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你贏了。」她譏諷著說:「但是我讓步不是因為我父母,反正他們做錯了事,本來就需要受點教訓,如果要出手救他們可以,但是別太快!他們該良心不安一陣子。」
山田喜樹的黑眸微瞇,仔細的打量著她,這女孩的想法倒是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激賞,「不是為你父母,那你為什么讓步?」
「因為辰君,我不要他因為我而失去原本屬于他的一切!」她老實的回答。
一間小小的拉面店或許可以帶給他們平淡的幸福,但是他該有一個更寬廣的天空,而她無法給他,只好放他離開。
「年輕的小姐,不可否認,」山田喜樹微點了下頭,「你也算是個不錯的女孩!」
孔博雅的嘴一撇,她該將這些話當成是贊美嗎?「就算不錯,也不符合你的標準。為什么不讓辰君與我在一起?」她想要問清楚自己被拒絕的原因。
「你父母做錯了事,這代表家世不清白,」山田喜樹也不客氣,「撇開這點不談的話,最重要是,你不是日本人!」
這個答案幾乎使她爆出抗議,這算是哪門子的理由?!
「荒謬!」
山田喜樹瞪著她,竟然說他的堅持荒謬,這個沒大沒小的丫頭。
「我會處理我跟辰君之間的事。」孔博雅覺得疲倦,感覺被掏空了一切力量,「你只要在這里等著,他很快就會回來。」
山田喜樹看著她,眼匠閃著興奮,「我想我可以相信你。」
她站起身,轉頭離去。
石川仁擋住了她的去路,「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繞過了他,孔博雅頭也不回的離開。
「社長,」門一關,石川仁忍不住對山田喜樹說道:「其實我覺得孔小姐跟辰君很相配。」
山田喜樹瞪了他—眼,堅持說:「她不是日本人。」
聽到這個,石川仁嘆了口氣,要老人家改變想法,不如教豬飛天可能還簡單點。
這段感情走到這個地步,令他有點遺憾。
*
如果黑冢辰可以為了她放棄原本繼承的龐大家產,那么不管她說什么,他應該都不會離開她。
孔博雅站在浴室淋浴,頭向后仰,閉著眼睛,感覺熱水沖過肌膚。
她真的很佩服自己,在她覺得世界就要崩壞的時候,她還可以如同以往的上班、下班……
她張開眼,關掉水龍頭,透過滿是霧氣的玻璃門,看到正好進門的黑冢辰。
她打開拉門,跨步出來,他拿著浴巾包裹住她。
「你怎么上來了?」她好奇的問,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店里最忙的時候。
「來看看你。」他把她拉近,吻著她的唇。
她覺得好笑的推了推他,「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下班回來的時候,不是交代店長跟我說你有事要跟我說嗎?」他與她一起走進臥室。
「我是有事跟你說。」她的手眷戀的輕撫著他的胸膛,「但是我原本打算等你下班再說。」
「我是老板,我下班了!」
聽到他的話,她不由笑了出來。
「要說什么?」他好奇的問:「是有關你媽媽的事情嗎?」
她的笑容微黯了下,沉默的把浴巾給圍好,然后拿起毛巾輕拭著黑發。
「為什么不回答?」黑冢辰輕靠著床頭,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難不成你真的有跟你媽聯絡?」他皺了眉頭,「她對你說了什么?」以他對洪蘭芳的了解,他可以肯定她的話會有多難聽。
她將毛巾給拿進浴室,放入洗衣籃里,她的動作緩慢,仔細的思索著自己的下一步。
「其實也沒說什么!只是……她需要幫忙。」
他不發一語,注視著她:
他試探的眼神使她的心跳幾乎停止,她深吸了口氣,「我……決定——要結婚!」
「什么?」黑冢辰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決定要聽她的話結婚!」她心虛的咕噥著,「我今天已經去見過那個男人,你也知道我家現在的情況,只要我跟她選的那個男人結婚,一切問題都會迎刀而解。」
他猛然從床上起身,冷峻的表情寫著憤怒,「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你一時不能接受,」事情到這個地步,她只有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但是你也知道你自己的情況,你不可能幫得了我!老實說,我也有點厭倦現在的生活。」
她的話像利刀一樣剌進他的心,「你不是真心的。」他冷冷的看著她。
「我是真心的!」她要自己鼓起勇氣,平穩的回視他的怒氣,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不可否認,現在的日子過得還算平順,但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回到以前那種買東西可以不顧標價,走到哪里都會被人行注目禮的日子!守著一間拉面店能有什么成就?」
他冷冷的看著她,從他的表情看來,他的心里正在翻騰著復雜的情緒。
她正拒絕他——為了可笑的金錢?!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的聲音陰沉而緩慢。
看到他山雨欲來的表情,她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所想要的一切!」他的一句話隱含了許多意義。
她感到熱氣沖上了她的眼眶,她相信他一定可以說到做到。因為他可以為她放棄所有。
「人要有自知之明!」她顫抖的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開口,「我知道你有心,但是……事實勝于雄辯!那個男人很有錢——」她的腦袋浮現山田喜樹的身影,她幾乎忍不住嘲笑,「不過很老,還禿頭、自私、自大、不禮貌,但就算他有一大堆的缺點,只要我照著他說的,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這之中也包括讓他離開,從此走出她的生命,但是他卻可以因此而拿回屬于他的東西。
「你瘋了!」他發怒的黑眸牢牢的盯著她的雙眼。
抗議的話語塞在她的喉中吐不出來,她呼了口氣,「老實說,繼續跟你一起守著這間小店,我才是瘋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傷害他,偏偏她無能為力,她只能被迫的在他心中種下仇視她的種子。
「你會后悔!」他用力的捉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捏著她的手臂,使她痛得瞇起眼睛。
「告訴我,你不是認真的!」他逼問,嘴唇痛苦的抿成一條線,「快說,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扭斷你的脖子!相信我,為了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不然方才的那些話都付諸東流了。
「對不起!」
他的手突然猛一用力,痛楚使她驚呼出聲,但是他隨即將她的手給甩開。
「我必須離你遠一點,冷靜下來,不然我真的會失控!」他咬牙切齒的說:「結婚?!你竟然放棄我,因為金錢而選擇另一個男人——」
這真是荒謬,他走到房間的另一側,離她最遠的距離。
她就站在原地看著他。
「換個角度想,」她說出口的話,聽在自己耳朵里感覺好遙遠,似乎來自另一個世界,「這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像我這樣的女人,跟你這個沒有錢但是英俊的男人玩玩可以,但是要過一輩子,我又不是笨蛋!我才不會傻到相信愛情比面包重要,我雖然年輕,但還不至于天真到以為這世上真的有白馬王子。電視、小說里的結局總是美好的,但是現實才不是這么一回事。」
他的神色轉冷,體內正醞釀風暴。她的話令他氣憤不已,他不能繼續面對她,不然他會忍不住動手傷害她,他憤然轉身離去。
她楞楞的看著他的背,所有的感覺都離她而去。她想——如果她是打算把他推開的話,她成功了!
她聽到門被砰然關上,心弦也隨之一斷!
她緊閉了下眼睛,要自己不要有任何的感覺,接著沒有半刻遲疑的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物和一切屬于自己的東西。
老實說,此時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這么一走,只會令他更不諒解,以為她巴不得快點逃開,但是她還是得做。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她一定得走。因為她沒有把握,如果再見到他,她是否可以像現在一樣放手讓他走!
不經意的,一顆淚水沿著眼角滑落,她用手擦掉它。她衷心希望他能夠有更好的生活,如果他能不要恨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