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衣服那么多,給我一件又怎樣,何況這是我在椅子上撿的,不是你的。”
“小偷,不要臉的小偷,你居然敢說出這么下流的話,城堡中除了我之外,有誰會穿這種前露后露的低胸禮服?”
“我呀!你沒瞧見我的身材多曼妙,渾身上下是比例完美的曲線。”
“你不能外出買衣服。”
不甘示弱的聲音回嗆,“我可以電話郵購。”
“你……”輸了。
飽受驚慌的汪忘影在江天尋的保護下,猶如洗三溫暖地忽冷忽熱,她從沒想過看似笨拙的男人也有機伶的一面,及時將她從蒼狼面前帶走。
平時總窩在實驗室東摸西摸,行為邋遢又不愛整潔的家伙,居然這種有用,她一直以為他只是閑來無事搞些無聊把戲,沒想到竟能派上用處。
女孩子對英雄總懷有一份癡狂情懷,如果之前她對他的感覺是喜歡,那么經過這次事件后,她可以百分百確定自己是愛上他了,因為他的表現實在是太帥了。
驚魂未定的她想平復心情后再表明心跡,愛不說出口,有可能造成一輩子的遺憾,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完全忘了要說什么,整個人呆住。
是幻覺、是幻覺,肯定是幻覺,逼真得像是……真的?!一個半裸的女人和燙衣板搶一件橄欖綠的小禮服?
“呃,沒看見、沒看見,你什么都沒看見,那是幻影。”欲蓋彌彰的江天尋在她面前做出催眠的手勢,假裝她視線所及的地方空無一物。
很笨的做法,就跟他慢半拍的反應一樣,他這動作不就表示那里有什么。
“你也看到了是不是?”若是她沒看錯的話,燙衣板不只有腳,還有手。
“沒有、沒有,我沒有看到小楓和西西,她們是你想象出來的,人怎么會跟一塊燙衣板搶衣服呢?那未免太好笑了。”他頭搖得飛快,否認到底。
“小楓和……西西?”原來燙衣板有名字,不是她在作夢。
深吸了口氣,汪忘影先闔上眼沉淀所接收的畫面,慢慢地吐出一口氣再睜開眼,一人一物吵架的景致仍未消失,她終于明白不是電擊次數過多所產生的后遺癥,城堡里確實有難以理解的事物存在。
再仔細一看,她原本以為的老鼠竟是四只陶制的杯子,它們做賊似的排成一行,跟在大腹的茶壺身后,其中一只杯子還迷糊地撞到轉角柜,搖搖晃晃的快跌倒……
揉了揉眼睛,她才確定有只手托住了杯子,輕拍它的“臀”將它往前推,讓它趕上茶壺……口水一咽,她再一次受到震撼,拖把也會笑。
“不是西西、不是西西,那是燙衣板……啊!不對,沒有燙衣板,沒有人,我的家庭真可愛,沒有蜘蛛和灰塵……”嗟!他到底在說什么,全都一團糟。
一急就抓頭的江天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圓整件事,一見汪忘影呆滯的神情,他不由得埋怨起再嫁的姑婆,什么不好留,偏留座活城堡給他們兄妹,讓他們大傷腦筋。
汪忘影抓下他的手,放在手心握住。“我都看到了。”
“啊!你看到了呀!你不要緊張,不要慌亂,不要有任何不好的聯想,它們比跳蚤還無害,請相信我。”他比她還緊張慌亂,接過一杯水就仰頭咕嚕飲下。
霧面、會變色的康乃馨造型枱燈像個盡職的管家,接過他喝完水的茶杯,無聲地退下,而他渾然無覺它來過又離去。
果然遲鈍到無人能及,叫他第一名。
“我相信。”汪忘影冷靜地說道,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告訴你呀!鬼怪可以用圣水驅逐,你要是怕的話,我幫你去廟里求符紙,向神父要十字架,清真寺的可蘭經也可以買……”他頓了一下,露出困惑神色。“你剛說你相信?”
他沒聽錯吧!
“是的,我相信你。”全心全意的信賴。
“為什么?”江天尋想抓頭,卻發現手動不了,被一只溫柔的小手握著。
很不錯的感覺,心窩覺得暖呼呼地,不想抽回手地反握,呵呵地笑得傻氣。
“因為我愛你。”愛他,所以信任他。
“嗄?!”他怔住,嘴巴張大。
“你不回些什么嗎?”瞧他一臉呆相,她還是別指望太多比較好。
“回什么?”他凝結的嘴角慢慢地擴散,往上揚地咧開,幾乎要咧到耳朵。
“牛。”笨蛋一枚。她暗生悶氣。
“牛?喔!你想吃進口牛肉是吧!沒問題,晚上就吃牛排,我要三分熟。”有口福了,刀切下去猶見血絲最美味。
“你豬呀!只想著吃。”他到底把她當成女友還是廚師,汪忘影不滿地想著。
“什么,你要吃豬肉,我想一想豬要做成什么料理才好吃……”紅燒姜汁肉汁、魯蹄膀,還是刷醬烤肉片?
互不退讓的衣服爭奪戰終于出現大逆轉,不美就憂郁的夢幻女神一發狠,抬起她修直白嫩的美腿,朝死不放的燙衣板狠狠踹下,它“胸部”中腳慘叫一聲,不小心松了手。
戰勝的江天楓乘勝追擊,一腳踩住燙衣板的“背”,讓它翻不了身的直嚷著——不公平,還我衣服!
她揚高戰利品,露出女王般的得意笑臉。
誰說女人是弱者,看她拚命般的狠勁,跟神力女超人沒兩樣,看誰敢再低估女人,她們絕對有暴龍的爆發力,一口咬死你。
“你不問我是怎么一回事嗎?”一想到差點被捉回去,她的心還狂跳不已。
“問什么?你要吃蔥爆肉絲,還是芥菜炒牛肉?”嗯,兩種都很配飯,他吃完牛排還能吞下兩碗白飯。
中、西菜肴不分是江家餐桌上的特色,他們用筷子夾牛排,拿叉子吃湯面,蒜味面包里包燉肉,鵝肝醬拿來拌四季豆是常有的事。
滿腦子是食物的江天尋并未用心聽她在說什么,隨口一應。
“江天尋,你一點也不關心我。”看他漫不經心的態度,汪忘影有種受傷的感覺,他們之間的交往難道是她單方面的付出,他毫不在乎?
“啊!”好嚴重的指控,他又哪里做錯了?“呃!關心、關心呀!我最關心你了。”
爐臺說了,不論女人說了什么,順著她話尾一接準沒錯。
“那你為什么不問為何有人要抓我?”她擔心得要命,他卻一副悠哉的樣子,好像沒事發生似。
他驚訝地瞠大眼。“咦,那個人不是你的朋友?”
“你……你這個笨蛋,他要是我的朋友,你干嘛拚了命救我?”害她亂感動一把,以為他心里有她。
他有救她嗎?“我不喜歡他碰你,所以我就電他。”
還滿管用的,他第一次試用此功能,成效令他很滿意,改天做一件給她來防狼。
“你不喜歡他碰我?”發惱的神色一淡,她問得有些欣喜。
“當然不喜歡,誰喜歡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亂碰,我都還沒跟你上過床……”噢!誰戳他的背?
一枝鋼筆在圓形矮桌轉了一圈。
喜悅的心情頓時一裂,汪忘影扭曲著唇。“要是上過床就能隨人摸嗎?”
他這頭該殺千刀的豬。
“不行、不行,只有我能碰。”他趕緊抱緊她,緩和她的怒氣,“小影是我的,誰都不準碰。不過,你在氣什么?”
他真的不曉得她的怒火從何來,大概是他常說錯話而不自知吧!
“我在氣……”看到他眼泛憂心,一口氣當下消了,眉間染上輕愁。“他是我的朋友,卻也是要帶我離開你的人。”
“不許離開,他不是你的朋友,我們放狗咬他。”什么朋友嘛!太壞了。
聞言,汪忘影輕笑出聲。“他也是沒辦法,受制于人,若是有一天我不見了,你用不著找我,就當我死了……”
“小影。”
他語氣一重,神情凝肅地讓她說不下去。
“嗄?!”好嚇人的眼神,他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嗎?
他突然拍拍她的頭,將一枚綴著小鉆的戒指套入纖指。“不要說傻話,你怎么會不見了,我們都還沒生十個孩子。”
“江天尋——”哪天她失手用斧頭砍了他,絕對不是她的錯,他有讓人想殺人的沖動。
“小影,不要怕,有我在,不管你是什么人、從哪里來,我都會保護你,沒有人可以帶你走,你是我的寶貝。”江天尋輕擁著她,眼露柔情,當她是孩子輕哄。
“天尋……”她眼眶泛紅,為著這一番撫慰而感到愛意泛濫。
“我是遲鈍,不擅言語,不會討女孩子歡心,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一傷心我就會難過,再好吃的菜也像在嚼牛皮一樣。”沒有味道。
她破涕一笑。“那些人不懷好心,他們要是抓不到我,我怕他們會傷害你和你的家人。”
沒有自由的,不懂得自由的可貴,一旦擁有自由,就怎么也難以放棄。和他相守一生是她最大的愿望,但是如果會令他受到傷害的話,她寧可失去自由,保全他。
“哈!你不要擔心,我有得是法寶,瞧瞧我這件太陽能電衣多拉風,外面一層布料會吸光,轉化成熱能,我一按扣子,十頭大象都會倒地不起。”他得意忘形的大笑。
“是嗎?”一道低冷的嗓音幽幽響起。
“當然,你沒瞧見那個男人被我電得臉色發青,雙眼凸出如牛眼,一點也不相信我電力超強……咦,你拉我干什么……看后面……后面有什么……啊!小、小妹,你回……回來了。”
神情比鬼還難看的江天愛抖著唇,滿臉發白,“我是回來了,好不容易,在我幫你們擋住那個男人時,你們居然把我丟下?!”
“我……我……”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忘了還有她。
“親愛的大哥,你知不知道人心有多險惡,計程車只肯載我到村子口,接下來這三個小時的路就靠我這雙奶油做的腳,霧好濃,露水更重,我全身冷得像一根冰棒,你要不要說句道歉的話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