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霏萬萬想不到，自己失去知覺前看到的不是幻影，真的是溫允斌奮不顧身救了她。
她一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看見病床上躺著的溫允斌，立刻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淚馬上像關(guān)不住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
“好了，不要哭，我真的沒事，不過就是骨折，休養(yǎng)幾個月就會痊愈。倒是你再哭個不停，整間病房都快被你的淚水淹沒了。”
溫允斌在好友離開后，原本只是想閉眼休息一下，結(jié)果大概是心神俱疲，累得一覺到天亮，醒來才發(fā)現(xiàn)莫雨霏在他床邊哭成了淚人兒，一雙泡泡眼又紅又腫。
“對不——”
“第十五遍了！”溫允斌捂住她的嘴，啼笑皆非地說：“從我睡醒你就不斷跟我道歉，難道除了這三個字，你就沒別的話好說？”
他從床邊矮柜上抽來面紙幫她拭淚。瞧她哭得慘兮兮的，怎么看怎么心疼，這筆帳他絕對會記在李明美那女人身上！
“都怪我不小心讓自己陷入危險，結(jié)果還連累你為我受了重傷……”莫雨霏自責(zé)又懊悔，比傷在自己身上更覺得心痛千倍。
“不關(guān)你的事，只怪我明明一開始就覺得李明美突然想和你當(dāng)朋友很詭異，可是看她那么多年來都沒什么不良舉動，就漸漸疏于防備。你放心，以后再也不會有這種事發(fā)生，我不會讓李明美和她表哥再靠近你半步。”
“她表哥？”她微愣，繼而想起一件事。“是那個蒙面人？”
他點頭，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凝注。
“我沒報警。因為報了案，爸媽和李家一樣有能耐幫李明美脫罪，我也不想讓你忙于應(yīng)付警方訊問、出庭指證和媒體騷擾。不過你放心，你受的罪我會百倍還給傷害你的人，絕不寬貸！”
莫雨霏慌忙搖頭。“我沒關(guān)系，你千萬別為了我去做犯法的事。”
“為了那種人犯法？我又不是腦子壞掉！”他唇角微勾，扯出一抹賊笑。“我只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什么意思？”
“讓他們自食惡果，又不會傷害到你我半分。”溫允斌哄孩子似地揉揉她發(fā)項。“我可是為你遮風(fēng)蔽雨的城堡，怎么也不能被當(dāng)成違章建筑拆毀。我只會在法律許可的范圍內(nèi)為所欲為，不會笨到犯法被關(guān)，留你在外頭受罪，我保證。”
“嗯。”她的目光充滿信任，卻也帶著淡淡憂愁。“爸媽和奶奶來過了吧？看見你為我受了重傷，大概會更討厭我了。”
“那又如何？”溫允斌話中有著火氣。
想到當(dāng)年家人不愿意正式領(lǐng)養(yǎng)她，嫌棄她不夠格成為溫家人，養(yǎng)她比養(yǎng)小貓、小狗還不用心，見了面也難得打聲招呼，在外卻允許雨霏喊他們“爸媽”，裝成以德報怨的慈悲者，還獲得模范寄養(yǎng)家庭的美名，也騙得不少婆婆媽媽的選票。
相較于那些偽善的家人，雨霏是真心想和他們成為家人，對他們簡直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這樣還討不了他們歡心，他也不想繼續(xù)讓她委曲求全了。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討厭你，我喜歡、我愛就行了，不是嗎？”
瞧他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口氣更是猖狂得很，說出來的話卻讓莫雨霏甜進(jìn)心坎里，渾身發(fā)熱。
“是。”一直愁眉深鎖的她，終于露出羞澀的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親的親人、最愛的男人，就算全世界都討厭我也無所謂，只要你愛我，比全世界的人都愛我更棒。”
“這才是我想聽的話。”他贊許地點點頭。“比起說上千遍‘對不起’、‘謝謝你’，還不如早點說這些話來哄我，聽起來多舒坦，再多說幾遍——”
“才不要。”莫雨霏的臉都紅了。
“那換我來說。”溫允斌抬起她的小臉，深情低語：“雨霏，你愿不愿意嫁給我，讓我成為你最忠實的丈夫，永遠(yuǎn)彼此扶助、相伴，再也不讓對方孤單無助，讓我一輩子擁著你不放手，一起白頭到老？”
“愿意。”
莫雨霏連多考慮一秒都沒有，但對他正經(jīng)八百的態(tài)度有些不解。
“我們不是早說好了，要一起努力贏得家人認(rèn)同，可能的話，等我大學(xué)一畢業(yè)就結(jié)婚，怎么忽然又——”
“想贏得家人認(rèn)同的是你，不是我。”
溫允斌低沉好聽的嗓音，含著幾許寒意。
“你已經(jīng)夠努力，是他們一再漠視你的乖巧孝順，對你的善意視若無睹，既然如此，我也有我的做法。”
“你的意思是……”
“我們結(jié)婚，出院后立刻去登記注冊。”他語氣中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管有多少人反對這樁婚事，我不在乎，我的未來由我自己負(fù)責(zé)，我的伴侶由我自己決定，你是我唯一認(rèn)定的另半，和你一起變老，就是我要的幸福。”
她滿心感動。“你真傻……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認(rèn)定我，一再為我付出？”
“哪里好？全身從上到下、由里到外，完美無缺。在我眼里，沒有任何女人比得上你。”
“你就會哄我。”莫雨霏笑了，眼眶卻濕了。“依你的條件，大可以跟門當(dāng)戶對的名嬡千金結(jié)婚，對你將來的從政之路才有幫助。娶我，我什么也不能幫你，說不定還會拖累你，你真的不會后悔？”
“后悔？”溫允斌彎唇一笑。“擁有你，我就是全球首富，失去你，就算當(dāng)上總統(tǒng)我也笑不出來，不娶你我才是白癡。”
莫雨霏心頭一陣暖熱，望著他的眸光注滿柔情。
“你知道嗎？認(rèn)識你，是我最大的福氣，能被你愛上，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我也是。”溫允斌深深望進(jìn)她眸中。“所以，才十八歲的你，愿不愿意提早做我的新娘？”
“我愿意。”莫雨霏的兩頰浮上紅霞。“我唯一的夢想就是做你的妻子，就算明知道配不上你，我還是想跟你結(jié)婚，這么自私的我，只要你要，就是你的，我的答案永遠(yuǎn)不會改變。”
“我的答案一樣永遠(yuǎn)不會改變。”他忍著胸口疼痛，在她唇上偷得一吻。“還有，以后不許你再說配不配得上的話，我會生氣。你難過我會難受，你笑我才會開心，知道嗎？來，笑一個。”
莫雨霏點點頭，綻放如花笑靨，美如玫瑰盛開，讓他忍不住低頭又吻上那雙嫣紅唇瓣。
“喔！”
吻得渾然忘我之際，溫允斌忘了骨折和胸痛，滿腦子只想將佳人緊緊擁入懷中，結(jié)果撞上傷處，痛得他哀哀叫。
“你沒事吧？”莫雨霏看得好心疼，立刻離開病床兩步。“我看在你傷好之前，我最好跟你保持距離，免得又害你挨痛。”
他白眼一翻。“那你不如殺了我！”
“夸張！”
說歸說，莫雨霏還是乖乖牽住他伸來的左手，見他得意地笑了，她也跟著開心，忘了前晚的生死一瞬間。
“先吃藥。”她倒了杯水。“醫(yī)生來巡房時交代，你一睡醒就得吃藥。”
溫允斌沒異議，接過藥和著開水一口吞下，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墻上掛鐘，發(fā)現(xiàn)時針剛偏離十點不久。
好險！他差點睡過頭，誤了大事。
“你——”
莫雨霏見他忽然下床，正要勸他安靜休養(yǎng)別妄動，他忽然以手勢制止她開口。
“待會兒不管發(fā)生任何事、看見任何人，你只要待在我身邊，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說，更重要的是——”他伸指往她鼻尖一點。“無論我說什么、做什么，你要配合到底，不準(zhǔn)退縮、不許否認(rèn)，能不能做到？”
“能。”她點頭，有些緊張，又有些莫名興奮。
“那么聽話？不怕我把你拐去賣掉？”
她緊握一下他的手，抿唇一笑。“你寧愿賣掉自己也不會賣掉我，我相信你。”
望著她全然信任的眸光，溫允斌斂下眸底足以將彼此燃燒殆盡的火焰，沒忘了現(xiàn)下有件事比狠狠吻得她天旋地轉(zhuǎn)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