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錦延想退一步,可憤怒中的蘇柒然卻覺得這是躲避和無視,怒火更旺,“你不敢說了嗎?敢做不敢說,我倒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傅錦延隱忍著,下一秒,卻在她鄙視的目光里功虧一簣,冷冷說道:“蘇柒然,我做了什么、說了什么讓你這么生氣,你來告訴我。”
他的表情太冷冽,蘇柒然心中一愣,他為什么是這樣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沒做錯的樣子,還是說,他壓根不覺得自己有做錯?
想到這,蘇柒然忍著不吼出聲:“你給了易舫錢。”
突然聽到這句話,傅錦延突然笑了,冷笑,“這就是你所謂的錯嗎?這算什么錯,他離開的時候是拿了我的錢,難道他不要錢我還能強迫?”說到這,他的眼睛里透出深深地鄙夷,“何況,那錢是他親口向我要的,作為你們分手的補償。”
“不可能!”蘇柒然斷然否定,那時候的易舫如此驕傲,甚至不愿意接受她家的幫助,怎么可能接受傅錦延的錢呢。
傅錦延眸光更暗、更冷,冷笑地道:“看來,你真的一點都不相信我,那你來問我到底是想知道什么,還是只是想追究我的責任?”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受傷,這讓蘇柒然有些猶豫,是啊,自己來做什么,只是想要指責他嗎?
不,蘇柒然內心有個聲音這樣說,她不是想聽這些,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或者一個解釋辯白,她在隱隱的期待,期待傅錦延會開口反駁那一切都是假的。
蘇柒然難過的搖頭,傅錦延冷眼看著她的痛苦,握緊的拳頭卻透露了他的煎熬,內心突然覺得很悲哀,他對這個女人都是假的,反倒是別人的點滴都成了真情實意,邇有比這更諷剌的嗎?
“然然,你到底在氣什么?”
“我不知道。”她眼神迷蒙,表情很難過,“易舫說你羞辱他,還說你利用我……”
“他說是什么你都相信嗎?”突然,傅錦延笑了,以一種輕薄的口氣:“我明白了,明白你在氣什么,你質問我為什么給他錢,是不是覺得我是個不懂感情的冷漠商人,用那些骯臟的錢侮辱了你們純潔的愛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知道這是非常狠毒的言語,只是忍不住,既然心痛,那就一起好了。很顯然,他成功了,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蘇柒然臉色煞白,一個巴掌狠狠地甩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傅錦延承受了這一巴掌,目光冷冽地盯著她。
在第二個巴掌來臨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一笑,“你以為我會讓你來第二次?”
在那個冷漠的目光里,蘇柒然驀地崩潰,委屈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
她要崩潰了,為什么事情會走到這一步,昨晚還在纏綿的他們,今天就站在對立的位置質問彼此,像是已經窮途末路的賭徒,面對無路可走的絕望,既然自己已經陷入了痛苦的深淵,就都失去了理智,寧愿帶著對方一起墜落。
蘇柒然哽咽著,“傅錦延……我討厭你!”
傅錦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狠心才能說出那樣的話,只是看到蘇柒然眼淚的一瞬間,他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手指想要拭去她的淚水,卻只是僵在那里不敢靠近,他后悔了,后悔自己說出那番話。
“然然……”
蘇柒然哽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眼睛里的痛苦怎么都掩飾不去。在傅錦延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還是死了得好,此時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面子,什么退路,她統統不要,既然已經走到這里,那就徹底地撕開傷口痛個痛快。
“然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傅錦延慌了,他想要去擁抱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卻不敢走近一步,他瘋了,一切都瘋了。
眼淚流進嘴里,苦澀的味道,她的目光透著哀傷,低聲說道:“我不該這樣質問你的,因為我不是你的對手,兩個人的游戲,誰先淪陷,就已經注定是個失敗者。”
“然然……”他無措,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解釋,剛才的怒火已經完全消散,無論蘇柒然愛的是誰,他都不能忍受自己傷害她。
“傅錦延,你真厲害,你總能知道說什么才能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蘇柒然拿出錄音筆,以一種自嘲地表情看他,“其實我也挺笨的,直到現在,我還是看不出你任何的虛假,不知道是你的演技太好還是我笨得太徹底。”
看著她手里那個東西,傅錦延深深地皺眉,不知所以,他虛假嗎?不,對于蘇柒然,他永遠都是在以自己最真實的一面來面對。
如果你看不出我的虛假,何不相信這就是最真實的我呢。
傅錦延想要這樣告訴蘇柒然,可是蘇柒然根本不想聽他的解釋,只是按下了手中錄音筆的播放鍵。
傅錦延沉默著,聽著錄音筆里傳來的他的聲音,和易舫的對話,以及……
是的,我不愛她,蘇柒然只是有利用的價值……
錄音筆里的聲音終于停住,傅錦延的眉頭卻緊緊皺起來,這段話,聽起來有點熟悉,尤其是最前面,顯然是那時候對易舫說過的話,讓他離開蘇柒然,可是到后面,傅錦延可以拿性命保證,他絕沒說過那段不愛蘇柒然的話,事實上,在那次的交談中,他沒有一絲保留的剖白了自己的心。
這個東西顯然是易舫在他們交談時錄了音,雖然后面那段話是他的聲音,但他卻沒說過,那么,這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傅錦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陷阱里。
此時此刻,他在蘇柒然面前已經亂成了一團,往日的敏銳一丁點都不剩,無論怎么想都不知道該如何洗脫自己的嫌疑。
“然然。”他的聲音有些暗啞,凝視蘇柒然的目光有深深的歉疚,“然然,那些話我沒說過。”
“還不肯承認嗎?”眼淚讓她變得狼狽,哽咽著質問說道:“事實都擺在眼前了,聲音確實是你的聲音,難道還能有假?”
“然然,我會弄明白的,你給我一天時間。”他幾乎是在祈求。
可惜,被傷透了的蘇柒然哪里還有這樣的心情,即便來的時候是有些期待他會辯解,但現在也都無關緊要了。
蘇柒然搖搖頭,苦笑著看他,眼淚還在臉頰上掛著,“算了,無所謂了,我也不想問你到底為什么說出那番話。”
隱約感到她的傷心,傅錦延疑惑起來,“然然,你氣的是這些話,那為什么非要質問我當初的事情?”
如果傅錦延早些想清楚的話,如果蘇柒然不是那么驕傲的不肯承認自己的感情,如果有一個人冷靜一些,那么剛才的一幕或許就不會發生。
可惜他們都錯了一步,就這樣一錯再錯,終于覆水難收。
“還重要嗎?”蘇柒然笑,目光凄涼,“其實我很想問你,你愛過我嗎?或者想問問自己,我這樣做對不對?可現在一切都不需要了,你如果愛過我,怎么可能任由我還在思念另一個男人的時候嫁給你,只有不在乎才能這么豁達吧。”
“然然,你是說愛?”傅錦延小心翼翼的問,心里隱約找到了答案,她如果是因為自己的背叛而傷心,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的然然也愛上他了呢?
這個答案讓傅錦延喜悅,凝視她的目光變得那么深沉,“然然,我知道現在說什么,你都不會相信,但你必須聽著,我娶你是因為喜歡你,之所以不想逼迫你忘記易舫,是因為我相信只要給你足夠的時間,你一定能夠忘記所有,只記住我,就像是現在,我們在一起不是很快樂嗎?”
想到了易舫,傅錦延的目光又透出一絲鄙夷,“相信我,易舫絕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拿出這個虛假的錄音讓你難過,更何況,當初那筆錢,確實是他主動找我要的,那時候你家里出了事,他感覺到無利可圖才決定拿我的錢走人,你不要被他蒙蔽,他愛的也只是你的地位和金錢。”
傅錦延幾乎很冷靜地解釋了一切,可突然面對這么多的錯亂,蘇柒然只想立刻跑掉,她已經不知道該相信誰,“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傅錦延冷靜了下來,“你以為是我在騙你?”
看著他堅定的表情,蘇柒然搖搖頭,“我不知道該相信誰了,他有證據,而你說得斬釘截鐵,看來看去,只有我什么都沒有就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那算是什么證據,我從來沒說過那番話。”傅錦延不解,因為她的不相信又有些氣悶,“蘇柒然,我們在一起一年,如果你連這點相信都沒給我過,那我該怎么對你解釋,你才能相信呢?”
他的表情很憤怒,這讓蘇柒然更加迷惑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看他一眼,蘇柒然轉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現在心里很亂,也許……我們都該冷靜一下,我會回爸爸那里,不,我不能去那里,他們會懷疑,我去別的地方住幾天,我們……我們暫時別見面了。”
蘇柒然幾句話說得緩慢而痛苦,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無路可走了,爸爸和家人一直都希望她和傅錦延在一起,如果回去讓他們看出端倪只會擔心不安,她不能回家,又不想去現在兩人共同的住處,她能去哪里呢?
說完最后一句話,蘇柒然臉色蒼白地離開了。
傅錦延沒有開口阻攔,只是在她離開后默念她的名字,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
然然,我們到底怎么了,明明前一天還心懷喜悅,怎么一下子就變了,他到底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