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誰啊?我都跟你說你會吃苦了,你還不信!”
“閉嘴!”董得諺攢緊了眉心,十足不滿。
“喂,這里是我的部門耶!”居然在他的地盤上叫他閉嘴?
黎志誠淡掃他一眼,“這里是我的公司。”蹭了蹭鼻尖.董經理注定斗不過總經理,只好窩回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
“吼,會被你氣死!你到底窩在這里干么啦?”這家伙也不想想看自己多大只,堵在他狹小的辦公室里,視覺效果更顯得擁擠,整個人的奇摩子就很差!
“我在視察部門。”黎志誠頭也不回,依舊隔著百頁窗窺望窗外。
“大哥,既然是視察部門,那我拜托你一視同仁,不要只來觀察我這個系統資訊部,好歹也去其他地方走走吧?”
老總一天到晚借口在這里窩著,其他部門會以為他這個經理是不是做了什么貪贓枉法、雞鳴狗盜的勾當被抓包揭穿,所以遭到上頭的密集調查,事關個人名聲,他當然要認真的抗議一下。
“我對這里有興趣。”黎志誠說的輕淡,董得諺則哼的譏諷。
“是對這里的‘職員’有興趣吧?”他總算忍不住回頭狠瞪了一眼,“你沒有重要的事要做嗎?”
“是,我馬上裝忙給你看,免得讓你找到借口苛拙我的辛苦錢。”眼角驀地瞥見外面的吳若柳轉頭望向這里.不知所措的黎志誠唰的一聲猛地關上百葉窗。
“你干么?”董得諺嚇了一跳。
“窗、窗戶上有蚊子,我想夾死它。”氣氛靜默了兩秒。
臉上三條線的董得諺看死黨那一副尷尬狼狽的模樣,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應該是捧腹大笑,還是對他抱以無限同情。
瞧他,一個英俊挺拔、叱吒風云的成功男人,這會兒居然被一個女人搞成這副德行,而且對方還是已經娶進門、睡過覺的老婆,這樣都還搞不定,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悄悄再打開百葉窗的黎志誠,專注的雙眼又是緊盯著窗外的女人。她的頭發長長了,已經可以將發絲塞在耳后,露出纖細白皙的頸項,消瘦的臉龐……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喂!”決心隱形的董得諺涼涼出聲。“總經理有何貴干?”
“你是不是苛刻你的職員,不讓人家去吃飯?”
唷~~這家伙把“前妻”氣瘦,也關他這個路人甲的事?
“冤枉啊大人,你別只看吳若柳行不行?辦公室里那么多女職員,你怎么不去看看其他人又圓又胖.一副營養過剩的模樣?”
“我管別人圓還是胖,總之我老婆是瘦的!太瘦了!”他之前出國就是要讓她因為看不見他而多少吃點東西,怎么她卻更瘦了?
“容我提醒一下,那是你‘前妻’!”他故意在好友傷口上撒鹽,幸災樂禍的見他臉又是一繃,再度給予一擊。
“要我幫她打電話訂披薩跟珍珠奶茶嗎?“黎志誠氣悶的橫了好友一眼,“你提不出更有建設性的意見嗎?”
“有。”
真的?!努力壓抑心頭的欣喜,他硬是裝出一副冷淡的模樣。“說出來聽聽。”
‘你現在馬上開門出去,走到吳若柳面前,跟她深深的鞠躬道歉,請求她的原諒與接納——”黎志誠的俊臉倏地一陣青白,“神、神經病,我干么要跟她鞠躬道歉?”
董得諺不理他,像念課文似的繼續講。
“如果她當眾打你一巴掌,你就跪下來感謝她。然后把另一邊的臉頰跟后腦勺也給她打。假如她嫌這樣打得不夠重,你就進來跟我拿榔頭,借一次算你十塊錢。”
停頓了幾秒鐘,再開口,黎志誠語氣冷到不行。“你是要自己填離職單,還是我幫你?”
董得諺有些忍無可忍的對好友翻了翻白眼。
你不要再搞這些無謂的動作了行不行?別說我沒提醒你,這樣拖下去,只會讓你們兩個的關系越離越遠。”聽見這話,他的心頭驀地一慌。
他知道,也曉得這個道理,只是在自己的意氣用事下,他們走到了離婚的地步了,現在他才想要重新拉近彼此的距離,會不會太晚,她會不會……不再接受他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當初的僵局只是因為他不曉得夫妻爭吵之后應該如何言歸于好,因為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所以才任由情況僵持,然后暗自苦惱著,卻從沒想過會惡化成這個結果。
這三十幾年的歲月里,他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問題,更不需要面對這些復雜而糾結的情緒,可現在……唉.
“好吧,反正你再看也沒多久了,就窩在墻角邊多看你老婆幾眼吧。”董得諺話中有話的丟下一句。
黎志誠壓根沒注意聽,只是癡望著那個曾經很近,現在卻遠得他不敢伸出手的女人,沒有發現自己凝望的眼神里流瀉而出的滿滿眷戀與愛意。
以前曾經注意過,她寫字的時候會習慣性皺眉頭嗎?
好像沒有。還有,她接聽電話的時候,手上好像要拿一枝筆才會覺得安心?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嗎?以及她……
“噯,董經理。”這么生疏?“有何指教,總經理?!”
“我老婆……前妻,跟同事的關系好像……不太好?”
從他觀察到現在,幾乎沒見若柳和別人交談過,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為什么會這樣,她的脾氣超好,同事間應該很守相處啊!董得諺嗤了一聲,“你現在才發現吳若柳被其他人孤立了嗎?”
“什么?!”睞了他一眼,他一副“有啥好大驚小怪”的模樣。
“自從大家知道她嫁給你升格為總經理夫人之后,對她的閑言閑語就沒停過。人嘛,就是這樣,麻雀變鳳凰的劇情人人羨慕,只是主角不是自己的時候,每個人的嘴巴上又滿是不屑。”
瞅著那淡然嫻靜的側影,黎志誠氣得俊臉一凜。
“她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對她質疑的人又不只一兩個,跟你說有用嗎?難道要叫你吧大部分的員工都開除?”他不禁語塞。
“至少應該要讓我知道這件事——”董得諺不捧場的又是一哼,“這種工作以外的瑣碎小事你會幫她分擔嗎?如果不是離婚了,讓你正視到她的存在,你曾經關注過她嗎?”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但說的話卻狠狠打進黎志誠心里。
黎志誠默然。
是啊,他現在有資格粗聲粗氣的為她討公道嗎?最讓她受委屈的、最忽視她的,不正是他這個老公嗎?像是嫌他不夠自責似的,董得諺又開口,“對了,我跟你報備過沒有?”
黎志誠難掩煩躁的吼,“我現在沒心情聽工作上的事!”說真的,身為工作狂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說出這樣的話。
“好吧,那我跟你說私事。”點點頭,他相當配合。
“我跟你沒什么私事好談——”
“吳若柳向我提出辭呈了。”
“不知道梁秘書找我出來做什么?”坐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里,吳若柳神情淡漠地凝視對面的女子。
“我已經不是總經理秘書了。”梁詠絡好整以暇地啜了口茶,緩緩放下杯子,回應她的凝視。“我跟總經理要求辭職了。”
吳若柳淡淡抿笑,“這陣子很流行離職嗎?”
簽完協議書后,她其實還在等,如果總經理開口表示反悔,她仍然會和他好好坐下來談清楚,沒辦法,誰叫她比較愛他,如果他愿意釋出善意,她就會立刻無條件投降,拿樓梯給他當臺階下。
可是她失望了,他的表情有遲疑,有不舍,但終究沒有開口留她。她想,應該是他對梁秘書的愛大過對她的不舍吧。
所以她決定離開。
“什么?”對她即將離職毫不知情的梁詠絡蹙了蹙眉。
“沒什么。你找我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辭職了?”
“當然不是!我是要問你知不知道太乙現在在哪個國家?”
吳若柳怔了怔,坐直身。“難道你是想……”
“我想去找他。”梁詠絡大方承認,“我辭掉工作,就是為了要去追尋他。”
“你怎么可以……你要拋棄總經理?”
梁詠絡皺起了眉頭,“你在胡說什么?跟總經理有什么關系?”
她沉默著,顰起柳眉死瞪她。
在這樣的視線下,梁詠絡反倒開懷笑了。“你是真的相信公司里流傳的八卦傳言對不對?你認為我跟總經理背著你在外面恩愛的共筑愛巢,就連出國洽公也是預支蜜月旅行?”
“不要用這種口氣說話!”吳若柳有些忍無可忍。
這個女人怎么可以當著她的面,像是在說笑話似的談論這些叫她痛徹心扉的話語?
“你是白癡。”吳若柳又驚又愕,“你說什么?!”
舉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水果茶,梁詠絡高傲地昂起下顎凝睇她。“你到底知不知道太乙在哪里?”
“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和他連絡!”
“那好吧,我去問黎媽媽。”優雅地站了起來,她取走帳單的同時,又遲疑地停下腳步。
“你曉得我和董得諺住在同一棟大樓嗎?”
她一怔。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那個八卦多嘴的司機只曉得要去那一棟大樓的樓下接送總經理,卻不知道他住在哪一層樓。”
“難道說……”吳若柳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你去問董得諺,我相信他跟總經理同居的這段時間里,定會有滿肚子的苦水可以跟你抱怨,聽到你耳朵長繭。”
頓了頓;她有干脆一次說清楚的沖動。
“另外.我跟總經理出國洽公是真的,預支蜜月旅行則是八卦編出來的,信不信由你。”
“你為什么從來不解釋?”
“我為什么要?”望著她冷漠自我的神情,吳若柳的心中不是沒有震撼。
“你難道都沒有想過,只要稍微解釋一下,就能讓我解除對總經理的誤會嗎?”這一刻,梁詠絡笑了,表情有些惡意。
“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會在意會心痛,我就是希望這樣。”
藉此回報太乙在她身上錯放愛戀的仇!
“你……”吳若柳一窒,開口的話比較像在安慰自己。“至少你很誠實……”
“這是我的優點。”扔下這句話,梁詠絡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留下獨自坐在小沙發上的吳若柳,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伯爵茶。所以,一切都是誤會?
沒有第三者,沒有移情別戀更沒有感情背叛,就算有問題.也是他們夫妻間單純的溝通不良?
“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