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書偉從沒有這么費盡心力苦追過一個女人,但是兩年過去了,他終究得落到失戀的下場。
曹音英不同于時下一些年輕女人,她有個性、有主見,她不理睬他的追求,不但給他軟釘子碰,甚至最后還使出離職的絕招。
雖然她曾經跟他約會過,但他看得出來,她始終把他當朋友、當哥兒們對待,他很愛曹音英,愛到連自我都失去,愛到他眼里容不下任何女人;可是她的心里卻始終住著別的男人。
為了曹音英,他守在這個鄉下,在這間不到一百人的分公司當個小小的業務經理,放棄了他出國攻讀學位的夢想,他的人生計劃因為曹音英而徹底改變。
大學畢業后,他緊接著入伍當兵,為的就是當完兵后可以順利出國念書;退伍后在等待申請學校的空檔,他進入漢鼎工作,賺錢其次,他打算歷練自己的社會經驗。
他有個有錢的老爸,他家有田有房,在香火鼎盛的大甲鎮瀾宮旁還有幾間出租的店面。
幾年前他那愛喝酒的老爸因為肝硬化而過世,留下了大筆財產,他不僅出國留學沒問題,甚至不用奮斗就可以擁有別人得打拼三十年才有的房子、車子。
自從他退伍后,媒人婆幾乎要踏破他家的門檻,在這個鄉下,只要出現所謂三高的好男人,立刻就變得炙手可熱。
女人看上他的錢,然后看上他的人,他對那些不管是看上他的錢或者看上他的人的女人都覺得嗤之以鼻。
而曹音英不像那些要花癡的女人,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黃金般閃著迷戀的目光,他鄙視女人對他的態度,他要的是一份真感情。
他看著曹音英的位置,她的桌面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私人物品幾乎都已經帶走了,他很舍不得,只能將苦澀往心里吞。
他站起來,離開自己的位置,來到曹音英的桌旁。“音英,晚上我請你吃飯。”
“今晚我已經有飯局了。”
“無論多晚,我今天一定要請你吃飯。”范書偉的口氣很執拗。
“好吧!我們八點見。”今天是最后一個工作日,她說什么都沒有拒絕的余地。
在她的眼中,范書偉是個深情的好男人,雖然追不到她,但從來沒有惡言相向,更不會在公事上刁難她,還是對她一如以往。
范書偉從陰霾的臉色里泛出了笑意。“看你在哪,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們約個地方,我自己過去。”
兩年來的認識,范書偉太懂曹音英的固執,或者該說兩人都有著同樣固執的臭脾氣。
“那就閣樓吧!”閣樓是一間他和她都很喜愛的小酒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就在閣樓。”曹音英一口答應,若可以,她想擁有范書偉這個朋友一輩子,可是她不能太自私,若她貪戀著范書偉的溫情,那對范書偉就實在是太不公平
得到曹音英的首肯,范書偉這才轉身打算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回頭,如他所預料的,他撞見了那雙閃著花癡的迷蒙眼神。
而那雙偷窺被發現的眼神立刻若無其事地從他身上跳開,接著定位在前方的電腦螢幕上。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就注意到張寧的眼神,她總愛偷瞄著他,然而那股欲蓋彌彰,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模樣,讓范書偉是又好氣又好笑。
張寧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張藏不住表情的小臉,否則她就不會做出這么笨拙的動作。
但他還是只能勾唇一笑,只要張寧不來表明對他的心意,他就決定假裝看不懂她對他的愛意。
*
閣樓隱身在住宅區的巷弄內,兩層樓獨棟透天的房子,庭院中有著一座小水池,小水池養著幾朵睡蓮和幾只悠游的錦鯉。
四十坪大的空間,沒有一般酒館的喧囂熱鬧,只有寧謐安靜的氛圍,店內裝潢很古樸,就像舊時的五〇年代。
范書偉七點就來到閣樓,他享受著這樣的等待,不慌不忙,喝著小酒,吃著老板娘拿手的好菜。
看似心滿意足,他其實是寂寞又孤獨,他一杯酒接著一杯酒的喝,第一次打算讓自己徹底失控,再也不想當什么正人君子。
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在愛情的面前卻是脆弱到不堪一擊,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陷得如此深、愛得如此濃?
八點不到,曹音英準時出現在他的面前,只跟服務生要了一杯果汁,然后默默在他的面前坐下。
他看著她,“真的不考慮留下來?”他近似無禮的要求。
“我早考慮過了,你明知道答案的。”曹音英的心里只有那個永遠不會愛她的男人,她對每個男人同樣是拒于千里之外。只是范書偉是特別的,他不同于一般的追求者,那是一種暖進心坎里的溫情。
“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他站起來,從對面坐到她的身邊。
“你是個好男人,可是我心里早已經有了別的男人了。”因為是他,所以她愿意坐在這里慢慢解開他的心結。
“別再說我是好男人,我厭惡自己當好男人,若可以,我寧愿當個壞男人。”他全身都在發熱,因為眼前的她,更因為灌入胃底的酒氣,他煩躁地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
曹音英看見了他右手臂上那個醒目的刺青。“你這是何苦?”
她問著他也同時問著自己,她自己還不是陷在困境中無法想透,若能想透,就不會造成這樣的僵局。
“我甘愿吃苦。”
“范書偉,你別這樣。”她用手指輕觸他手臂上那個“英”字。
“音英……”他抓住她的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我從來沒有這么喜歡過一個女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給你幸福的。”
他喝醉了,醉在離別的愁緒之中,他不想放開地,他沒有表面看到的這么灑脫與堅強。
“我知道你很喜歡我,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的喜歡,我只能說我很抱歉。”離開臺中之后她即將北上,臺灣不算太大,但沒有心的她已經決定不再和他見面。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我心里好苦,你知道嗎?”他喝多了,才會這般地耍起無賴。
“在愛情里,我也在吃苦,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
“為什么?”范書偉悲憤的問:“他不愛你,你為什么還要執著?”
“是呀!我明知道單戀是痛苦的,我偏偏還是執著的去愛那個男人,就像你,我們都是傻子!”曹音英說得很沉、很痛:心里糾纏得難受。
他不顧一切,狠狠將她給擁入懷里;她沒有掙扎更沒有閃躲,就這么依偎在他厚實的懷中。
“真的非離開臺中不可嗎?”他的臉枕在她的發頂上,吸取著那沁人心扉的芳香。
“嗯,我決定了,看你痛苦,我也痛苦,我真的不希望你為了我而難過。”她緩緩推開他的胸口。
“也不能是朋友?”他的懷抱頓時空了,他只能做最后的掙扎。
“你別自欺欺人了,只要我們當朋友一天,你就會痛苦一天。”她也很想擁有像他這樣的朋友,可是她真的不能太自私。
“我不痛苦,我只要看著你就會很開心。”
“范書偉,把刺青洗掉吧!我看得出來張寧很喜歡你,若可以,你就試著去接受她的感情。”曹音英淡淡地勸說著。
“喜歡我的女人很多,可是我喜歡的女人就只有你一個,你不要把我推給別的女人!”對于喜歡曹音英的心意,他從來都是坦蕩蕩的,連追求的動作都是直率而有力。
“張寧的人不錯,你試著給她一個機會。”
范書偉的臉色沉了下去,他從來不曾對她發過脾氣,唯有她一直把他往別的女人身上推時,才會讓他大動肝火。“我不要,我討厭張寧!”他變得毫無理智了。
“你好好保重,把我忘了吧!”曹音英站起來,眼角淌出淚水,或許是在范書偉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從來不曾在外人面前掉眼淚的她,竟然情緒失控了。
“音英!”范書偉想拉住她的手,無奈她早一步退離他的身邊。
“他也叫我給別的男人一個機會,偏偏我也沒辦法。”她快步地轉身,倉皇地離開了閣樓。
范書偉沒有追出去,他將苦意和著苦酒一口口地往肚子里吞。
愛情總是這樣的折騰人,他愛她,她不愛他,而她卻又愛著愛不到的人,什么時候他們每一個人才能在愛情里圓滿,遇上那個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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