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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三不成親 第八章

  兩人和好后,甜蜜地窩了一夜,要不是得回家一趟報備,成水沁還真想做掛在他腰間的那串鑰匙,走路時叮當作響,隨時與他相伴。

  回家一趟后,她隨即又回到曜陽山莊。

  幸福的感覺讓人沉溺,若非有個出乎意料的入主動來找她,她還真忘了對方的存在。

  “找我有什么事嗎?”看著眼前這位男友的前女友,成水沁有點啼笑皆非。怎么說,她這個正牌女友才有名正言順找人談判的權利吧?

  “可以和你談談嗎?”

  “可以啊,說吧。”她爽快地道。

  “不,不是在這兒,十五分鐘后,我在六號溫室等你。”不等她反應,許名臻話說完便轉身離開。

  “嘖,搞什么鬼?”

  成水沁這才發(fā)覺,在與翟日微甜蜜的談戀愛前,還有個大麻煩得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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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了。”

  成水沁猶豫著踏進溫室,畢竟和翟日微交往以來,她從沒踏進任何一間溫室。

  “哇,這就是溫室?”她忍不住摸摸這些稀奇、未曾見過的植物。“嗯,黏黏的。”

  她獨自探險了會兒,才想起自己與人約好要見面。

  “哈啰,有人在嗎?許小姐?”

  她走到玻璃屋最末端,忽地愣住。眼前這塊花圃凌亂得令人心驚,像有人以最殘忍的手段毀了這些植物。

  “她就在前面等我們。”

  原本寂靜的溫室突然傳來說話聲,成水沁的眼皮猛地跳了起來。

  “哎啊,發(fā)生什么事了!”

  刺耳的尖叫聲令她愕然回首,在瞧見來人還包括翟日微時,她更是嚇得心跳加劇。

  “日微,這不是你最近培育的新花種,怎么全被人剪壞了!”許名臻喊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然透露出太多。

  “我……我不知道,我一來它就這樣了。”成水沁反射性的解釋自己的清白,一出口才發(fā)現(xiàn)如今更是百口莫辯。

  這場好戲來得太出入意表,她不知所措的直結巴。

  “真的不關我的事……”

  “成小姐,你別著急,我們也沒有怪你啊。”

  原來溫柔的語氣也可以說出這么刺人的話語。

  成水沁心一沉,似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抬眼望向翟日微,想知道他的看法。

  看她臉色發(fā)白,翟日微就曉得她嚇得不輕。

  “名臻,謝謝你帶我來這兒,事情我會處理,你先回去吧。”這話既有禮貌,又不著痕跡的將對方的關系拉遠。

  許名臻只在意自己的小聰明得逞,沒有多想“好,那我走了。”

  這段時間對成水沁面言仿佛極為漫長,她一直等到完全確定許名臻離開后才再度開口。

  “真的不是我。”她緊張地搓著手掌,并在腿側摩擦著。

  “我知道。”

  “你相信我?”她的語氣滿是不敢置信。

  “當然了,這還用問嗎?”他可不是沒腦子。

  “那就好……”

  “松懈后,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剛才身體處于極度緊繃下,這會兒猛然放松,她竟感到頭昏,喘不過氣來。

  “小心!”他立即跨步上前扶住她,讓她倚靠著他。“怎么了,我這么可怕,讓你嚇成這樣?”

  “嗯,我是真的怕你生氣……”勉強說話后,成水沁的呼吸更急促了。

  “噓,放輕松,深呼吸。沒事的,我沒生氣,放松。”

  他厚實的手掌不斷輕撫她的背,吻同時輕柔地落在她的發(fā)上。

  “你的情況很不對勁,看起來不像只是受到驚嚇,你自己是醫(yī)生,要不要找時間做個檢查?”

  “不用了,我想只是太過緊繃,肌肉僵硬,才會突然喘不過氣來。”

  翟日微皺緊眉頭,十分擔心她。

  “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倒是這是怎么回事?”她摩挲著他的手臂,提起那些殘花轉移他的注意力。

  “沒關系,我會處理。”他從一開始就覺得奇怪,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是小偷嗎?需不需要調出監(jiān)視器的帶子看看?”

  “不用,這只是意外。”

  “你會這么說,難不成知道兇手是誰?啊,該不會是……”

  他一臉無奈的笑讓成水沁隨即有了聯(lián)想,看向許名臻離去的方向。

  “是她?”

  翟日微的無言等同默認。

  難怪那女人知道花是被人剪壞的。“她為什么這么他?我又沒……啊,是為了你!”

  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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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男禍,誰說紅顏才是禍水,我看你也不差。”她語氣頗酸。

  “我會處理。”

  “你最好快點處理,這次只是這樣,下次會不會捅我一刀可不曉得。”

  成水沁雖是以玩笑的語氣這么說,倒也說中翟日微心中的擔憂。

  清楚自己的感情后,他格外珍惜她,總是心疼她、想寵她,這些都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她明明十分堅強,不需要他保護,他仍壓抑不了想將她納入羽翼下的沖動。

  “不會的,我不會讓她這么做。”他收緊手臂。如果能將她揉進胸膛,也許就不用如此為她擔憂了。

  “喔!”成水沁忽然低喊。

  “怎么了?”翟日微拉開她察看著。

  “我的手好癢。”

  “你剛才碰了什么?”

  “什么都碰了。”她懊惱地道。

  “我看看。”  

  她的右手掌微微浮腫、發(fā)紅,讓他蹙起眉頭。

  “你摸了葦麻科的植物。”

  “怎么辦?我還得替病人看診耶。“

  “看樣子你得好好休息,明天以后紅腫應該就會慢慢退了。”

  “真的會退嗎?可是我現(xiàn)在很痛。”手掌傳來的陣痛讓她疼得縮起臉。

  “你啊!”翟日微感到好氣又好笑。“來,我們回去擦藥吧。”

  “好。對了,那個人的事別忘了處理喔。”手雖痛,成水沁的腦子里仍不忘此事。

  “我知道。”

  角落一地的落花蕭索地躺在爛泥間,殘敗的模樣像抗議著兩人對它們的忽視,成了襯托他們感情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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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水沁才催著翟日微將情債解決,以免發(fā)生意外,結果還等不到對方先做什么,意外就發(fā)生了。

  原先小小的植物中毒事件,沒料到會繼續(xù)擴大。

  成水沁因為皮膚紅腫發(fā)炎,出現(xiàn)了發(fā)燒的現(xiàn)象。

  醫(yī)生替她看過后表示,皮膚中毒過敏的現(xiàn)象的確會減低免疫系統(tǒng)的防疫能力,尤其病人剛從國外回來,要旁人多注意她的狀況。

  “還是很不舒服嗎?”翟日微伸手探探她的額溫。“溫度好像又升高了,燒了退,退了又燒,晚一點如果還是這樣,我們得再回醫(yī)院一趟。”

  “嗯。”

  很少見她沒什么朝氣,他極不能適應,語氣中多了疼惜的意味。

  “起來喝碗粥。”翟日微體貼地扶起她。

  “我沒什么胃口,不想吃。”

  “多少吃一點,喝個熱粥,逼出汗,說不定燒便退了。”健康方面的事他不可能讓步。

  他們家中只有三兄弟,雖然小悠可說是跟他們一塊兒長大,但她有人搶著寵,所以這輩子他倒還沒這樣服侍過任何人。

  看見成水沁終于肯進食,他心里的擔憂減輕了幾分。

  “吃完就睡吧。”

  “陪我?”她幾乎眼眶含淚,身體的虛弱讓她對他多了幾分依賴。這回得到教訓,以后她的手絕對會收斂許多。

  “快睡吧。”他直接爬上床,在她身旁躺下。

  隔日,來風苑敦兩人去吃早餐的凌謹悠看到的便是這溫馨的景象。 

  翟日微躺臥在床上,成水沁則是蜷在他胸前,兩入睡得十分安穩(wěn)。

  然而就算畫面再美,早餐可不能不吃啊。凌謹悠還是開口喚人起床。

  可是,翟日微醒來后,兩人怎么喚都叫不醒成水沁。

  “水沁!水沁!”

  他甚至拍打她的雙頰,只聽見她難受的囈語,而且他發(fā)現(xiàn)她胸口的起伏不太尋常,像是得多費力才能吸進空氣。

  他與凌謹悠兩人不約而同對望了眼,接著他倏地從床上躍起,拿起床頭的電話撥打。

  情況發(fā)生得太突然,這中間翟日微一直處于渾噩的狀態(tài),等他真的靜下來思索時,人已在加護病房外頭。他茫然地打量著周遭,發(fā)現(xiàn)在一旁陪著他的人是大哥。

  “這是怎么回事?”他惶惶然地低語。

  “別著急,醫(yī)生還在里頭診治,待會兒就可以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翟日煦拍拍他的臂膀,溫言轉述著情況。

  他的妻子一時嚇得不知所措,只得由他陪著同樣心慌的弟弟趕到醫(yī)院。

  一名護士推開門走了出來。

  “請問一下,病人……”翟日微一抬頭便焦急的詢問。

  “你們別著急,我是來問你們一些問題的。”護士婉轉地說明情況。“大約兩到三天前,病人到過什么地方?”

  “這兩天她才剛從國外回來。”

  “知道是哪兒嗎?”

  “南美洲安地斯山。”翟日微眉一皺。她的病原來和這個有關嗎?

  護士睜大眼,有些驚訝,也恍然大悟。

  “病人在國外曾從事登山活動?”

  “不曉得,她是自己一個人出國的。”

  “好的,請你們稍坐一會兒。”

  翟日微沒來得及開口詢問,護上已轉身離開。

  不明的情況讓他充滿無力感,護士問的幾個問題也只是加深他的困惑,難道她不是單純的感冒發(fā)燒?他反復在心中思索著。

  稍后,康勤硯帶了一個人到醫(yī)院來,終于解答了他的疑問。

  “你說水沁在智利境內曾因為嚴重的高山癥進醫(yī)院?”

  “不是我說的,我只是轉述安東尼奧的說法。”

  翟日微這才將注意力轉到跟著康動硯一塊到醫(yī)院來的安東尼奧身上。先不管這兩人是怎么湊在一塊的,他關心的只有成水沁忽然倒下這件事。

  “那是怎么回事?”

  “他們?yōu)榱艘幢佣仙剑趯⒔Ч叩母叨葧r,水沁出現(xiàn)了頭痛和呼吸困難的癥狀,卻還是勉強上山,最后被送進醫(yī)院。她在醫(yī)院待了幾天,隨即因為時間因素,匆匆出院。”康勤硯僅敢大略轉述安東尼奧的話,實情是這女人太過輕忽自己的身體,實在枉費她還是個醫(yī)生。

  “所以呢?”憂心忡忡的翟日微完全無法將康勤硯轉述的消息與如今的情況聯(lián)想在一起。

  “安東尼奧認為,她可能是并發(fā)了高山癥的后遺癥。”

  由于翟日微疑惑的表情太過明顯,安東尼奧十分心急,一開口又是一連串的西班牙語。

  “安東尼奧是著名的登山家,曾經(jīng)攀登過喜馬拉雅山,你可以柜信他的判斷。”康勤硯替他說明。

  翟日微頓了下,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忽然以眾人來不及反應的速跳起來,沖至加護病房門口。

  “微!”康勤硯訝然驚呼。天啊,這會兒是翟家個性最沖動的翟日烺來附身嗎?

  “醫(yī)生!醫(yī)生!”翟日微的拳頭奮力地擊在門板上,發(fā)出巨響。

  “你做什么?”翟日煦從沒見過么弟發(fā)狂的模樣,不免感到訝異。

  “我要見醫(yī)生。”

  “你見醫(yī)生做什么?”

  翟日微沒有回答,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

  “微。”翟日煦壓低音量,熟悉他的人已經(jīng)聽出這是他發(fā)怒前的前兆。

  走廊上的人們因為好奇而不斷朝他們瞥來,他不希望再引起更大的騷動。

  這時,加護病房的門終于開了。

  “醫(yī)生!”

  三人異口同聲的叫喚讓醫(yī)生不由得一愣。

  “哪位是病人的家屬?”

  “我。”翟日微立即道。

  “嗯……”醫(yī)生沉吟了好一會兒。“病人有肺水腫的情況,根據(jù)你們提供的資料,判斷是高海拔肺水腫。其實這些后遺癥大多數(shù)只會發(fā)生在嚴重高山癥過后,病人依舊停留在高海拔山區(qū)的兩到三天以內,但是,病人在兩天前便回到臺灣,這的確很少見。”

  “那么……”

  翟日微焦急的語氣引起醫(yī)生的注意。

  “結論就是,怎么發(fā)生的并不重要,現(xiàn)在病人的狀況已經(jīng)稍微穩(wěn)定,只是因為肺積水的緣故,得插管治療,等情況好轉,再移至普通病房。”

  醫(yī)生的回答很妙,也解釋了情況,讓康勤硯莫名地有點欣賞他。

  “這表示她沒事了嗎?”翟日微一時還無法隨即松懈。

  “暫時是如此,只要沒出什么大意外就是沒有問題了。有關病人探視的問題,你們就詢問護士吧。”

  交代完注意事項,醫(yī)生便踩著輕松的步伐,隨即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這位醫(yī)生……未免活潑過頭。”康勤硯驚嘆著,轉回注意力后,他才發(fā)現(xiàn)身邊少了個人。“微他人呢?”

  “早跟著護士進病房去了。”

  “慘了。”康勤硯立刻下結論。“他看來陷下去了。”

  “從小到大,我還沒看見他那樣激動過。”翟日煦點點頭。

  “這就叫,不愛則已,一愛驚人氣”

  “呵,還是你比較有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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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被隔在外頭,完全不清楚情況的翟日微滿是不安和擔憂,此刻他進來了,經(jīng)過一道道程序,如臨大敵地套上這身裝備,終于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插著管子的成水沁顯得十分羼弱。

  他的不安與恐懼消失了,在親眼見到她的這一刻,全轉化為揪心的疼。

  怎么回事?他一直照顧著的人,此刻卻了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

  他被允許待在她身邊十五分鐘,之后便只能透過玻璃看見她的情況,他惱怒如此的安排,但也明白,這是為了不讓病人受到任何感染最好的方法。

  翟日微慎重又輕緩地執(zhí)起她插著針頭的手腕,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酸澀的感覺不受控制的浮現(xiàn)眼眶。

  頭一回那么清楚地體會到自己內心的脆弱。

  他一向是驕傲的,所以用這么冷然的姿態(tài)看待世間一切,直到遇見了這個行事作風與自己截然不同的女人,他的世界忽然被顛覆了,才會以那么戲謔的態(tài)度逗弄她,現(xiàn)在想來,那樣的自己實在幼稚。

  “快醒來吧,醒來再對我笑!”翟日微忍不住以命令的語氣這么說。

  如果是平日,她鐵定因為不甘心,兇著反駁他。

  可惜,她沒有。

  即使此刻只有兩人獨處,即使知道昏迷的她或許聽得見他的話,他卻不曉得該說什么。

  護士前來提醒他該離開了。

  “好好休息吧,我會再來看你。”他隔著口罩輕輕在成水沁額頭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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