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敬元眼里閃過一絲冷笑,就是因?yàn)榈弥詈铺煲惨ィ抛屭w春雪同去,到時是誰看誰的好戲可就不一定。
趙盈雪在聽聞祁浩天也要同去時,這才恍然大悟,明白為何戚敬元要她讓趙春雪也一道同去的原因了。
春雪與祁浩天有私情,春雪也同去的話,如此她與祁浩天之間便會卡個春雪,她便用不著應(yīng)付祁浩天,將他交給春雪便是,這大概就是戚敬元的用意吧。
這么一想,她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祁浩天也要同去嗎,這樣也好,趁此機(jī)會,也好瞧瞧這人是不是像父皇說得那般好�!�
趙琛見她說得坦然,似乎并無不快之意,又瞟向戚敬元,見他臉上也帶著笑意,心中暗自生疑,這兩人難道并非如他先前所料想那般另有私情嗎?
若是如此,那么他安排的計畫就難以進(jìn)行了。
不,連四皇叔都認(rèn)為他們兩人之間有私情,他們定是裝出來的。且讓他們得意一時,屆時……
擺在案頭上的銀質(zhì)雕花時鐘敲了八響,戚敬元瞅了眼時鐘,時針指著戌正的位置,依據(jù)趙盈雪的說法,現(xiàn)下是晚上八點(diǎn)。
他抬指摸了摸那時鐘上浮雕的花紋,嘴角噙著抹寵溺的笑,也不知她那腦袋里哪來的這些奇妙構(gòu)思,能做出這些旁人都想不到的奇特物品。
同樣在書房里的辰剛、聶寧和管紹和幾人也看向那座發(fā)出聲響的時鐘。
辰剛咧嘴笑道:“這玩意兒真是有趣,時間一到它便會自個兒響,一天準(zhǔn)時響二十四次,真不知盈雪公主是怎么想出這玩意兒的�!�
“你口中的這玩意兒,上次可差點(diǎn)害得她被眨為庶民,流放邊疆�!甭檶幪嵝阉�
“這事哪能怪她,該怪的是那設(shè)計陷害她的人。”辰剛駁道。
他先前潛入明光府暗中保護(hù)盈雪公主好幾日,對這位聰慧又沒什么架子的公主挺有好感,覺得依她的人品和才智,足以匹配得上自家主子,因此心里已把她當(dāng)成自家主母了。
想到一事,他問:“主子可查到是誰用那種陰毒的計謀來陷害她?”
“我查到有兩人最有嫌疑,一是趙春雪,二是常貴妃�!�
為了得知事發(fā)當(dāng)時勤光殿的情形,他趁著那些輪值的侍衛(wèi)和太監(jiān)尚未被處斬前,曾詳細(xì)詢問過其中一名太監(jiān),根據(jù)那太監(jiān)的說詞,他反覆推敲當(dāng)日那些妃嬪和公主的舉動后,發(fā)現(xiàn)常貴妃與趙春雪是最有嫌疑的。
當(dāng)時是趙春雪撞了一位妃嬪才使時鐘掉落在地,令藏放在時鐘里的那些巫蠱之物掉落出來;而常貴妃則假意斥罵說錯話的李嬪,引起皇上的注意。
這兩人究竟誰是主謀尚不知,不過從兩人相約一塊前往勤光殿觀賞時鐘之事石來,這兩人極有可能是共謀。
聶寧皺了皺眉,提醒他一件事,“主子,晁國宮中的爭斗咱們還是不要太過涉入為好,眼下該以咱們的大計為重�!彼麚�(dān)心主子因兒女之情而疏忽了他們籌謀多年的大事,尤其現(xiàn)下正值緊要關(guān)頭,更不能分心輕忽。
“聶叔放心,這事我自有分寸�!彼栈匦纳�,重回適才幾人正在商討的事。隱忍籌謀多年,眼看他的計畫逐漸實(shí)現(xiàn),他不會讓任何事情分了他的心。
也因此他無法給予趙盈雪任何承諾,只能與她約定兩年后,兩年后是成是敗,自見分曉。
敗了,他連命都沒有了,更遑論其他;若是勝了,他便能風(fēng)風(fēng)光光回來迎她。
一早,萬里無云,艷陽高懸。
趙知熙即將啟程秋巡。
所謂秋巡,是皇帝為視察民情,在秋季時分,百姓收割完稻收后,深入民間,體察民意。
趙知熙在剛登基為帝的頭幾年倒是勤奮地時常出巡,但這十年間不曾再出巡過,這是十年來首度舉辦秋巡。
隨行的官員都已列隊(duì)站在兩側(cè),等候皇帝鑾駕啟行。
未能同去的趙央特地前來送行,大病一場后他消瘦不少,先前溫順的神情已消失,換上的是堅毅的表情。
“兒臣恭送父皇。父皇愛民如子,不惜辛勞,巡察民間,相信蒼天定也會庇佑父皇,令父皇此行一切順利平安。”他的嗓音不再溫軟,顯得鏗鏘有力,仰起的臉龐煥發(fā)出一抹冷冽的銳氣。
看見兒子有這樣的轉(zhuǎn)變,趙知熙很滿意,“好好好,朕念在你大病初愈,所以這次未帶你同去,你就留在宮里,若是有空,就跟著丞相好好學(xué)習(xí)如何處理朝政。”他這話的意思是允許他開始參與政事。
一般而言,皇子要待到成年之后才能參與政事,但太子例外,為了培養(yǎng)太子成為優(yōu)秀的儲君,只要得到皇帝允許,便可開始學(xué)習(xí)朝政。
聞言,趙央忍住欣喜之色,躬身道:“多謝父皇,兒臣定會努力向丞相好好學(xué)習(xí),定不辜負(fù)父皇的教誨。”
不久,在趙央走到趙盈雪跟前,告訴她這件事時,雖然刻意忍著,但揚(yáng)起的嘴
角仍泄露出他內(nèi)心的歡喜,“皇姐,父皇讓我跟著丞相學(xué)習(xí)朝政,這表示父皇認(rèn)可我了吧。”
見他這般開心,趙盈雪也為他感到高興,“嗯�!�
接著她想到什么,小聲叮囑他,“你趁這機(jī)會好好拉攏丞相和其他的大臣,你要記住,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要收買人心。”
趙央點(diǎn)點(diǎn)頭,“我明白,我會努力的,姐姐這一路上也要多加小心�!�
兩人再敘了會兒話,鑾駕啟程,趙盈雪坐進(jìn)馬車,長長的隨行隊(duì)伍緩緩跟著前進(jìn)。
她與趙春雪同坐一輛馬車,瞥見趙春雪一直探頭往窗子外看,似是在尋找什么,稍加思索,她便明白她定是在找祁浩天,刻意問道:“春雪在瞧什么,可是外頭有什么好看的?”
一直沒能見到情郎的身影,趙春雪按捺下失望,回頭說道:“我頭一回參加秋巡,覺得很熱鬧,所以就忍不住想瞧瞧外頭的情景�!�
“這多虧了父皇恩賜,否則咱們還沒有機(jī)會同來呢�!鼻镅彩且暡烀袂椋虼顺烁S的大臣,一般皇帝只會帶著一個較為寵愛的妃子出巡,她們這些公主通常是不能隨行的。
趙春雪挽住她的手臂笑道:“說起來我這次能一道來還得多謝六皇姐,父皇是想讓六皇姐散心,這才帶六皇姐同行,我這全是沾了六皇姐的光�!�
“咱們這都是沾了父皇的光。對了,父皇說這次祁浩天也來了,父皇雖將他指給我當(dāng)駙馬,可我對他卻沒什么印象,不知春雪可見過這人?”見她虛情假意示好,趙盈雪也不是省油的燈,搬出祁浩天來應(yīng)付她。
聽她提及自己的情郎,趙春雪神色有些僵硬,不想與她談及祁浩天之事,搖頭道:“我也只見過幾次,與他不相熟。對了,戚太傅此次可來了?”她將話題轉(zhuǎn)到戚敬元身上。
“父皇很器重戚太傅,他自然也一塊來了�!壁w盈雪神色自若地答道。“說起戚太傅,聽說當(dāng)日就是因?yàn)樗幌挷啪攘肆式�,否則我真不敢想像后果會如何。當(dāng)初發(fā)生那事時,我也為六皇姐向父皇求情過,可父皇當(dāng)時在盛怒中,誰求情都沒有用,沒想到戚太傅一番話就讓父皇放了六皇姐�!�
趙春雪說到這兒,刻意瞅了她一眼再說道:“這戚太傅不僅有本事,對六皇姐也算情深意重,與你可說是郎才女貌,按我說呀,父皇當(dāng)初該把他指給六皇姐為駙馬才是�!�
趙盈雪聽出她這是在拿話給她設(shè)圈套,肅容地警告她,“皇妹這話言重了,父皇決定的事咱們身為兒女,不該隨意批評,若是教父皇聽到了,恐怕會被治個背后議君之罪,皇妹說話還是當(dāng)心點(diǎn)好。”
見她搬出父皇來壓自己,趙春雪臉上閃過一抹怒氣,隨即隱去,“是我說話欠思慮了,盼六皇姐別在意�!�
趙盈雪擺擺手,沒再多言,靠向軟枕,閉目養(yǎng)神。
趙春雪眼中暗含恨意地覷她一眼,想起那日趙琛找上她時說的話,她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趙盈雪,你等著吧,不信這次還整不死你!
秋巡的首站到了榮縣,因這里的驛館太小,所以征用了一戶富商的宅邸。
趙春雪終于也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情郎祁浩天,但礙于眼下閑雜人等太多,兩人無法進(jìn)一步交談,匆匆見了一面之后便各自離去。
在趙春雪進(jìn)到自己所住的廂房后,便寫了張紙簽,讓心腹宮女芹子送去給祁浩天,想約他在夜里相會。
不久,趙琛悄悄過來找她。
“你可別顧著私會佑浩天,而誤了正事�!彼Z氣嚴(yán)厲地警告她。
當(dāng)初找上她時,他同時也暗地里買通了她身邊的芹子,從而掌握了她的一舉一動。
聽他說破自己與祁浩天的事,趙春雪滿臉驚駭,“你說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祁郎的事?!”
“哼,你還以為那事自個兒做得很隱密嗎,你再不收斂些,只怕不只我,就連父皇都要知道了。若是你想要日后與他雙宿雙飛,就辦好我交代的事,別只顧著想見他。”
由于這次的計畫要利用到趙春雪,因此趙琛將計畫告訴她,并交由她去執(zhí)行,他自己則不出面,只隱于幕后,如此一來,萬一出了什么事,也方便他將自己摘出去。
被他這般責(zé)罵,趙春雪雖不悅,也只能忍下,“我知道了。那件事何時要進(jìn)行?”
“我會找個適當(dāng)?shù)臅r機(jī),你等候我的指示,這幾日先別去見祁浩天,免得出了什么盆子�!�
趙春雪不甘地點(diǎn)點(diǎn)頭,為了她和祁郎的將來,她也只能忍住這一時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