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他抬頭對她微笑道。
懶得與他客套,她直接走到桌邊坐下,然后端起一杯他倒好的茶,小心的喝了一口又一口,稍微解了解渴,這才沒好氣的開口問他,“干么大老遠的把我叫來這兒?你不知道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忙嗎?邵公子。”
“敢問姑娘在忙些什么?需不需要在下效勞,在下愿盡綿薄之力。”
“你不要跟我咬文嚼字的,聽了很累。”她翻白眼。
他遏制不住的輕笑出聲。
“請你過來這,是想讓你看看這里的廚房適不適用,如果適用,以后你可以盡情在此研究新菜色。”
“這里?你要我每天走一個小時到這來上班?那不如把我家的廚房翻新改建一下不是更快更方便?你又不缺那點錢。”她白眼道。
“一個小時?”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就是半個時辰。總之每天到這來實在是路途遙遠,還得九拐十八彎的走到我頭都暈了,我不想受這種折磨。”她搖頭道,“你若真要幫我,就把我家廚房改建一下,我還可以畫設(shè)計圖給你。”
“設(shè)計圖?”
“對,廚房的設(shè)計圖。”她腦袋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是有滿腦子的想法。雖說她沒學過設(shè)計,但基本概念總是有的,只要概念沒錯,再用點心思規(guī)劃一下,應該能弄出一個不錯的廚房。
“你有沒有紙筆?”她問他,有些迫不及待。
“來人,準備筆墨。”邵離揚聲道,然后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不一會兒,下人送來了筆墨紙硯,在桌上鋪排好,讓她使用。
一一看著自從國小畢業(yè)之后就沒碰過的毛筆,樊香兒愣愣地看了它一會兒,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別扭地拿起它在紙上畫畫。
她先將記憶中廚房的流理臺畫出來,水槽和爐灶的設(shè)計將是重點。水槽方面她得想辦法弄個水龍頭才行,這樣用水才方便。爐灶方面她要想辦法弄出一個烤箱,這樣她才可以烤面包、餅干和蛋糕。
失敗作一張張被揉掉丟在地板上,樊香兒孜孜不倦的畫著思索著修改著,從白天畫到黑夜,連下人前來為她掌燈了,她都不知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畫出一張自認為滿意的作品,出聲宣布道:“就是這樣,可以了。”
“終于。”一旁的邵離也呼了一口氣。
“終于什么?”她眨了眨眼,轉(zhuǎn)頭看他。
“終于可以吃飯了。”他對她微笑道,然后轉(zhuǎn)頭命人準備晚膳。
樊香兒再度眨了眨眼,轉(zhuǎn)頭看向窗外,這才發(fā)現(xiàn)外頭的天整個都變黑了。
“竟然天黑了。”她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
“可以說明一下這是什么嗎?”邵離拿起她畫了一整個下午的幾張圖,好奇的問。
可以和人分享她嘔心瀝血的大作,樊香兒當然求之不得,立刻口沫橫飛的對他解釋起她的設(shè)計原理,只見邵離愈聽雙眼愈亮,到后來看向她的目光完全就是充滿了驚艷與嘆為觀止和佩服,讓她忍不住得意揚揚了起來,儼然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樣。
“你真的很聰明,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聰明。”邵離贊嘆的看著她說。
她聳了聳肩,露出一副這不算什么,沒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一一有點欠打。
“這廚房需要多久時間才建得好?”她問他。
[兩天。”
“那就麻煩你了。”
一會兒后,下人布好飯菜,兩人一起共進晚餐。
晚膳中,樊香兒不禁覺得,邵離果然不愧是商賈出身,滿腦子想的都是生意的事,出口的話也一樣,不是與她討論新菜的問題,就是和她討論飯館與針對阮家的計劃,沒一刻消停的。難怪都已經(jīng)年屆二十有六的邵三公子,至今尚未娶妻不過江湖傳言,邵家三公子至今未有一妻一妾可不是因為忙,而是因為他有斷袖之癖。
美人如玉啊美人如玉,為什么這么贊的男人不喜歡女人,偏要去喜歡臭男人呢?難道他的另一半也是一個美人?她的腦袋中驀然浮現(xiàn)出一幅又一幅令人噴鼻血的耽美圖。哎喲,不知道這位邵三公子是攻還是受?
“你在想什么?”
“啊?什么?沒有、沒有,我什么都沒有想!”她趕忙搖頭道。
他疑惑的看著她。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她倏然起身道,很怕他繼續(xù)追問,自己會忍不住好奇的泄露出自己的想法。
男男戀呀,在這時代應該算禁忌之戀吧,即使真有其事,當事人也不可能會承認,更不愿意被人拿來討論。所以,她還是在仍管得住自己的嘴巴之前趕快告辭吧,免得不小心惹火她的金主。
“對了,怎么沒看到秋菊?可以麻煩你叫人把她找來嗎?”她忽然發(fā)現(xiàn)道。
“我讓她先回去了。”
“啊?”她一陣呆愣,忍不住嘟嘟囔囔的念道:“這丫頭太不盡責了,竟然把主人一個人丟下來自己先逃跑,就不怕她美麗柔弱的女主人一個人走夜路回家會遭遇什么危險嗎?真的是太過分、太壞了。”邵離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我會送你回去。”
“就等你這句話。”她瞇眼微笑道,然后壞心眼的想著,要讓他嘗嘗在小巷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走上一個小時的滋味。不,送她回去之后,他還得回家,這樣一來一往就兩個小時了,哈哈哈。
只是她的得意并沒持續(xù)多久,當她跟著他走過一條曲廊,穿過一條石板小路,再跨過一道拱門,然后下一秒她就身處在她家的院子里時,她整個呆住,有一種好像又穿越了的感覺。
她回頭看向來路,再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陋室,再回頭,再轉(zhuǎn)頭,來來回回的看了三遍,這才抬頭興師問罪的瞪向他。
“你明知道我就住在你隔壁,為什么不早點把這面墻打穿,要我下午走一個小時到你家去?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她咬牙切齒的質(zhì)問他。
“啊?”面對她突如其來的發(fā)火,他不由自主的愣住了。原本他以為這會是個驚喜……“小姐,您回來啦。”聽見聲音,秋菊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卻目睹小姐突然抬起腳來,狠狠地踢了邵公子一腳的畫面。
“好痛!”邵公子痛呼出聲。
“秋菊,送客。”小姐朝她冷聲命令,然后頭也不回的走進屋里,留下邵公子一個人站在原地上不斷地揉著他的痛腳。
她突然有一點想笑。
“她是怎么一回事?”邵公子問她。
“回公子,奴婢也不清楚。”她低聲答道。
“簡直莫名其妙!”邵公子站在原地氣問了一會兒,在留下這句話后,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新廚房最終還是設(shè)置在邵府,只因為樊香兒院落里的廚房實在太小了,裝置不了她所有的設(shè)計,無奈的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將它設(shè)在邵府里了,不過還好,在院子里開了一個通往邵府的門之后,從她家走到那個新廚房,只需半刻鐘便可到另外邵三公子還算有點佛心,即使她家廚房太小了用不上,他依然將她家的廚房改建了一下,讓她的廚房也有了水龍頭的自來水裝置。為此,她決定大方的原諒他害她白走一個小時路的罪。
新廚房建好后,樊香兒立刻投入研發(fā)新菜一一其實只是把現(xiàn)代有,古代沒有的新菜色想辦法做出來而已。這時她就很感激以前的自己,明明身為一個廚藝白癡,卻愛看教人做菜的美食節(jié)目,還有一張好吃的嘴巴,什么新鮮好吃的東西幾乎都品嘗過。
她在廚房的作用有兩個,一個就是站在一旁動動嘴巴,將她所想到的菜所需的食材、配料列出來,再將可能的做法說出來,讓廚師動手去做那道菜。第二個作用就是等菜做出來之后負責試吃,看味道對不對如此而已。
試了幾道由秋菊做出來的菜之后,她立刻發(fā)現(xiàn)秋菊的功力不夠,沒辦法和她一加一等于二,便讓邵離想辦法替她找一個更專業(yè)、廚藝更高明的廚師來配合她研發(fā)新菜。
最后定下的新廚師名叫慕容宇,聽說家里九代都是名廚,而且重點是,他不僅廚藝高超,能舉一反三,還很年輕、很好相處,一點都不傲慢。在他之前,她還試過三名廚師,態(tài)度一個比一個傲慢自大,真的很欠扁,當下她就要他們滾蛋幸好她沒忍讓,要不然她可能就會錯過這個型男大主廚了。
“慕容公子,我們今天來做馬鈴薯料理,第一道叫馬鈴薯燉肉,第二道叫炸薯條,第三道叫羅朱湯。”打從慕容宇來了之后,廚房就熱鬧了不少,雖然大部分都是樊香兒在自說自話。
“天啊,你真的好厲害,竟然真的做出來了耶!你果然是個天才!”
“說真的,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歡你,想嫁給你對不對?”
“唉,你別不說話,廚房里就我們兩個人,不聊天會悶死人的。”
“你除了做菜之外,還喜歡做什么?有什么興趣?”
“你今年幾歲呀?成親沒?有沒有意中人,喜歡什么樣的姑娘?”介不介意離過婚的女人,覺得我怎么樣?
后半段的話樊香兒是在心里問的,她真是途:與慕容廚師相處,就覺得他們倆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她有滿腹的現(xiàn)代食譜與菜單,卻沒那個做菜的手藝,而慕容宇恰巧與她相反,如果他們倆能合而為一,婦唱夫隨,肯定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重點是長得帥,又有好手藝呀,雖然有些木訥寡言,但總比只會花言巧語、拈花惹草的男人好吧?他絕對是個好丈夫的料。
“唉,說說看嘛,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你問慕容兄這個問題,是想替慕容兄作媒嗎?”邵離的聲音冷不防的從廚房門外傳來。
樊香兒轉(zhuǎn)頭,只見他正從門外走進廚房里。
“你到這里來做什么?”她瞪著他皺眉道。電燈泡!
“聞香而來。”邵離越過她,自動自發(fā)的拿起一旁的竹筷品嘗桌上的成品。
“不錯,滿好吃的,沒嘗過的味道。這盤菜叫什么名字?”
“馬鈴薯燉肉。”慕容宇開口答道。
“這個呢?好爽口。不過不像菜,比較像零嘴。”
“那叫炸薯條。”
“灶上還在燉煮的那一鍋呢?”
“羅朱湯。聽說味道沒錯,要試嗎?”慕容宇嘴角微揚的問邵離。
“可以嗎?”邵離問。
“當然。”慕容宇微笑的點頭道。
樊香兒目不轉(zhuǎn)睛的瞪著慕容宇臉上的笑容,難以置信的瞠大雙眼。
對她一直沒啥反應的慕容宇竟然在對邵離笑,而且還笑得這般春暖花開的說……難道說?他們倆是真正的一對?
喚,天啊!怎么會這樣啊啊啊一一
慕容宇就是邵離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