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怡,你終于回來上班了,還好嗎?”
“舒秘書,歡迎回公司上班。還記得我是誰,叫什么名字吧?”
事隔十多年,再度走進這個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公司,舒怡緊張得心臟怦怦亂跳個不停,手心都冒汗了。因為有許多同事她都叫不出他們的名字,雖然臉都還有印象,也隱約記得他們工作的部門,但是名字卻是怎么都想不起來,讓她充滿了不安。
還好,溺水事件曾經讓她一度停止呼吸,進而導致腦袋缺氧而失憶的傳聞早已傳遍公司,所以大伙對于她好像真叫不出他們的名字也都一笑置之,有的認為她是在跟他們開玩笑,有的則關心起她的身體狀況,讓她倍感窩心。
上一世她還沒勾搭上萬人迷總經理秦向揚之前,其實在公司里的人際關系還不錯,直到勾搭上那個家伙之后人氣才一落千丈,成為最不受歡迎的人物之一,因為女人嫉妒她,男人就酸葡萄心態的不屑她。
不過這都是上一世的事,現在一切重新開始。
從頭來過,她不會再走錯路。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的身體很健康,只是遺失了一些記憶,有些事情暫時想不起來而已,不過我想它應該會慢慢恢復才對。”她微笑著對大伙說道,再度謝謝大家的關心后,在熱心同事的指引下走到她的辦公座位坐了下來。
她的座位就在總經理室的隔壁,凡要去總經理室都得從她座位前走過才行。
這個空間不大,只容得下兩張座位,一張她的,另一張則是總經理特助宣丞赫的。
上一世的時候,她實在是厭惡死這個座位安排了,感覺自己和那個家伙比鄰而坐的同處在這個不大的辦公空間,簡直就像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難過死她了。
可是現在,呵呵呵,她是作夢也會笑。
他還沒來上班,身為特助的他經常會跟著總經理出差,所以進公司時間也常隨著總經理,沒有固定的時間。
上一世她是這么認為的,不過現在嘛,倒是怎么想都覺得絕對是特權。
嘴角輕揚的笑了一下,她將視線移回自己的辦公桌面,仔細的看了一下,感覺大同小異,自己完全能應付,要想融入她二十四歲時的生活應該不難。
她試著拉開抽屜,發現抽屜鎖著,她輕蹙了下眉頭,從皮包里翻出成串的鑰匙,然后低下頭一支一支的嘗試著開鎖,不久便找到正確的鑰匙將抽屜打開。
“你還好吧?如果需要幫忙可以告訴我。”
右邊突然傳來一個有些忐忑的聲音,令她猛然抬起頭來,轉頭向右邊看過去。
宣丞赫太子爺來上班了,眼前的他一如她記憶中的那副拙樣,頂著西瓜皮發型,掛著黑框大眼鏡,穿著有些不合身又老氣的三件式西裝,臉上帶著七分忐忑,三分關懷的神情看著她。
忐忑自是因為過去她這位總經理秘書從未給過他好臉色看,關懷則是為她遭劫歸來的禮貌問候。
“我很好,謝謝宣特助的關心。”她對他微笑道。
大概沒想到她竟會好聲好氣的與自己說話,還會對他微笑,宣丞赫有些回不了神,張口結舌的看著她的模樣顯得有些呆頭呆腦。
舒怡忍不住噗哧一聲的笑了起來,她這一笑又把黑框眼鏡后頭那雙眼睛嚇得睜得更大了。
“小心,再睜下去,你的眼珠子要掉出來了。”她笑著揶揄他道。
“啊,對不起。”他猛然回神,訕訕然的伸手搔頭,然后帶著滿臉不好意思又尷尬的表情坐在他的座位,目不斜視的準備開始工作。
舒怡單手撐在桌面上,支手托腮的看著他,臉上始終帶著一抹微笑,忽然覺得這樣土里土氣、呆頭呆腦又害羞的他其實還滿可愛的,她上一世怎會都沒發現呢?
受不了她目不轉睛長時間凝望的視線,宣丞赫終于又將臉轉向她,訥訥的面對著她問道:“舒秘書,請問有什么事嗎?”
“有呀,你剛不是說了需要幫忙可以告訴你嗎?我需要幫忙。”她微笑的說。
他愣了一下,茫然的眨了眨眼,開口問她,“你需要什么幫忙?”
“對于公司近來的重點營運有哪些?總經理最近的工作重心有哪些項目,以及我這幾個月都在做些什么,可不可以麻煩你大概跟我說一說?我有點記不起來。”她收起懶散的姿態,挺直腰身,有些無奈又有些認真的對他說,表情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真的失去記憶了?”他驚愕的脫口道。
“有些記得,有些忘記,記得的部分也模模糊糊的,所以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幫忙,幫我勾起記憶、理順記憶。”她無奈的嘆息道。
“這樣的話你有辦法工作嗎?”他皺眉問她。
“只是記憶有些紊亂殘缺而已,并不影響我的工作能力好嗎!”她忍不住瞪他一眼,然后故意瞇眼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我過去一直都對你愛理不理的,從沒給過你好臉色看,所以你想趁機公報私仇,拿我失憶這件事做文章,逼我離開總經理秘書這個位置?”
“沒有,我絕對沒有!”他忙不迭的伸出雙手用力的在胸前揮動著。
她頓時輕笑出聲,嬌嗔的瞪了他一眼道:“嚇唬你的啦,我諒你也沒那個膽子,就算有那個膽子,你也不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我相信你的人格。”
呃。
宣丞赫再度被她異于往常的言語反應愣住,半晌不知該做何反應。
“干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花嗎?”她笑咪咪的問他。
“沒有。”宣丞赫迅速搖頭道,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總覺得歷劫后休假歸來的她和以往有些不同,不是在長相上,而是在態度上。
之前的她給他的感覺總是高傲、嘲諷、勢利、拜金,還有些目中無人,至少目中無他這個總經理特助,因為她對他與總經理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態度。
見到總經理時,她就是一臉笑容可掬、蕙質蘭心的模樣,看見他時卻是鄙視加不屑,要不就臭臉以對,活像他是個幾百天沒洗澡的街頭流浪漢,抑或是欠錢不還的爛人一樣。
可是他確定自己從未得罪過她。所以,她討厭他的原因大概真如他所聽到的傳言那般,有人說因為她覺得他拙、土、呆、窮,身上一無是處,坐在她旁邊只會污辱她的美貌和優秀,所以她才會特別討厭他。
總之,他再怎么呆,也不會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她既然那么不喜歡他,他便盡量離她遠一點,除了必要的公事外絕對不會與她多說一句話,免得惹人厭。
這樣兩個月下來,其實他也已經習慣這種與她相敬如冰、公事公辦的相處模式了,可是誰能告訴他,解釋一下,她對他的態度怎會忽然轉變呢?
是他的錯覺嗎?
感覺又不像。
不知不覺間,宣丞赫忍不住盯著她看了起來。
“宣特助,我長得漂亮嗎?你喜歡我嗎?”舒怡笑咪咪的看著他,再度開口問他,覺得他不由自主的一直盯著她看的模樣還挺有趣的。
“什么?沒有!我不敢!我不敢!”宣丞赫頓時被嚇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雙手拚命的搖動叫道。
“什么叫沒有我不敢?我不漂亮嗎?”她跟著從座位上站起來,逼近他問道。
“是—不是、不是。”她一靠近,宣丞赫便慌得手足無措,胡言亂語了起來。
不能怪他,因為舒怡真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瓜子臉,吹彈可破的嫩白肌膚,凹凸有致的身材,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女人香,只要是個正常男人,在她靠近時心跳不加快,手足不無措那才奇怪。
“什么是與不是?”她挑眉微笑的傾向他問道。
“舒、舒秘書,你、你可不可以回你的座位坐好?你的身體真的沒事嗎?你好像變得有點奇怪。”他的頭向后仰與她拉開距離,小心翼翼的對她說。
“哪里奇怪?”她反問他。
“就是對我的態度,你之前不是都不大理我,除了工作都不和我說話嗎?”他猶豫了一下,只能把這個事實提出來。在他心里,他已將她當成記憶創傷的傷患了,否則正常的她絕不可能會做出這一連串異常的舉動。
“我知道之前我很難相處,現在我慎重的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能夠忘了過去那個高傲又目中無人的我,重新認識眼前這個新的我。”她一臉認真的對他說。
他愕然的看著她,脫口問道:“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能說死過一次讓我重生了,許多想法和觀念都改變了。”
她淡淡一笑,神情之中竟有一抹滄桑,讓宣丞赫直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宣特助,讓我們成為好朋友,以后相親相愛的和平相處吧。”她對他微笑道,然后伸出手笑盈盈的看著他,等待他接受她的友誼。
宣丞赫略微猶豫了一下,這才伸手與她相握。
他心想她現在是個傷患,絕對不能拒絕她,若是拒絕她害她病情加重那就糟了,還是先答應她再看她之后的表現,走一步算一步吧。
感覺到他手心傳來的溫暖,舒怡用力的握緊他的手,給他一記更加燦爛的笑容。
她看著他心想,重新開始,從朋友出發,她會一口一口的慢慢將他蠶食鯨吞,讓他不知不覺愛上她的。
對未來,她信心十足,充滿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