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御哥哥。”絞著小手站在一旁，元軒玫小聲地喚。
“……”
“阿御哥哥！”見他還是沒有反應(yīng)，元軒玫重重坐在他身側(cè)，阻止他機(jī)械化的動作。“阿御哥哥，拜托你理我一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
“為什么要道歉？“揚(yáng)起俊眸，元御平心靜氣地反問。
為什么要道歉？！嗯，這個問題問得好，因?yàn)椤?br />
“你不要我去見小瑤姐姐，我還是跑去了。”咬著唇，她坦承。
“嗯，我知道。”淡淡應(yīng)聲，元御俊顏沒有特殊表情。
“我沒想到她還不知道你跟阿暐哥哥的關(guān)系，我說溜了嘴。”
“我也知道。”他語氣還是同樣冷靜。
“阿御哥哥，如果你生我的氣，拜托你罵罵我也好，你這樣悶不吭氣的很可怕。”元軒玫輕拉他的衣袖，撒嬌。
“我沒生你的氣，你并沒有做錯什么。”從頭至尾軒玫都與這件事無關(guān)，他不會遷怒。
“可是——”她知道自己莽撞，向來是個惹禍精，但從來沒有像這回一樣覺得自己犯下滔天大錯。
有種直覺，她害慘阿御哥哥了。
“沒事，別胡思亂想，你不說，我遲早也會說的。”元御揉揉她的發(fā)心。
其實(shí)說不說都無所謂，都不會影響結(jié)果。
“阿御哥哥。”元御深藏話里的無奈她聽出來了，元軒玫淚盈于眶，被濃濃的罪惡感淹沒，其實(shí)這回她真闖下大禍，對吧？
“聽話，一切都沒事的。”元御輕捏她的臉頰，平撫她不安的情緒。“別擔(dān)心，我很好。”
＊
冬季眼看要結(jié)束了。
映瑤坐在窗邊，看著外頭人來人往，火鍋內(nèi)高湯已經(jīng)滾了，冒著白煙。同樣一家店，同樣老位置，只不過這回是鴛鴦鍋，因?yàn)樗?br />
“抱歉，我來遲了。”元御脫下大衣，在她對面落坐。
“沒關(guān)系。”裘映瑤搖搖頭，“我也剛到而已。”
“接到你的電話，我不得不說，受寵若驚。”還以為那日之后，他們會到死不相往來。可他心知肚明，會無好會、宴無好宴，他已做好心理準(zhǔn)備。
深深看他一眼，映瑤數(shù)度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元御揚(yáng)眉笑問，像沒事人。
她不知從哪兒開始，他不介意幫她起頭，就當(dāng)作對她最后的溫柔吧！畢竟事情總要解決，老擱著也不是辦法。
“……打從一開始我們就充滿誤會，讓它回歸正軌，好嗎？”映瑤燦燦美眸眨也不眨地望住他，似有淚光閃動。“嚴(yán)格說起來，你是暐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
從她口中吐出弟弟兩個字，就像把尖銳的刀撕裂了空氣，也在他們之間畫下永不能跨越的距離。
元御驚訝地看她。
他可以安于工作伙伴的關(guān)系，他可以毫無怨言的做齊暐的替身，可他萬萬不能接受她把他當(dāng)成——
弟弟。
“若齊暐沒有生那場病過世，我們或許會是親人。”映瑤輕聲開口。
她今天的粉搽得比平常還要厚，只有如此她才能掩去所有表情，也才能——
面對元御。
“是嗎？這是你的想法？”他是聰明人，當(dāng)然明白映瑤的目的，她想揮劍斬去他們誰都不曾說出口卻也無法漠視的情愫。
或許，這是好方法，可以讓彼此都快樂一點(diǎn)。
“讓我們回到原點(diǎn)，好嗎？”映瑤的心在痛，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一掉淚就會前功盡棄。因?yàn)樗矚g元御，她也仍深愛著齊暐，一個人不能把心剖成兩半同時愛著兩個人，這樣對誰都不公平，既然如此，不如就此打住。
“……”
“……”
兩人都不說話，任由無止盡的沉默將他們包圍，聽得見店內(nèi)鼎沸人聲、聽得見火鍋湯沸的聲音，更聽得見——
心狠狠撕裂成兩半的吶喊。
“元御，你相信命運(yùn)嗎？”
她的問題換來他微訝的眼神。
“你相信嗎？”她緩緩迎上他幽暗的眸光。
“不相信。”下意識握緊掌心，元御薄唇勾起自己才懂的嘲弄弧度。
“但我相信。”映瑤語氣異常堅(jiān)定。“我相信冥冥中自有注定，相信真的會有命定戀人，只是有些人窮盡一生也沒有找到那個對的人。”
“你找到了嗎？”
“我很幸運(yùn)，很快就找到那個對的人，但也很不幸，沒能和他共度一生。”
她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有一天，你也會找到屬于你的命定戀人。”硬是漠視自己抽疼的心，映瑤說出違心之論。
她不否認(rèn)自己喜歡元御，也不后悔自己喜歡上他，但有時候事事難以盡如人意，就算他們互相喜歡也不能在一起。
至少現(xiàn)在不是時候。
除非有一天，她能拋開對齊暐的記掛，等到那天到來，當(dāng)她可以全心全意愛他的時候，或許……或許情況又會不一樣了吧！
不再比較、不再把元御當(dāng)成齊暐，她真心希望有那天的到來，這樣對元御才公平。在此之前她不能這么自私，要留他在身邊，又不能全心愛他。
她不能。
命定戀人。每每聽見這句話，元御都會覺得好諷刺，他猶豫片刻，起身。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放心，我不會為難你，強(qiáng)求不該屬于我的東西。我喜歡你，但我不會勉強(qiáng)你接受我的愛。”元御薄唇勾起淡淡笑痕。“我會辭去顧問的職位，這樣事情會單純些。”
只能遺憾他們相遇的不是時候。
“元御，對不起。”
“別跟我道歉，誰都沒有對不起誰。”他輕彈她的額面，彈去她落寞難受的表情。“我們只是在不對的時間，愛上不對的人而已。”
不對的人？！
不！她不是這樣想的，她從來不曾覺得元御是不對的人。真正虧欠的人是她，元御沒有錯。他一直對她很好，就跟齊暐一樣，用自己的方式照顧她、愛她。
齊暐是日光，照亮她的生命；元御是火光，溫暖她寒極的心。
“答應(yīng)我，別再傷害自己，要過得好。”他最后只要求她的允諾。
他們都是成年人，能坦然面對問題，接受結(jié)果。
“嗯。”用力點(diǎn)點(diǎn)頭，映瑤沒有勇氣抬頭看他，因?yàn)闇I水懸在眼眶，輕輕一動就會滾落。她不能哭，至少現(xiàn)在不能哭，這樣元御才能放心離開。
她已經(jīng)讓齊暐掛念不開，她不要再用相同的方式鎖住元御，就讓他們?yōu)t灑地分手。
“很好。”他遲疑了下，終于俯身在她額心輕輕印下一吻，唇瓣傳遞過來的溫暖炙燙了映瑤，她急忙捂唇，淚水眼看就要奪眶而出。
“對了。”元御臨走前腳步忽然一頓，修長如玉的大掌攤開在她眼前，與她掌心位置一模一樣的痣震撼了她。
“你說相信命運(yùn)，相信所謂命定戀人，那么你能否告訴我，為何我們?nèi)硕紦碛邢嗤酿耄俊彪y道就為了讓他們注定糾纏嗎？
“元御，你——”他怎么也會有？原來有的人不只齊暐，還有元御……
剎那間映瑤整個迷惑了。
“那么，冥冥之中真有注定的話，我們不約時間、不約地點(diǎn)，若是有緣，我們最后還是會相遇在一起，對嗎？”
不約時間、不約地點(diǎn)，人海茫茫中等待緣分相遇？！
淚，終究滾落，當(dāng)他離開映瑤眼前的那一刻，她掩面低泣，清楚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是啊！若是有緣，他們一定會再相見的。
她愿意如此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