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rèn)為愛情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想，愛會使一個人更堅強(qiáng)，也更脆弱。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bbs.fmx.cn ＊＊＊
他就是Uncle Angel。
名動國際金融界的梁查理，梁冠雅的師父，就是她的天使，她最最敬愛的人。
就是他……
直到兩人來到餐廳包廂里，對面而坐，于香韻仍掙扎在驚濤駭浪里，透不過氣，幾乎滅頂。
這個老人，該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但看著他的時候，她感覺不到熟悉或親切，反而有一絲絲恐懼。
他眼神無情如刃，臉部線條尖銳，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冰冷的氛圍，畫出一道警戒線，外人只要稍稍僭越，便會慘遭凍傷。
“你好像很不自在。”梁查理看透她的驚慌。“你不高興見到我嗎？”
她一凜，極力壓下負(fù)面情緒，菱唇揚起。“我只是……有點意外而已，沒想到我的Uncle Angel是這么有名的一個人。”
“你不是想像過我應(yīng)該是個事業(yè)有成的菁英嗎？”他嘴角一撇，似嘲非嘲。
于香韻又是一震。她的確想像過他是個成功人士，但如此高高在上，甚至被某些人奉為華爾街之神——她寧愿她的天使更平凡些、更溫暖些。
她澀澀地苦笑，振作精神，輕快地?fù)P嗓。“我們先點菜吧！Uncle Angel，你想吃點什么？”
梁查理接過菜單，一面瀏覽，一面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不要叫我Uncle Angel，聽著怪別扭的，直接叫我名字吧。”
她一愣。“叫你名字？你是說……查理？”
“嗯。”
她怎能那樣直呼他的名？多沒禮貌啊！“我還是叫你梁叔叔好了，可以嗎？”
“也好。”他漫應(yīng)，擱下菜單。“還是你點吧！我沒意見。”
“喔。”于香韻接回菜單。“Uncle……呃，梁叔叔有什么不吃的嗎？”
“除了海鮮類的食物，什么都可以。”說著，他忽然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更激烈的咳嗽聲，震撼她。
她不禁焦急。“梁叔叔，你還好吧？”
“沒事。”梁查理揮揮手，掏出手帕搗住嘴，片刻，咳嗽總算止住了，他盯著深色帕面染上的某種污漬，眉葦一揪，然后迅速收回手帕。
“梁叔叔，你是不是感冒了？咳得好厲害，要不要請醫(yī)生過來看看？”
“不用，我這是老毛病了。”梁查理拒絕于香韻的好意。“你不是要點菜嗎？快點吧！”
“是。”見他神情略顯不悅，于香韻急忙點頭，召來服務(wù)生，點了幾道餐廳的招牌料理，開一瓶頂級紅酒。
幾分鐘后，服務(wù)生送來清爽的開胃前菜，于香韻觀察梁查理品嘗的表情，見他似乎頗為滿意，一顆心才安落。
她思索著該開什么話題，一時卻想不到，只好問自己最感興趣的。
“梁叔叔，當(dāng)初你怎么會收養(yǎng)梁冠雅？”
梁查理聽問，進(jìn)食動作一頓，抬眸望她。“你想知道？”
“啊、嗯。”她有些窘。他看她的目光實在太清銳，好似想看透她。
“也沒什么。”梁查理放下餐具，好整以暇地解釋。“三十年前，我忽然想領(lǐng)養(yǎng)一個男孩子，到育幼院去，他跟一群小鬼站在一起，我一眼就看中了他。”
“一眼就看中？”于香韻好奇地?fù)P眉，一時忘了尷尬。“難道他從小就特別出色嗎？”
“他長得是還不錯，不過單從外表來看，也不見得特別出色。”
“那為什么？”她不解。
“因為他最有野心。”梁查理嗓音清冽如冰，不含一絲情感。“所有孩子里，他最拚命想討好我，力求表現(xiàn)。”
“什么？”素手一顫，叉子鏗鏘一聲，落上餐桌。于香韻渾然不覺自己的失態(tài)，只是緊盯著眼前面無表情的老人。“你說他……想討好你？”
“他站得很挺、很直，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就像個受過訓(xùn)練的士兵一樣，他的眼睛直直看著我，不閃不避，我看得出來，他在求我，他在告訴我，只要我肯收養(yǎng)他，他一定會很乖很乖，絕不會令我失望。”他頓了頓。“后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已經(jīng)換過幾個寄養(yǎng)家庭了，每一家最后都將他趕出來，連他父母的遠(yuǎn)房親戚都不肯收留他，看來他挺不受歡迎的。”
為什么，他能用如此冷酷的腔調(diào)訴說一件如此悲哀的往事？
于香韻不敢置信地聽著。
難道他完全感受不到梁冠雅當(dāng)時的絕望嗎？他只是一個孩子啊！一個乍然失去父母、無依無靠的孤兒，卻到哪里都討不到大人歡心，他只求一點關(guān)愛，一點溫暖——
“你怎么能夠這樣對他？”她瞪著神色漠然的老人，胸口緊揪，眼眸浮漾酸意。
“我怎么對他了？”梁查理若無其事地反問。
“你……”不該拿他當(dāng)工具，不該從不寵他疼他，不該在他生病的時候，還放他孤伶伶一個人。“難道你一點都不愛這個養(yǎng)子嗎？”她啞聲問。
“有必要嗎？”梁查理冷諷。“我供他吃住，供他受教育，栽培他成為我的接班人，在華爾街呼風(fēng)喚雨，這樣還不夠嗎？”
當(dāng)然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他要的根本不是這些……”
“你又知道他要什么了？”
她當(dāng)然知道，因為他要的，正是天下所有失去父母的孤兒都想要的。
于香韻澀澀地閉了閉眸，難以言喻的酸楚在胸臆氾濫成災(zāi)。
梁冠雅，怪不得他的身影看來總是那么孤寂、那么落寞……
“你是怎么了？”淡厲的聲嗓強(qiáng)拉回她出走的神魂。“我們好不容易見面，你卻老是問我另一個男人的事？”
她驀然凜神，明白自己無意間惹惱了自己最敬愛的人，深深呼吸。“對不起，梁叔叔，我不問了。”
梁查理緊盯她蒼白的容顏，良久，淡淡一問：“你喜歡他嗎？”
她一怔。“什么？”
“你喜歡冠雅吧？”梁查理問得直率。
一抹霜紅迅速染遍于香韻頰葉，她又羞又窘，語不成調(diào)。“我……你還沒看我的信嗎？”
“什么信？”
好吧，他應(yīng)該還沒看。于香韻別過眸。“我在信里告訴你了。”她小小聲地說。
“所以，你是喜歡他的？”梁查理追問。
她咬唇，不想點頭，也不敢搖頭。
梁查理打量她女兒家的羞態(tài)，目光陡然一沉。“你不能喜歡他！”
“什么？”于香韻驚怔。
“我不許你喜歡他，不許再接近他。”不容置疑的命令。
“為什么？”她不敢相信地瞪他，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栗。
“沒有為什么。”梁查理冷笑。“我說的話就是命令，難道你不肯聽嗎？”
她當(dāng)然會聽，只要是Uncle Angel說的話，她都會聽，但……
于香韻焦躁地掐緊掌心，不知為何，這回她似乎完全無法接受他的指示——他曾經(jīng)命令過她不能接受至風(fēng)的求婚，她答應(yīng)了，但這次……
她想反抗！背叛的言語已在唇腔徘徊，差點便要吐露，她強(qiáng)忍住，不許自己頂嘴。
就在此刻，服務(wù)生送上主菜，適時緩和了冷凝的氛圍，他將開瓶醒過的紅酒斟進(jìn)兩只水晶杯里，杯身曲線窈窕，暈著濃艷的色澤，宛如一朵帶血的薔薇，迷惑人心。
梁查理盯著特別訂制的波西米亞水晶杯，半晌，嘴角冷誚一揚。“她還是那么鐘愛水晶。”
鐘愛水晶？誰？
于香韻努力鎮(zhèn)定波動的情緒。“梁叔叔是在說誰？”
“劉玉萍。”嘶啞的嗓音進(jìn)落，竟似隱隱噙著恨意。
于香韻敏銳地感受到了，神經(jīng)不覺戒備地繃緊。“梁叔叔認(rèn)識我們董事長嗎？”
他輕哼。“我們是老朋友了。”
“老朋友？”她訝異。
“怎么？她沒跟你說嗎？”梁查理端起水晶杯，淺啜紅酒。
她怔怔地?fù)u頭，今晚他們的對話，總是令她意外。
“也對，她怎么可能承認(rèn)自己跟前來收購公司的敵人有過一段情？”
平板的聲浪灌入于香韻耳里，卻是洶涌澎湃，卷起千堆雪。“梁叔叔跟董事長以前是……戀人？”
“不錯。”
怎么可能？！她駭然睜眼。“那你為什么要收購水晶集團(tuán)？”
“因為她背叛了我。”他嘴角一牽，笑意卻不及眉眼。“所以我發(fā)誓一定要奪走她最珍貴的東西。”
她倒抽口氣。“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
“我要你轉(zhuǎn)告她。”他冰冽地撂話。“你告訴她，我已經(jīng)來了，她別想躲開我，我會追獵她追到她逃不了為止……”
“誰說我想躲的？我不會逃！”包廂門口，傳來一道銳氣逼人的聲嗓，駁回梁查理嚴(yán)酷的宣言。
室內(nèi)兩人同時驚愕地回眸。
是劉玉萍，她正昂然站著，身上仍是一襲貴氣的旗袍，優(yōu)雅出眾。
認(rèn)清來人是她，梁查理倏地咬緊牙關(guān)，眼角肌肉激烈抽搐。
她施施然走向他。“梁查理，你總算來了，我早料到你有一天會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怎么？你很期待？”他怪異地扭唇，也站起來，與她對峙。
“該來的終歸要來。”她冷笑。“我們之間的帳，就一次算清楚！”
“你想跟我怎么算？”
“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水晶集團(tuán)？”
“我不會放手的。”
“水晶集團(tuán)根本不賺錢！對你而言，只會是個燙手山芋。”
“那倒不見得，至少你們還有這家賺錢的飯店，而且有冠雅負(fù)責(zé)整頓，垃圾也能變黃金。”
“你才不在乎垃圾能不能變黃金，你只是想奪走我丈夫生前最愛的心血！”
“是又怎樣？”
“你！”劉玉萍?xì)獾媚樕祝瑴喩眍澏丁?br />
梁查理打量她，不屑地冷哼。“當(dāng)初你為了他背叛我，我就要奪走你們的定情物，等這間公司落入我手里，隨我愛怎么糟蹋都行。”
她氣絕，拚命深呼吸，好不容易調(diào)勻激動的氣息。“好，我就看你能怎么樣奪走水晶，你等著瞧，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我們夫妻的心血，落入你手里。”
濃眉一擰。“你的意思是，就算你賤價把公司賣給阿貓阿狗，都不會賣給我？”
“沒錯！”她憤恨地嗆聲。“我不可能把公司賣給我最討厭的人！”
“你——”梁查理迎視她盈滿恨意的眼眸，氣息猛然窒住，哮喘吁吁，胸海一陣劇烈地翻滾。“咳咳、咳咳咳……”
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嚇著了一直怔然旁觀的于香韻，她匆忙起身，奔向梁查理。“梁叔叔，你怎么了？你還好吧？”
他搖搖頭，想推開她，臂膀卻軟弱無力，忽地，他哀鳴一聲，揪住疼痛不堪的胸口，往后仰倒——
＊＊＊ 鳳鳴軒獨家制作 ＊＊＊ bbs.fmx.cn ＊＊＊
“他怎樣了？還好嗎？”
接到于香韻的電話通知，梁冠雅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到醫(yī)院，急診室醫(yī)生經(jīng)過初步治療，已將梁查理轉(zhuǎn)往加護(hù)病房。
“他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了，醫(yī)生說暫時將他留在加護(hù)病房觀察，等明天再進(jìn)行進(jìn)一步的診斷。”于香韻解釋狀況。
“進(jìn)一步的診斷？還要診斷什么？”梁冠雅蹙眉。
于香韻凝視他難掩焦慌的神色，他一向極少顯露情緒，現(xiàn)在卻激動至此，可見對這個養(yǎng)父的在乎。
“你聽我說。”她試著以溫柔的嗓音鎮(zhèn)定他。“梁叔叔他……罹患了肺癌。”
梁冠雅聞言，凝凍原地。“你說肺癌？”
“嗯，醫(yī)生在他衣袋里發(fā)現(xiàn)治療的藥物，梁叔叔自己也承認(rèn)了，聽說他兩個月前，便在美國檢查出自己罹患了末期肺癌。”
“末期肺癌？”梁冠雅震驚地重復(fù)，一時無法消化這個訊息。“意思是，他已經(jīng)無法開刀治療了？”
于香韻沉重地點頭。
真的不能治療？
梁冠雅驀地心神恍惚，跌坐在走廊長椅上。為什么師父連罹患癌癥都不肯跟他說？他到底想瞞他到什么時候？
他雙手抱頭，唇間顫顫吐落沙啞的嗓音。“他還有多少時間？”
“醫(yī)生說，如果治療得當(dāng)，最多也許還有半年。”
只有半年！
喪鐘在梁冠雅耳畔敲響，他倏地彈跳起身，再也控制不住胸海劇烈翻涌的浪潮，如一頭失控的猛獸，焦躁地咆哮。
“為什么他不肯告訴我？為什么他連這種事也要瞞著我？我不應(yīng)該來臺灣的，我應(yīng)該留在美國照顧他！”
說著，他恨恨地握拳捶墻，滿腔悔意，卻猶不得宣泄，郁積在眼底，成了暴風(fēng)雨前的濃云黑霧。
于香韻望著他，片刻失神，體會到他的懊惱，她心弦一扯，幽幽地發(fā)疼。
“你聽我說，冠雅。”她輕輕挽住他顫抖不已的臂膀。“這不是你的錯，別自責(zé)，你要冷靜，你不能比病人還激動——冷靜點，好嗎？”
“我不能冷靜。”他嗓音喑啞。“我很氣他。”
“我知道，我知道。”她安撫他，聲嗓如融融春日，暖化他冰凝的心。
慢慢地，他平靜下來了，呼吸不再急促，理智也恢復(fù)了運作。
“抱歉，我剛剛一定嚇壞你了。”他自嘲。
“不會啊。”她搖頭。
“謝謝你，我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她拉著他一起在長椅坐下，柔荑與他大手溫暖地交握。“看得出來你很關(guān)心梁叔叔，他有你這么孝順的養(yǎng)子，真幸運。”
“幸運的人是我。”他背靠著墻，吐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栽培我二十年，對我恩重如山。”
真的恩重如山嗎？于香韻咀嚼他的話，心情復(fù)雜。為何她覺得梁叔叔除了給他豐盛的物質(zhì)生活，情感卻是吝惜分毫？
“你為什么能這么敬愛他？”她忍不住問。“其實我不覺得……他很愛你。”
他一震，驀地轉(zhuǎn)頭看她。
她在他幽深的眼潭里，看到情緒的波動——她傷了他嗎？
她苦笑。“抱歉，我不是故意這么說，我只是覺得他提到你的時候，口氣都挺冷淡的。”
“他跟你提到我？”
“應(yīng)該說是我向他問起你。”
“這樣啊。”梁冠雅沉吟，許久，無奈地?fù)P嗓。“我大概能想像他都跟你說了些什么。”他頓了頓。“他是個不善表達(dá)感情的人，其實他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冷。”
“是嗎？”于香韻不太相信。
他澀澀地彎唇。“我還記得當(dāng)年他領(lǐng)養(yǎng)我的時候，帶我回美國，我上機(jī)以后，忍不住想起我父母就是死于飛機(jī)失事的意外，當(dāng)場就在機(jī)上發(fā)作了。”
發(fā)作？她愣住。“你是說你在飛機(jī)上崩潰嗎？”
他點頭，眼神頓時迷蒙，思緒墜回久遠(yuǎn)的過去。“那時候我很驚慌，不停地尖叫、掙扎，幾個空姐合力都沒法架住我，那時候我真的覺得眼前一片黑，好像就快因為喘不過氣而死，是師父……救了我。”
“他救了你？”
“他抱住我，要我看著他的眼睛，他告訴我，這世上沒有什么好怕的，因為有他在，他是最強(qiáng)的，既然他在飛機(jī)上，這架飛機(jī)就絕對會平安抵達(dá)目的地。”
“他以為他是神嗎？”她不可思議。
他悵惘地微笑。“那時在我心里，確實當(dāng)他是神，我想，我終于遇到一個能夠保護(hù)我，也愿意保護(hù)我的人了。”
也就是說，他終于遇到一個會對他負(fù)起責(zé)任，不會把他當(dāng)成燙手山芋丟開的大人——
于香韻聽著他沙啞的自白，心口莫名揪痛著。為什么她忽然好想抱抱他？
“我很感激他。”他繼續(xù)低語。“他其實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淡無情，他的心也有很熱的一部分，只是他從不表現(xiàn)出來。”
她閉了閉眸，忍著胸口的疼痛。“你愛他。”
“我想是吧。”他坦然地承認(rèn)。“無論如何，他都是扶養(yǎng)我長大的人，是我的……養(yǎng)父。”最后兩個字似有千斤重，很難從他口中卸落。
她直覺其中必有奧妙。“你好像都只叫他‘師父’，為什么不叫他一聲‘爸爸’？”
他沉默許久。“我也很想能有機(jī)會，可惜……”
可惜他的養(yǎng)父從不給他機(jī)會。
縱然他不說，于香韻也能猜到他深埋的心聲，她用力咬唇，蒙蒙淚霧瞬間在眸中聚攏。
這個男人，好傻好傻啊！他養(yǎng)父給他的，其實很少很少，但他回報的，卻那么多那么多。
因為他太寂寞了吧？因為孤獨已經(jīng)烙進(jìn)他骨子里，所以只要領(lǐng)受到一點點恩惠，他便會涌泉以報。
他真的，好傻……
驀地，于香韻嗚咽一聲，展臂圈抱住他，淚濕的眼睫顫顫地棲息在他領(lǐng)口。
“你怎么了？”他愕然。
“我不……知道。”她泣不成聲。“我只是、很想……抱抱你。”
她恨自己不能及早擁抱他，不能在他最孤單的時候，陪在他身邊，她好恨，好難過，悲傷在她心海翻滾。
“香韻……”感受到她母性的憐愛，梁冠雅震撼了，一時不知所措，好片刻，才顫抖著雙臂，嘗試好幾次，終于鼓起勇氣回抱她。
如此纖細(xì)荏弱的身軀，偏又如此堅強(qiáng)，教他怦然心動，好想將她折疊起來，隨身攜帶。
他真的、真的不想放開她……
“謝謝你。”他以唇舌，膜拜她可愛的耳殼。
這句話，他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說了，早就清楚地徹悟，這女孩是他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寶貝。
“謝什么啊？”她哽咽。“我根本什么都沒做。”
她做得可多了，她曾為他做的，太多太多，多到他幾乎承受不起，此生永難忘懷。
他想著，不覺情動，捧起她淚漣漣的臉蛋，輕輕地吻去每一顆為他結(jié)晶的露珠，他吻她輕顫的羽睫，吻她小巧的鼻尖，吻她頰畔甜淺的梨渦，吻她如夜玫瑰般令他迷戀不已的唇。
他吻著，一面狂亂地低語：“我一想到你這張嘴，曾經(jīng)給過別的男人，我就好嫉妒、好嫉妒，恨不得痛扁他一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一定不曉得，我有多渴望……”
“渴望什么？”
渴望你。渴望有一天能見到你、接近你，卻又怕無法將你永遠(yuǎn)留在身邊。
他惘然凝視她煙水迷離的眸，自嘲地勾唇。“我其實是個怯懦的男人。”
怯懦？業(yè)界一等一的并購高手，商場上的獵鷹，從不曾輸過的男人——他，怯懦？
“你不是。”她肯定地?fù)u頭，目光憐惜地勾勒他憂郁的眉宇。“你只是寂寞。”
他苦笑。
“不要再皺眉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難看？”她嬌嗔地打趣他，忽然踮起腳尖，輕輕啄他的唇。
這主動的親吻，教梁冠雅心跳乍停，想起傍晚在信里讀到的秘密，他胸口一融，不禁低低一笑，俯首與她額頭親匿相抵。
醫(yī)院蒼白的燈光，在地面剪出兩道糾纏的影，如一對交頸鴛鴦，甜蜜相偎，直到天際劈落一道嚴(yán)厲的雷響，驚飛這雙愛情鳥——
“你們兩個！什么時候成了一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