛等死,希望能再見到母親帶笑面容。

  「不行,一起走……」夜梓咬牙拉起司徒渡,就算是死也要帶上他。

  「想走到哪里去呀!五皇子。」陰惻惻的獰笑聲驟起,似在諷刺兩人臨死前的無謂掙扎。

  夜梓臉色陰沉如墨,「東方問,是你?」太子居然派他出京?

  面如冠玉的男子嘻皮笑臉地說:「看到下官很意外嗎?下官很感謝五皇子的提拔,但良禽擇木而棲,下官也感念太子殿下的賞識。」識時務者為俊杰,他不過是做出正確的選擇。夜梓冷冷嘲諷,「果然是禽獸。」

  東方問是他一手扶起的京官,當年以探花郎的身分入朝為官,他十分看重,寄予厚望,一朝卻成了咬人的蛇,讓他成為可笑的東郭先生。

  果然人皆不可信,前一刻為他赴湯蹈火,下一刻也會為了自身利益背叛!

  因為這件事,日后夜梓登基為天隆帝,對任何人都帶著三分防備,即便是和他一起打天下,助他稱帝的結拜兄弟也生起猜忌之心,整日想著削爵、奪權,唯有死人不能成為后患,多疑成了帝王的心病。

  東方問聽出他的意思,臉色微變,旋即卻又露出感慨神色,「死到臨頭還要逞口舌之快,并不明智啊,其實下官也為殿下惋惜,萬里江山就在眼前,可惜不屬于你。」

  「哈哈……君臣一場,就讓臣送你上路吧!」他手一揚。「給我殺——」

  東方問身后十余名蒙面殺手持刀劍齊上,他遠遠站開,面帶微笑的觀看這場單方面的屠    「啊!」血濺三尺,哀嚎聲驟起,倒地不起的竟是黑衣人。東方問倉皇張望,「誰,誰敢殺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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