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此刻正舉行著例行的月會,集團內的頭頭們圍著圓桌討論各部門的計畫,非常有條不紊。
會議從早上十點持續到將近中午十二點,最后在裴總裁一句“散會”后正式結束,大家陸陸續續魚貫而出,終于可以松口氣出去吃午飯了。
“維廉!”
正打算走出門的耿維廉頓了一下,轉過頭,發現裴總裁居然笑盈盈的看著他,那模樣簡直就是……不安好心!
雖然心中有些納悶,但他還是溫和的開口,“總裁,還有事嗎?”
“你來我的辦公室一趟,我有話要單獨對你說。”
他微挑了下眉。有話要單獨對他說?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跟著裴總裁來到總裁辦公室,耿維廉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坐下,翻著剛才開會用的會議資料,裴總裁突然意味深長的問了他一句,“關于剛才戲劇部提出要請‘蘭夜’來寫八點檔劇本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嗄,戲劇部?”
這倒奇了,他可是節目部的人呀,戲劇部的問題怎么問到他頭上來了?
京威集團的核心事業便是京威電視臺,而電視臺內又畫分為三個部門,即戲劇部、節目部、新聞部,每個部門架構都非常龐大,各有一位總經理坐鎮。
耿維廉正是節目部的總經理,戲劇部的總經理是湯顯臣,新聞部則是向名權,照理來說,戲劇部的事情根本輪不到他來管,不是嗎?
“不要懷疑,我就是在問你戲劇部的事情。”
雖然搞不懂裴總裁在玩什么花招,但耿維廉也只能老實回答,“蘭夜最近人氣攀升得極高,如果想用她的人氣哄抬八點檔的收視率,我覺得的確定可行的。”
京威電視臺旗下的眾多頻道,都是各類頻道中的佼佼者,無人能出其右,偏偏八點檔黃金時段總是輸給友臺,讓裴總裁非常非常不甘心。
聽其他人私底下八卦,請蘭夜這個最近一、兩年突然竄紅的作家來寫劇本是裴總裁的意思,既然他老人家早就已經屬意這個年輕新秀了,那他還能說什么呢?
“既然你都覺得可行了,那……”裴總裁突然拍拍他的肩膀,笑得燦爛,“這項艱難的任務,就拜托你啦!”
“嗄?”耿維廉納悶的一愣。現在又怎么了?他怎么一直處在狀況外?
“計畫歸計畫,但經過戲劇部初步交涉,蘭夜還是遲遲不肯點頭幫我們寫劇本,所以我們需要有個強而有力的人去說服她,讓她點頭呀!”
“就算真是這樣,那個人也不應該是我吧!”
“不過……我們京威里頭,認識她的人也只有你呀。”
“什么?!我認識她?”
“她的本名叫況明婕。”
“況明婕?!”
耿維廉錯愕得差點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那……那個以前老愛找他麻煩的美環妹,什么時候搖身一變成了超人氣作家了?
裴總裁難得見到他如此驚慌失措的模樣,倒是覺得非常有趣,“維廉,你和她的哥哥況宏天不是好朋友嗎?這種事你會不知道?”
“宏天從來沒特別提起過,我當然也不會沒事就問他妹妹現在在做什么,況且……”他已經八百年沒見過那個美環妹了,怎么可能會知道這些事情?
他在心中暗暗算了一下,已經有整整十年沒看到況明婕,連到況家去也沒碰到過她,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她視為拒絕往來戶一樣。
他本來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來況宏天才告訴他,他無心的一句話讓她大受刺激,從此拒絕出現在他面前。
好不容易用掉她這個小麻煩,他本來覺得慶幸,但卻又感到有些愧疚,不過既然人家都不想見他了,他也就沒有主動去找她解釋的打算,就這樣,一晃眼便過了十年。
結果現在,裴總裁居然要他去當說客,說服況明睫幫他們京威寫八點檔的劇本,這……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嘛!
耿維廉無奈的笑著,這件事就算他真想幫忙,也是無能為力呀!“總裁,很抱歉,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上忙。”
“為什么?”
“因為我和她……有點小小的過節。”
“喔?”裴總裁突然揚起了嘴角,“素有白馬王子形象的耿維廉居然會和女人有過節,這倒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
他只能無奈苦笑,默默的任人調侃,“所以總裁您還是……”
“那你更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去找她弭平過節呀,然后再順便替京威爭取到她的劇本,一舉兩得,這樣不是很好?”
話不是這樣說的呀,“總裁,我想我真的無法勝任這個……”
“要不然這樣,只要你能成功辦好這件事,今年年終獎金多加一個月。”
“……”真是該死的威脅利誘,以為他是這么容易屈服的人嗎?“但我也已經很久沒見……”
“再加上給薪休假一個月,不放的話就算加班費。”
“我想成功的機率并……”
“如果覺得還不滿意,要其他的待遇你可以直接講。”
“……”
“怎樣,考慮得如何呀?”
反正死活就是要他去面對況明婕,那些事成之后的獎賞根本就只是個幌子而已嘛!耿維廉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算了,他終于徹底放棄逃脫的打算,反正遲早總是得面對她,“總裁,我只能盡力而為。”
“太好了!只要你能答應,那這件事大概就成功一半啦。”
嗯?這是什么意思?似乎……有蹊蹺!
然而裴總裁根本不給他詢問的機會,馬上對后方一揚聲,“王秘書,東西趕緊拿過來。”
“是,總裁。”
王秘書馬上將機票交給耿維廉,“廉總,這是明天早班到日本的機票,旅館我也已經幫您訂好了,和蘭夜小姐目前住的是同一家。”
“日本?”他大大皺起眉頭,連機票都已經幫他訂好,這個裴總裁根本早就吃定他了嘛,“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維廉,你不需要這么訝異。”裴總裁得意的笑著,一臉賊到不能再賊的表情,“我們都很貼心的幫你調查好了,她現在人在京都取材,我們得在其他家電視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前趕緊下手,這樣才不會吃虧!”
這么怕她被搶走,那他老人家干么不親自出馬?“期限?”
“一個星期。”
“算出差?”
“當然,一切費用都報公帳。”
那好,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日本的物價這么高,他會想盡辦法從這個老賊身上刮下一大塊油水!
看來大勢底定,裴總裁終于可以輕松的喝著咖啡,看著魚兒上鉤,“維廉,我等你的好消息呀,哈哈哈哈……”
“廉總,請加油,”王秘書也笑笑的鼓勵他,但這更讓耿維廉覺得自己上了一艘非常不得了的賊船。
一定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不過不要緊,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不管裴總裁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都等著看他怎么見招拆招吧!
魚兒的確是上鈎了,但這并不表示魚兒就一定會乖乖的束手就擒!
*
從桃園坐飛機到日本大阪的關西國際機場,不到三個小時就能夠到達。
京都沒有國際機場,所以耿維廉必須在關西國際機場轉乘JR特急列車到京都車站,大概需要一個多小時。
所以當他來到下榻的旅館,已經是下午的事情了。
放完行李后,他就外出到附近走走散心,反正這個時候況明婕也不在旅館內,想必要到晚上才會回來。
為了這個任務,他昨天晚上可是緊急打了越洋電話給人在美國的況宏天,詢問他那寶貝妹妹的近況。
早在五年前況家就移民到美國去了,只留下還在念書的況明婕在臺灣。聽況宏天說,是她自己堅持要留下來的,幸好她在臺灣還有個干爹很樂意代為照顧她,要不然他們根本就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下。
聽說她近幾年改變了不少,讓大家對她刮目相看,但在電話中況宏天卻支支吾吾的叫他小心點,然而究竟要小心些什么,他卻死也下肯說明白。
想也知道他一定是被下了封口令吧,不過耿維廉本來就有被刁難的心理準備,這對他來說倒是無所謂。
只是……不知道那個愛記仇的女人打算用什么辦法整他就是了。
“あの……”
“嗯?”
才思考到一半,突然有個遲疑柔弱的嗓音在耿維廉背后響起,他困惑的轉頭一瞧,驀地心頭一跳,徹底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住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水靈美女帶著一雙澄澈的眼望著他,那嬌柔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怦然心動,她有著好看的瓜子臉,鼻梁直挺、嘴唇豐美,一頭烏黑直發隨風起舞,美麗得出塵脫俗。
她沒有注意到他那驚艷的神情,只是指著地圖上的某一個位置,皺起秀麗的柳眉,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あの……”她看起來像是要問路,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她沮喪的小小跺了下腳,這才將耿維廉的心神給喚了回來,他不禁失笑,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被女人給吸引到失神的一天。
他見過不少美麗的女人,但她那隱隱散發出的靈氣就是與眾不同,短短的一瞬間,就牢牢抓住他的心魂,讓他印象深刻。
瞧她“啊”了那么久,連個日文單字都說不出來,想必不是日本姑娘,他只好主動開口詢問:“Taiwan?China?”
“Korea。”
是韓國人?聽說韓國專門出整型美女,眼前這位該不會就是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真的要好好贊嘆一下韓國的整型技術了,只因眼前這位美人的美看起來渾然天成,完全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一知道她是韓國人,耿維廉馬上改以韓文和她對話,這讓她又驚又喜,臉上的笑容更加艷麗動人。
經過短暫的交談,他終于知道眼前這位美女名叫金賢姬,是和好朋友一起來日本自助旅行的,但因為和朋友走散了,所以想趕去之前約定好走散時的相會點。
不過這對不懂日文的金賢姬而言可是個艱難任務,幸好他來過京都好幾次,對這里有一定程度的熟悉,剛好可以當她的向導。
“耿先生,你人真的好好。”她放心的跟著他往前走,一點都不擔心碰上壞人,“現在這么好心的人已經不多了。”
“沒什么,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不過我朋友卻常說,要不是我長得漂亮,那些路人甲才懶得幫我呢!”金賢姬突然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瞧著耿維廉,“真的是這樣嗎?”
他忍不住失笑,她那位朋友講話倒是一針見血呀,“別人怎樣我不敢講,但我是不會以貌取人的。”
“我就知道你不會。”她開心的又漾起笑容,“我一直說我不相信,可是我那個朋友說越英俊的越不可信。”
“為什么?”
“她說她曾經深受其害,小時候被她哥哥的一個惡劣的朋友欺負得好慘,直到現在她還沒、齒、難、忘。”
耿維廉莫名的打了一股寒顫,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不會這么巧吧?應該不會吧……
“呵呵!剛才那個口氣是學我朋友的,真不知道她到底是遇到了怎樣惡劣的遭遇,讓她氣得牙癢癢的,過了這么多年還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