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豁然開朗,挑高的落地窗,大理石鏡面地板,跟一樓總務部辦公室比起來,明明都有個總字,一邊像貴族的宮殿,一邊卻像宮殿底的下水道。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愛麗絲,每天好像都在打混的部長是拿著懷表碎碎念的兔子,就不知待會兒她會不會遇見脾氣暴躁的紅心女王?黃橙橙沒進過夏延熙的辦公室,忍不住探頭探腦地,小心翼翼地沿著門邊的書墻走出電梯。
哇靠,連書柜和墻上的壁紙摸起來都很高檔,這個夏延熙真是過分,自己住黃金屋,卻讓底下的人住貧民窟啊?
“不要站在那里發(fā)呆,蠢死了。”夏延熙冰冷的聲音響起。
意料之中的奚落,黃橙橙完全平心靜氣。她這個愛麗絲沒碰到壞脾氣的紅心女王,倒是碰上了講話超機車的黑桃國王!
不過,只要能躲過柯蘿紗臺風的淫威,多讓夏延熙嘲諷幾句也沒關系啦。
她無所謂地從左邊晃到右邊,再從東邊晃到西邊,好像只是無聊上來參觀總裁辦公室罷了。
而夏延熙竟然完全不理她,繼續(xù)埋頭處理公事,這讓黃橙橙忍不住好奇起來,緩緩朝他逼近。
公事有那么吸引人嗎?怎么每次他不開口數(shù)落她的時候,都是在處理公事來著?
“如果你閑著沒事的話,到我的休息室去自己找事情做,不要在這里妨礙我工作。”夏延熙頭也沒抬地道。
這么小氣!她已經(jīng)盡量不發(fā)出任何噪音了好嗎!“我可不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
夏延熙總算正眼看她了,良久,才吐出一句,“不可以。”然后又低下頭不打算理他了。
“欸!讓我問一下是會死哦?”
“你問了一個問題,接下來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跟第無數(shù)個問題。”
真了解她。“我保證只問一個,不然你可以把我趕出去。”
夏延熙抬頭,表情似笑非笑。
不知錯覺與否,她怎么覺得他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好?
是她的錯覺吧?最近又沒聽說公司有什么大生意,而且說真的他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啊!她怎么會覺得他心情很好?
“為什么會有那部詭異的神奇電梯啊?”現(xiàn)在回過頭看她來時的方向,那里只有一整面再平常不過的書柜墻,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機會存在,她開始懷疑其實自己剛剛是夢游上來的!
“一樓本來就有直達我辦公室的電梯,是我父親讓人把電梯外的空間改裝潢成總務部辦公室。”
難怪!黃橙橙恍然大悟。其他部門的辦公室氣派且規(guī)劃妥善,只有一樓的總務部簡直像是因為公司沒有多余樓層安置他們這些雜牌軍團,才把他們隨便丟在沒人使用的一樓。雖然一樓本來就屬于公司的門面,不可能全部空間都安排給總務部,但感覺真的很不把他們當一回事欸!
真是差別待遇,他們也是為公司賣命的好嗎!黃橙橙叉起腰,“你們真是狗眼看人低,幫公司打雜的就不是人嗎?”
“你剛剛已經(jīng)問了一個問題了。”他依然是一臉似笑非笑地說。
哇咧……黃橙橙支吾了半響,“我又沒要你回答,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看來她真的很怕被趕出去啊!夏延熙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今天我心情好,再讓你多問一個問題吧。”
這么好康?這個夏延熙今天特別有佛心哦?“你今天中樂透?”
“這是你的第二個問題?”
“當然不是。”她沉吟了起來,開始思考問什么問題比較不會浪費這難得的機會,“部長他……該不會知道我們的事吧?”
“他知道。你的第二個問題用完了。”
哈?她還有一肚子的問題說……“你心情既然這么好,那再讓我多問幾個問題也沒關系嘛!”比如說部長為什么會知道?成哥好像也知道?他打算怎么應付柯蘿紗跟柯家?S周刊什么時候來采訪他的?還有好多好多問題啊……
夏延熙雖然不介意陪這蠢丫頭聊天,但他很清楚她想問什么,而這些問題他暫時不方便回答,他看向總裁辦公室的大門,黃橙橙立刻會意,一手在嘴巴前做了拉上拉鏈的動作,一邊左右張望。
“休息室在哪?”他要她滾到休息室,她就滾嘍!
夏延熙在桌子下按了按鈕,另一側的書柜隨即自動滑開。
真神奇!黃橙橙看著書柜后別有洞天,不由得自己竟然在要求老板讓她上班時間打電動。
夏延熙卻笑了,笑容里的溫柔足以溺死人,可惜黃橙橙只顧著打量休息室里那些讓她驚嘆不已的娛樂設備,錯過了這一幕。
“里面的東西隨你怎么使用,肚子餓了冰箱里有三明治跟果汁,廁所在里面,電話上的藍色按鈕式門額開關,下班前你最好都別給我制造任何麻煩。”
“沒問題沒問題!你忙你的!”黃橙橙已經(jīng)迫不及待沖進休息室里,東摸摸西摸摸。
原來夏延熙的休息室里竟然有這么多好玩的玩意兒!除了WII之外,還有DVD放映機跟一整柜的影碟,甚至是跳舞機和太鼓達人,哪像他們總務部只能看電視跟唱卡拉OK?
“難怪夏延熙這么愛上班。”黃橙橙開始把休息室里每一樣游戲都玩過,沒發(fā)現(xiàn)其實那些游戲機都是嶄新的,連架上的DVD都還沒拆封,冰箱里都是她愛吃的鮪魚三明治和蔓越莓果汁。
那天她不只很可恥地曠職了,還很可恥地玩電動玩得太累,在夏延熙的休息室睡到翻過去。
她作了個夢,雖然清楚自己在作夢,感覺卻好真實。
為什么清楚自己在作夢呢?當然是因為她看到部長頭戴兔女郎耳朵,正拿著懷表在打瞌睡。
“那個賤女人在哪里?”脾氣火爆的紅心女王登場了,但兔耳部長依然睡到打呼,她只好拼命搖醒他。
“快醒醒啊!幫我開門啊!”
部長繼續(xù)睡,而且睡到口水橫流,須臾釀成滔滔洪水。
砰砰砰!紅心女暴龍緩緩逼近,迫不得已,她只好自己游到暗門前大喊:“芝麻開門!”
門打開了,她跟著滾滾洪水掉入另一個世界。在那里,部長又變成捧著煙斗吐著數(shù)字煙圈的毛毛蟲:“勇士愛麗絲,你必須到城堡里把王子救出來……”
“不是吧?你確定下一幕是這樣演?”衣服很神奇地就干了,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適應力果然非常人能及。
“快去!王子受傷了,被困在城堡里,變成惡龍……”
“不是變成青蛙嗎?”
“我將指引你前往城堡的方向……”毛毛蟲部長吐出一個巨大的煙圈,將她籠罩其中。
“我并沒有說我要去城堡救王子啊!”王子變惡龍關她屁事啊?然而煙圈帶著她冉冉升空,飄上了立于云端的城堡。
城堡猶如死城,終年飄著白雪,灰白石壁覆著閃亮冰晶,花園里的玫瑰被冰封在舊日時空之中,黯然失色。
她來到大廳,寒冷王座之上,王子一身黑衣,等待她的到來。
“什么嘛……”不過是頭上長了一對角,背后生了一對翅膀,哪里有變成惡龍?
黑衣王子抬起頭,黃橙橙嘴巴更加合不上了。
“夏延熙?”她一臉嫌惡,不過在看到他黑衣下袒露的胸肌線條時,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這太不公平了,為什么夏延熙連在她夢里都這么帥,穿著一襲翻領黑色西裝,這么性格又這么有魅力?而她依然有點嬰兒肥,頭發(fā)還是亂翹,穿著像村姑……這明明是她的夢境耶!
王子邀她跳舞,果然是在作夢,因為她根本不記得夏延熙有這么Gentleman過。他們在飄著白雪的大廳翩然起舞。
她想把注意力放在王子的胸肌跟西裝底下若隱若現(xiàn)的腹肌上,不過他深邃的眼睛卻像對她下了咒,她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雪花慢慢地變成了粉紅色、桃花色的花瓣,城堡的冰雪融盡,陽光像天使金色的羽翼延展開來,玫瑰再綻嬌顏,冰宮瞬間遍開四季花朵,而她的心也像被染色的白雪,從毫無雜念,到暗藏悸動。
早就不再作這種粉紅色的瑰麗美夢,但不可否認那一刻她還是沉醉其中。
夏延熙低下頭來,吻她。
她不記得自己有過任何接吻的經(jīng)驗與回憶,但這個吻好真實,真實得不像作夢。然而連初吻都沒有過的那時候,還能夠天真爛漫,還能夠傻氣地相信童話故事里的幸福結局,何必太早清醒?
那味道有些熟悉,是夏延熙身上古龍水的味道,還有屬于他的氣息。他的吻開始時有點像在試探,然后一口一口,漸漸無法只是淺嘗即止,他的呼吸變得粗實沉重,火熱的身軀壓上了她,舌頭也開始蠻橫的侵略。
她不由自主地攀住他昂藏體魄,學他饑渴地需索,貪婪吸取他的氣息與味道,以吻抓住彼此的靈魂……
她幾乎要在快感的頂端中清醒,卻又在欲望沉淀之際緩緩沉入夢鄉(xiāng)。
惡龍伏在床邊,俊臉埋入熟睡人兒白細的頸窩,靜待呼吸回復平穩(wěn),而后默然地替她穿好衣服,起身時身體有些搖晃,走向浴室的腳步也不太平穩(wěn)。
只發(fā)泄了一次,對他來說當然不夠。
他還沒光明正大地要她,但這一刻很快就會到來。
屆時,這樁婚姻會變得更真實。
王子在黑暗中,露出了惡龍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