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看得好羞怯,又好喜歡被他摟著說話的感覺。“不知道……可我瞧別人做過,有些一樣,有些不一樣。”
他蹭蹭她燙紅的臉,邊問:“哪兒不一樣?”
她邊回憶邊回答:“聲音啊……表情……”說話的時候,她勾在他肩上的指頭,還不自覺勾啊畫啊,撩得他心頭一陣蕩。
他湊近臉低喃:“說來聽聽。”
“就……海哥兒摟著小桃姑娘,不停往她嘴邊蹭……然后……小桃姑娘,我聽見她發出喘不過氣的聲音……”
“這樣嗎?”
他依著她的話,舔舐她的唇瓣,隨后趁她嘴兒還沒閉上,舌尖一溜,探進去品嘗她的滋味。
“嗯……”棗兒整個人像醉了似的,雙腿不住發抖。當他唇吮著她的舌,厚實的掌捧著她臉輕娑,她覺得自己一定會癱倒在他跟前,只好緊緊環著他肩頭不放。
老天爺啊!她迷迷糊糊地嘆,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折磨人、又醉人的感覺啊?
“現在呢?”他微側頭,喘息地啄著她嘴唇低問:“一樣了嗎?”
什么?棗兒迷離地眨眨眼,現在她腦袋除了他之外,根本沒地方容納其他思緒。
龍焱愛憐地睇著,發覺自己喜歡她看他的眼神——滿是愛慕、信任與崇拜。
可人兒。他一嘆,再次覆上她唇……直到棗兒再也無力站立,他才心滿意足移開嘴,摟著她調穩氣息。
不需要什么考慮了,只有一條路,他要娶她。龍焱前半輩子,除了跟袁師傅拜師學藝那一陣,他已許久不曾像現在一樣,迫切渴望過什么了。
是看破了、心冷了,也是以為生命中再不會迸出其他希望的火光,但是她出現了,帶著滿懷的情意,毫不畏懼地化去了他心頭的寒冰。
如果一個男人終究得找個女人共結連理,那沒旁的選擇了,他的妻子,非她莫屬。
他在心里嘆息,棗兒,他的娘子,他的棗兒……
他俯低頭,蹭著她依然緋紅的頰,慎重地道:“我們成親吧!”
直到現在,棗兒仍舊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當天龍焱得到石老廬的允諾后,便匆匆返回“一條龍”,說好他會馬上請媒婆過來提親,還有,他明早一樣會過來。
之后棗兒就犯傻了,不是一個人愣愣坐在廳里發呆,就是捂著臉偷笑。石老廬見女兒開心,他也就開心了。
坐廳里的棗兒一瞟,正好瞧她爹自房里出來。
“爹。”她突然跳到他身邊。“您捏我一把。”
“干么?”石老廬搞不懂她葫蘆里賣什么膏藥。
“您捏就是……啊啊啊,會痛!”
當然會痛!石老廬一摸女兒額頭,怪了,不見燒啊!
“我沒發燒!”棗兒扭開身。“我只是一時不確定我人是醒著還是睡著了,剛才的事是我在做夢,還是真的發生……龍爺是真的由來咱們家,真的親口跟您說要娶我嗎?”
傻丫頭!石老廬故意捉弄她,板著臉說:“沒有,你真的記錯了,龍爺真的沒來過。”
“唬我!”棗兒腳一跺。“您就愛尋我開心。”
石老廬輕敲她額,然后拉她一塊坐下。“剛我在房里找著這個東西……”
包在布卷子里邊的,是一支造型秀雅的銀簪,細長的簪頭彎成云狀,底邊還綴著幾綹彩珠。
石老廬微笑。“你娘特別為你留下的。”
“娘留給我的?”棗兒先是驚訝,繼而激動地捧起它。
石老廬點頭。“你娘交代過,就算日子再苦也不可以賣了,就是要等你出閣,給你添點風采。”
“謝謝您……”棗兒嗚咽一聲抱住她爹。
“謝什么!”石老廬撫著女兒秀發,想起來就老淚縱橫。“是爹對不起你,都幾歲人了,還老讓你穿鄰家大娘不要的衣裳……”
“又沒有關系。”棗兒貼心的擦去她爹臉上眼淚。“爹夠疼我了,咱們附近哪個人不曉得,石老廬的心頭寶,就是他的女兒,我,石棗兒。”
“你就這脾性,只會往好的看。”石老廬揉揉鼻頭,然后取來銀簪,抖著手幫女兒插上。
他退了些瞧,點點頭;漂亮,真是漂亮。
“您又哭了。”
“好、好,爹不哭。”石老廬抹抹臉,顫顫地笑了笑。“對了,你知道龍爺還跟我提了什么?他說他打算買下后邊山頭,在旁邊再蓋間屋,他打算搬過來一道住。”
“真的嗎?”
“爹會騙你嗎?”石老廬笑斥。“真的,要不是龍爺親口說,我還真不曉得他跟咱們一樣都是窮苦人家出身。他還說當年袁老當家吩咐過,‘一條龍’招牌傳賢不傳子,他說搬出來也好,這樣等哪天他把‘一條龍’棒子交了,他也有個落腳的地方——可我聽得出來,龍爺所以這么說,全是考慮到我這個傷了腰的糟老頭。”
“胡說,我的爹才不是糟老頭!”棗兒笑著駁斥。“不過龍爺真的是好心人,他絕對不像外邊說的冷淡無情,他非常體貼善良,只是不習慣跟人解釋。”
石老廬點點頭,他的棗兒眼光比他這個老頭還好,想他在“一條龍”待了這么多年,竟一直沒發現那張冷臉底下,其實藏著顆體貼善良的心。
石老廬拍拍女兒手,扶著腰站起。“我該去想想宴客名單了,那簪子就交給你,記得收好。”
她摸摸簪子,嫣然一笑。“爹放心,棗兒一定會的。”
龍焱當天回莊就宣布,他已跟石老廬的女兒棗兒訂了親。乍聽,莊里人無不議論紛紛,沒人聽說石老廬還有個女兒,那石草呢?龍爺原諒他了?
“哎喲,石草就是石棗兒。”知悉所有詳情的黃老爹一下成了紅人,正好幫龍焱解釋來龍去脈,省費他一番口舌。
兩人婚約決定后,日子便開始忙了起來。首先是地,龍焱趁“一條龍”不忙時刻,要帳房幫他買下石家屋后那一大塊地。再來就是安派筑屋砌房的工人,他打算在石家屋旁蓋間小巧堅實的跨院。至于準新娘子棗兒,也在龍焱的吩咐下,伙著鄰家大娘,進城挑買她從沒想過的珠翠布匹——
這日,布坊帳房派馬車來接棗兒,說是前幾日量身的衣裳已經裁好,要請她移駕試衣。她一想上回在布坊里聽見的閑言,心怯了怯,馬上去央大娘陪她一道助陣。
“區區一間布坊有什么好怕的,你可是將來‘一條龍’的當家主母,有人敢多嘴說你什么,你直接沖回去,你后邊還有龍爺撐腰你怕什么!”
馬車上,大娘望著棗兒教著。
“我不想那樣。”
棗兒平和慣了,要遇上什么不平不滿的事,頭個總是反省自己是不是哪兒做錯了。可是這等好脾氣,上一回也差點發了脾氣。不知說的人是有意無意,總之那日她在屋里邊量身挑布,幾個織女就在外邊嘰嘰喳喳。
說她什么麻雀妄想當鳳凰,這些話棗兒才不放心上,但就氣不過她們拿龍焱說嘴。什么男人要是不懂孝順娘親,想必不會是個體貼的丈夫——真是,她們懂什么啊!
大娘嘆。“你就這脾氣,吃了虧也不吭,凈往肚里吞……”
很快,馬車載著兩人來到布坊。布坊帳房挲著手護著棗兒跟大娘入內,然后雙手拍拍,底下人立刻送上新制的衣裳。
紅的藍的粉的牙白的水綠的……一列傭仆人手一套排開,大娘隨手抽了套水紅褥衣配粉綢裙,拉棗兒到內房試衣去。
“名貴的布緞摸起來感覺就是好……”大娘一邊幫穿著一邊贊美。
大概是棗兒先前穿的衣裳都太過寬大,樣子生的再好也沒人發現。現下換上合身衣裳,大娘嘖嘖兩聲,還真是漂亮!俗話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說得一點也沒錯。
“瞧瞧你,要龍爺見著你這身打扮,包管他明天就趕著跟你成親!”
棗兒被夸得一臉紅,她垂頭摸摸溫潤的綢裙,臉上還有些不確定。“這么秀氣的衣裳,真的適合我?”
“怎么不適合……”大娘繞著棗兒轉了圈,突然喊:“你等我一會兒。帳房的……”
大娘沿路喊著出去,不一會兒帳房領了兩名傭仆進來,手里端的,正是先前棗兒寄放在坊里的頭花跟珠簪。[熱@書X吧#獨%家&制*作]
“坐著,我幫你重新梳頭。”
大娘取了把木梳,左彎右彎,將她一頭秀發理成兩個螺髻,再插上步搖跟銀簪。棗兒瞧著銅鏡的倒影,突然覺得里邊那個粉紅秀麗的女子,不是她自己。
她有些懷疑,要龍爺看見她現在模樣,還認得出是她嗎?
大娘正要扶棗兒站起,外邊突然傳來布坊帳房的喚聲。
“石姑娘……‘一條龍’派人過來,說龍爺有事請您過去。”
“我馬上出去。”棗兒揚聲答,然后轉身看著大娘說:“大娘幫我把衣裳換下。”
“傻丫頭。”大娘拍額一嘆。“還干么換衣服,你就這樣去啊!”
“但是……”棗兒一摸頭上的銀簪。“這些衣裳不是特別為成親準備……”
“去去去,正好讓龍爺瞧瞧你!”
大娘不由分說硬將棗兒推出門,待她上了“一條龍”馬車,還能見大娘在布坊前拼命揮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