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潔眸心驀地掠過一抹深思。嗯……沒錯,看來她應該去找二姊確定一下,也許二姊夫也跟她提過什么……
雖然她剛才對著花漾否定這事,不過她心里卻莫名感到不安。
她真的得和二姊商量商量,看逍弟這幾天究竟是在宮里搞什么鬼!
***
隔天一早,也就是慕容逍連著出門不在相爺府的第四天,他終于滿身疲憊、渾身上下卻又洋溢著某種藏不住喜悅地返回相爺府了。
天末亮便在院子里練功的花漾,一聽說他回來了,立刻毫不遲疑地去找他。
自從到金燕城找他后,這還是第一次和他分開兩天以上;也是第一次,她發自己竟生出迫切想見他的心情。
懷著小小的期待,她依著下人的指示到他房里找他。
只見已三天沒主人的房間里,此時慕容逍正在下人的服侍下換上睡衫躺上床。
他立刻便察覺進房來的花漾。幽深眸子掠過一道愛憐的光采,拉扯被子的動作幾不可查地一頓,可下一瞬,他眼中的異采隱去;重望向大步朝床邊走來的她,他微微一笑,表情卻令人明顯感覺少了該有的溫度。
「花漾,有事嗎?我累了,想睡一會兒。」對她明白道。
花漾在他床邊止步。聽他喚她的那聲「花漾」令她陡覺異常刺耳,她趕緊回過神,盯住他那仿佛經歷徹夜狂歡后極度倦累不堪的臉龐上,心中的不安在擴散。
「……你這幾天,好像真的很忙?」眼睛瞬也不瞬地直直看進他竟浮現不耐煩神情的眸底。
他嘆氣。「對,我真的很忙,你是在訊問我嗎?」
「不,我只是……」她立刻搖頭。
「好了,你先出去,有事等我睡醒了再說。」一揮手,他隨即拉上被子、背對著她閉上眼睛。
心,像被什么狠狠刺痛。望著他冷淡背向著她的身影,她愣呆了半晌。一會兒后,她終于無聲無息地從他房間退離開去。
待她一走,原本閉眼睡著的慕容逍卻立刻睜眸轉頭,一絲睡意也無地凝視著被她悄悄關上的門扉。
良久,一聲壓抑各種情感的嘆息在房中幽幽回蕩……
***
「小漾,怎么了?你在發什么呆?」發現懷里抱著小楚兒的花漾,竟對寶寶的嘶聲大哭充耳不聞,牽著小隆的慕容潔走進房里,這才清楚看見花漾竟一臉失魂落魄地呆坐著。
「……呃……咦……三姊?……啊……楚兒……」被慕容潔一喊,猛地回過神來的花漾,隨即察覺對她蹙眉的慕容潔,再驚覺哭聲沙嗄的寶寶。她趕忙拍哄著懷里的娃兒。「乖乖乖……楚兒不哭不哭……楚兒乖……三姊,二姊睡了吧?」一邊抬頭問慕容潔。
「逼她吃下一鍋的補品,在隔壁撐著,她要我過來瞧瞧楚兒怎么哭得這么厲害……」幫忙檢查娃兒是尿了或餓了,慕容潔回應她。接著把孩子抱過來,純熟俐落地替孩子換下濕的尿巾。
一會兒之后,她們把楚兒安置回她的搖床上。
一手搖著睡籃,慕容潔明亮的美目盯住花漾又有些神思不屬的臉上。「小漾,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說給三姊聽聽?」第一次見到這張仿佛永遠朝氣勃勃的清靈臉龐出現這種表情,她立刻明白肯是出了什么事,該不會……
思緒馬上轉到那個剛從宮中回來不久的人,她的神色倏地一沉。
她沒想到,不僅是她家相公,連二姊夫也聽說了流竄在宮里的、關于逍弟與明艷的謠言。他們兩人事后都感到不對勁地先后在宮中找到逍弟;令他們震撅不已的是,他們竟當場看到他躺在榻上,享受地讓明艷一口一口喂他吃水果的畫面。兩人的親密模樣,令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他們也幾乎瞧得臉紅。一見到他們,他倒隨即懂得把躺在他懷里咯咯嬌笑的明艷推開。可在他們眼里,他這舉動卻更顯得欲蓋彌彰。
回到家里,原本她那王爺相公還不愿說出他發現的事,但在她的追問下,最后仍是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了。
連他也不相信小舅子口中辯白的,跟明艷沒什么,兩人只是鬧著玩的解釋。
在聽完的那一刻,她簡直火冒三丈地直想抄把棍子,殺到慕容逍面前先痛捶他個半死,再來問問他是不是忽然鬼迷了心竅還是吃了迷魂藥,竟然莫名其妙和明艷「玩」在一起!他不是喜歡花漾喜歡到把人家騙到不肯退婚?現在又是怎樣?風流死性子又發作了是吧?
要不是相公死命把她拉住,她發誓,她真的會沖去揍人。所以好不容易忍了一晚,她今天一早就來相爺府要等人。沒想到府里的人說那渾小子今天也是透清早回府,一回府就回房里睡。她再忍著快噴發的火氣,先去找二姊商量此事,她們相同的結果是——非盡快找他弄清楚,究竟他在想什么不可!
較冷靜的二姊不相信他的轉變會如此突然,并且毫無預兆;她猜測,或許他這么做有什么苦衷,她們必須聽他親口說才能下定論。
最后,她也只得同意二姊顧慮得沒錯。
而這會兒,花漾的異常,自然立即令她敏感地朝自家小弟想去。
她沒對花漾說昨天相公找上他時的情形,二姊也沒說,所以,會不會是她已經見過了逍弟,他們兩人之間出了什么狀況了?她開始有些急躁不安了。
察覺慕容潔毫不掩飾的關心,花漾的心一暖。搔搔頭,她覺得,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因為聽到慕容逍那些傳言,所以她才太在意他在累了之下對她的態度?
「我……三姊,我沒事,大概是我沒體諒慕容逍剛回來太累了,竟還急著想問他事,所以被他趕出來,心里才有點兒不暢快……」說沒事,她還是憋不住,把一直擱著想的感覺吐露出來。
「他趕你?」慕容潔立刻陰森地瞇細了杏眼。
說出來,她的心情似乎舒朗了些。不過,慕容三姊的反應馬上令她搖頭澄清:「不,三姊,一定是我誤會了,他應該沒這個意思……」
二話不說,慕容潔大步往外走。
花漾下意識地跳上去拉住她。「三姊,你要去哪?」直覺有不妙的預感。
「當然是找他問個清楚,他究竟是不是這個意思!」在花漾的手勁下,她連移動一步都難。「小漾,你快放手。我已經受不了了,我今天一定要給那痞子一點顏色瞧瞧不可!」紅顏飄怒,她要花漾別攔著她。
痞子?沒想到一二姊已經氣到連痞子都罵出口了!
在這種時機下,她實在不應該笑,但,她還是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慕容潔一愣,莫名其妙地睨著她。
花漾立刻把她拖拖拖,拖到娃娃搖籃邊的圓凳坐下。「三姊,楚兒讓你看著,我帶小隆去廚房找點兒東西吃……」笑嘻嘻地牽著小隆就走。
「喂!小漾……」知道她是用娃娃把她困在這里,她又氣又好笑地連忙喊人。
可那一大一小早就走得不見人影。
頹然地咬咬牙,她扭頭看向搖籃里皺起一張小臉、似乎已經隨時準備放聲大哭的小奶娃……她也好想讓某個人立刻痛得哭爹求娘……
毫不猶豫彎身抱起小奶娃,她往隔壁房走去。
***
慕容逍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隔天早上,他才起床。不過讓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只待在府里用完了早膳,便又出門去。
就連花漾也沒來得及跟他說上一句話。
而他這一出門,又是幾天才回府,然后一回來就又立刻回房倒頭就睡。至于這幾天之中,更多關于他與明艷相偕在京城幾處名園執手賞花,并且對她寵愛呵護備至的八卦傳聞也一個接著一個由宮中、由百姓茶余飯后里傳出來了。
不過,以世人的眼光來看,現在的慕容道和以前的慕容逍還真是大不相同——與王室貴族關系匪淺、俊美瀟灑又浪蕩不羈,這樣的慕容逍不僅在金燕城,就連在京城也同樣擄獲眾女的心。也因為他的風流韻事不斷,所以很少傳言過他真正專情于哪個姑娘,直到現在這位被賜婚的明艷郡主……看來,他果真對她傾心了。
相爺府的所有人當然都聽到這些八卦了。
但相爺府里的人并不是外人,他們震訝地聽著他這幾天的消息,本來還不相信,他們不相信他會在公開場合與明艷態度親密,不過事實就擺在眼前。隨著意外見過他和明艷在一起的人愈來愈多,他們就愈無法否認這件事,心情也愈沉重。
他們唯一想維護的人是花漾。她自然不可能沒聽到這幾天關于慕容道的流言,可她不知是看開了或是裝傻,因為她從頭到尾看起來就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地照常忙碌、照常過她在府里的生活……
但她這樣子,反而讓人既意外又替她覺得委屈心疼。
尤其是慕容家姊妹。
總算逮到機會找慕容逍「聊聊」的兩人,最后卻都被他那副無奈又痛心地發現自己忽然受明艷吸引、也因此慚愧地無法面對花漾的表白而驚出一身冷汗。而當他說著,他竟是最近與明艷一次又一次親近接觸后,才真正察覺自己對花漾的感覺比不上和明艷在一起的快樂——他在說著這些話時,臉上那幾乎偽裝不來的神采,真的令她們心頭都涼了一半。
那他要將花漾怎么辦?難道他要拋棄花漾?難道他沒仔細想過,他對明艷也許也只是一時的迷戀和錯覺,就像以前在他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她們質問起他。而他一句「如果花漾不反對,他還是可以娶她為妾」惹火了她們。最后,她們在火爆的氣氛下與他不歡而散。
那時,她們的對話花漾全聽到了。
等了好幾天,總算等到他回來的她,原本就打算待他休息夠、恢復精神了再和他好好聊聊,但她才接近他的屋前,便發現慕容二姊、三姊正在他房里,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第一個念頭和動作就是躲起來。
縮在窗外的樹叢之間,屋里傳出的聲音她全聽得一清二楚。
雙臂緊緊抱著曲起的腿,把下巴擱在膝上,她有好一會兒的時間陷入腦袋混亂的狀態。
這幾天,相爺府的人幾乎都在傳著慕容逍的事。盡管大家為了怕她胡思亂想,絕不在她面前提到關于他與明艷郡主此刻正打得火熱的傳言;不過,其實她都知道。而她并沒有遭到打擊的原因是,她認為這是慕容逍在策略上的某種計謀。因為她們都明白他和明艷的事是三公主的陰謀,他又怎么可能任她詭計得逞?所以她才直覺認定他這陣子會忽然反常與明艷傳出這么多事,絕對有他的道理。
她以為慕容老爺他們也全都清楚他在做什么,甚至參與其中。雖然她猜測因為顧慮她的反應,所以才瞞著她一些事,可在按捺好奇心這么多天后,她終于忍不住了。她決定直接找慕容逍問個清楚。但她萬萬想不到,她會先聽到這些……
原來,她以為自己夠了解他,不過她好像錯了……
原來,她以為自己是他最愛的,顯然也錯了……
原來,他還是有可能會再愛上其他女人的……
花漾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有他的地方回到她房里的;不過,她知道接下來的一天,她幾乎都處在一種又想哭又想笑、整個人渾渾噩噩卻又極清醒的狀態。
而這也將會是她首次嘗到,即使對那個曾愛過她的男人有萬分的不舍與眷戀,卻非得準備放手成全他的痛——如果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真的比較快樂、如果他對她如今只存有愧疚補償的心,為什么她還要緊抓著他不放?其實,他們本來就是不可能湊在一塊兒的兩人,現在不過是回到一切的原點而已……不過,事情不可能就像當初她去找他退婚時一樣,至少她的感覺和心情不一樣了……
沒有人發現她偷聽到了在慕容逍房里的那一段話,所以這一天,就算她在其他人面前常常顯得心不在焉、甚至還一個人拿著釣竿,卻在池塘邊坐著發呆半天,看到的人最多也只以為她是開始在為聽到的流言困擾;他們不會知道,事實上她比他們所想的多更多、聽到得更多,也思考得更多。
***
慕容逍回府又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隔日清早才起床。可他沒料到,他一張開眼睛,便發現一抹人影已經等在他房里。
花漾靜靜地站在窗子前、靜靜地看著他。
「漾……」還未及抑下胸口乍然翻騰的情潮,他自然逸出一聲喚她的輕吟。
眨眨眼,她的臉龐驀地一亮。「慕容逍……」欲雀躍朝他過去的腳步,在下一霎見到他現過懊惱的神情后頓住,耳邊又隱約回響著他曾對慕容二姊她們說過的那些話……她猛又跌回了現實。
慕容逍則正懊惱著為了現在這蠢計畫,他竟得苦苦克制想將她嬌暖的身軀緊緊擁抱入懷、想狠狠吻她甜蜜櫻唇的欲望。
該死!他已經有好幾天沒碰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他快瘋了!
他簡直是自作孽!因為本來一開始的時候,就連他爹也不贊同他這個必須連其他家人都瞞、卻可能傷了花漾的心的計畫。不過,他一方面為了不讓花漾無意間成了媯麗的目標,另一方面為了令肯定不會高興見到他歡天喜地與明艷看對眼的媯麗氣昏、甚至有可能再來拆散這樁御賜的婚事,因此他才決定走這險招。只是那老妖婆還沒行動,他卻已在自食苦果了……就因為太明白她對他的影響力,所以他才盡量想避開兩人的接觸,果然,他就知道會這樣!
「……我替你端了早膳來。」深吸一口氣,她還是走向床邊,并且拿起整齊疊在一旁的衣服,準備伺候他起床更衣——就像之前常做的那樣。
他掀被從床上坐起來了。抬眸,看著她略蒼白的小臉,卻毫不閃避回視他的異常清澈大眼,他的胸口莫名一窒,仿佛從她眼神中發現了某種他絕不愿見到的情緒。
突破壓抑,他霍地伸手要箝住她的腕。「你……」
花漾下意識一退,并沒有被他抓到。「你不是要出門了?」她可不要他的同情。她來,是要和他乾脆地說清楚、做個了斷的。「我幫你更衣。你一邊聽我說,我想這應該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你要說什么?」緩緩收回抓空的手,他坐著不動,闐黑的眸定定地盯著她透露出堅毅的臉。
瞧他似乎不急著下床,她小小挑起眉。咦?他不趕著去會見能讓他快樂似神仙的美人兒郡主啦?
默默地,她從懷里取出一樣東西,然后攤開手掌伸向他。
垂眸,視線落在她手掌心的半邊玉佩上,他微瞇了瞇眼,下巴的肌肉抽動。「……這是什么意思?」嗄聲道。他更顯尖銳的目光掃向她。
「你明白是什么意思。」深吸一口氣,她并沒有故作輕松不在意。彎身把這訂婚信物放在他的床上,再站直身,眨眨眼,順勢把忽然急涌上來的淚水擠回。「我……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我這兒,既然如此,我也不會讓你為難。」努力朝他扯開一個笑臉。「反正我一開始會來找你,就是要找你退婚的,就當我終于成功了;可是我想……就算是很久很久以后,我也沒有把握見到你不會難過或想抱住你不放,所以……所以我們以后不要再見吧!慕容逍……」聲音微微哽了一下,她還是勇敢地看著他。「就這樣,我說完了。」退后一步,凝看了他最后一眼,接著轉身就定。
可她走沒三步,他低沉的嗓音自她身后響起:「慢著。」
心口一震,她仍是停下步伐。「還有什么事?」忍著沒回頭。
「你不是要伺候我更衣。」語調傭懶。
什……什么?!
原本回蕩在心中各種不舍的、沮喪的、傷感的復雜情緒,乍然被他這句使喚擊退——沒想到她臨別前跟這男人說了一堆,眼淚還差點掉下來,他……他卻在跟她計較這種事?
這下她的感傷全跑光了。一抿嘴、咬牙,她轉身,旋風一般地沖回床邊。
很好!他已經自己下床了。
二話不說,她立刻開始動手,粗魯地扒他的睡衫衣襟,再將它自他高大挺拔的身軀脫掉——而就在她怒氣沖天又專心對付他身上的衣服時,她根本沒發現就在她頭頂上方,他一張俊顏盡是鐵青掙扎的神情,甚至就連他的一雙手,也因為要強忍將就貼近他身前的她狠抱入懷、不得不過于用力握緊而青筋暴露。
可惡!該死!他怎么可能就這樣放她走?還有,他怎么可能只有那個蠢計畫可以解決皇上的賜婚、可以解決那老妖婆的?!他只有這一丁點能耐嗎?
對他內心正在經歷強烈煎熬掙扎毫不知情的花漾,已經迅速俐落地為他套上她剛拿在手中的深藍長袍。「好了,我可以走了……」一完成,打定主意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她頭也不抬隨即走人。
但她沒走成。
眨眼間,她已經落入一個強悍的懷抱里。她呼吸一岔,結結實實僵成一尊石像。
終于不再克制渴望地將她蠻悍牢緊地鎖在自己懷臂之中,慕容逍的臉龐也埋進了她柔軟的發間,折騰胸臆的兇猛情感一下子爆發開來,他逸出一聲低沉而顫抖的呻吟。「老天爺,我一定是瘋了才會放你走……」
花漾,在總算回過了神,察覺自己再次被他熟悉的胸懷包圍,而屬于他的溫暖熱力和體息也彷佛悠然蔓延進她的肌膚里,她感到喉頭一緊。
她聽到他的低吟了。
他……他究竟想怎么樣?明明他說,他要的人是郡主……
怕自己好不容易可以硬下心離開卻又因迷戀他的懷抱而投降,她趕緊冷靜下被他一碰便混亂的心情,開始使力推開他。
「慕容逍,我們不是都說清楚了?你……你給我放開……」她的力氣竟敵不過他絲毫不松手的擁抱,她不禁又氣又急地乾脆捶他的背。
「不……沒有,我們什么也沒說清楚。」以他體型的絕對優勢箝制住她,他根本不在乎被她捶痛。「漾,對不起……我騙了你,我和明艷是玩假的,其實我只是在利用她……」一口氣將他和他爹的計畫原原本本地說出來。而他愈說,她的眉揚得愈高,直到他終于說完,她也一臉目瞪口呆尸』o
「……只是……為了要騙過三公主,你……你才和郡主在外面打得火熱?」她的腦子還在消化剛聽到的這件陰謀算計。但猛然間,一個畫面閃過眼前,她咬了咬下唇。「騙人!你明明承認你被郡主吸引,你覺得和她在一起比較快樂,而且你還說不反對要娶我為妾。」抬起下巴,不信地惱瞪著他。
慕容逍驚訝地回視她。「你怎么知道……是她們跟你說的?」他當然記得昨天故意回應向他逼問的兩位姊姊的話,所以他直覺以為是她們對她透露的。
「我不小心偷聽到你和二姊、三姊說的話。」沒隱瞞。即使他都對她言明整樁事只是個騙局,她卻仍未全然釋懷。「難道那些不是你的真心話?因為她們是家人,所以你更不會對她們說謊……」
他嘆氣。「不,就因為是家人才更需要說謊。」他的一手輕輕撫過她披散在纖背上的青絲秀發。「連最有可能被我傷害的你,我都必須隱瞞,姊姊她們更不用說了。唯有你們真實的反應,才有機會讓媯麗不致起疑……漾,假若你昨天便現身見我,也許我什么都說了,就像現在這樣。」也許他還可以少受一點苦。
凝視著他,她明白他說的是真的;也明白,原來她當時認為他這么做或許有某種計謀的猜測是對的……原來她并沒有錯看他。只是因為無意間聽到他回應二姊她們那些令人心碎的話,才使她的自信瓦解了……
一股喜悅的暖流驀地泛過全身,可她卻沒有立刻原諒他。
可惡!只要想到為了他,她曾承受的所有痛楚、流的淚,再接著聯想到當所有人身陷這場風暴中的時候,他少爺則正在和美人卿卿我我、放任那位「御賜未婚妻」在他懷里滾來滾去的畫面,她更不甘心就這樣輕易放過他。
「我還是不相信你。」沉下臉色,她冷不防推開他、跳開。「外面那么多人看到你和郡主在一起時的模樣,連二姊夫他們也看過,如果真是作戲,你有必要演得如此逼真嗎?難道郡主察覺不出你不是真心真意?」
愣了愣,他立刻毫不猶豫朝她一步步走去。「漾,別無理取鬧了。你明知道只要我愿意,沒有哪個女人不會被我哄得服服貼貼的,更何況明艷也是被我威脅配合演出……」既然秘密已揭穿,他自然沒再隱瞞這事的必要。
「什么?被你威脅?」聽到前半段話,本來想反駁,她才不是被他哄得服服貼貼的那個人,但他接著丟出的那句,卻著實令她錯愕了。
他隨即趁機堵到她身前,手臂環住她,手指釘上她的腰間。「對!我告訴她,我知道她和媯麗聯手設計我的事,假若她不想要讓我在皇上面前揭穿她,她就得答應陪我演戲。」
「難道她就不怕被三公主識破、她跟著你反而有事?而且……她不是本來就對你有意思了?」雙手抵在他胸前,她還不肯乖乖就范,清澈清醒的大眼直盯著他。
挑眉,他乍地逸出一聲輕笑。「我的漾,你該不是在吃醋吧?」
她的胸口一窒,然后,她的櫻唇一啟,朝他漾出一朵甜美得彷佛泌出蜜來的笑花。「我的少爺,如果我不想被醋淹沒,看來離你遠一點才是上上之策。」
「不準。」沒第二句,他乾脆俯首攫住她誘惑的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細細地喘著氣,迎視他熾火濃烈的眸光。
「漾,我要你……」吐出魔咒般的魅喃,他透著熱力的手指輕輕撫過她微微顫抖的唇。
雙頰的紅潮未褪,她的心跳得更狂。她當然明白他說「要」的含意。緊捉著唯一的一絲理智,她搖頭。「不,我……」
「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漾……」堅定地凝視著她微慌的小臉,他貼著她水嫩的唇低語誓言,接著他沉重的身體將她壓向床褥。
沒多久,陽光灑落的房間內,響起陣陣令人臉紅心跳的細碎吟哦和伴隨著的沙啞低吼。而這之中的旖旎無限、火燙春光,幾乎連北方的初冬也要跟著燃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