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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衣方 第五章 忙碌生活(2)

  這通安慰,安慰得曉夏手足無措,再安慰下去,她不去找個好風水把自己給埋掉,好像有點對不起社會。但是能因為婆媽們的好心翻臉嗎?當然不行!曉夏只好回答,「我會努力的。」

  相較起對曉夏的熱情,大伙兒不約而同地忽略了白曉春,過去貌美如花的她是眾人的目光焦點,這會兒心理怎能平衡?

  于是她不懷好意問:「聽說梁陌言去打仗?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妹妹變成寡婦啊?」

  這話觸了曉夏逆鱗,好脾氣的她控制不住性子,反口諷刺。「要當寡婦,好歹得先出嫁,姊姊應該連坐大紅花轎的機會都沒吧。」

  周巧梅接著落井下石,「別和她計較,你家這位姊姊心情壞透了呢。」

  「為什么?」

  「她和徐華明不清不楚的事兒傳到鄭官人耳里,鄭家說她不潔、不能進鄭家后院,還要白家退還當初的一百兩呢。」

  白家二房哪拿得出一百兩,白曉瑞和貴人進京,李氏給他二十兩銀子傍身,再加上置辦嫁妝花掉一些,現在正東拼西湊想把銀子給湊齊。

  「連鄭家小妾都當不了啦?」曉夏失笑。

  「可不是嗎,現在她只能絞了頭發當姑子去。」

  聽到這里白曉春再也忍不住情緒,尖聲大喊,手臂揚起就要甩人巴掌,幸好被張大嬸一把抓住。

  她不甘愿,朝周巧梅吐口水,大叫道:「都是你們害我的!」

  「我們害你?有病嗎?」

  「如果不是你們跟蹤我,哪有今天的事。」

  可以這樣算的哦,她不怪自己是綠茶,竟怪別人不遞吸管?曉夏嘆道:「君額可跑馬,香唇藏虎狼,去年相思淚,至今到不了腮邊。」

  「你在說什么?」周巧梅問。

  「我說:她好大的臉。」

  噗的一聲,周巧梅和眾家大嬸紛紛笑出聲。

  「現在就算嫌棄徐華明窮困,她也只能勾著他了。」周巧梅在曉夏耳邊說。

  是別無選擇嗎?所以最終還是成就了這兩人?

  只是帶不來嫁妝的媳婦,徐夫人那張和善溫良的面具不知還能戴多久?

  周巧梅的話鉆進白曉春耳里,她氣得張牙舞爪,但剛被張大嬸松開的手,又被曉夏攔截成功,她寒聲問:「自作孽還要怨天怨地怪旁人?」

  「如果不是你們,一切都會順順利利。」

  「放心,你身上不會有順順利利這種事,老天爺從來不會厚待惡人。」

  「我是你姊姊,胳臂肘往外彎,你就不怕報應?」

  「姊姊?是侵占我家家產的那一房嗎?對不起,這種親戚我高攀不起。不過你說得對,做壞事會遭報應,你們家……慢慢等著吧。」

  白曉春懵了,曉夏的眼神讓她感到害怕,過去那個又呆又蠢,膽小懦弱的白曉夏已經變得完全不一樣,難道她真的死過一回?真的和大伯、大伯母見過面?

  到鎮上時,周巧梅的表哥葉青已經在城門口等待,一看見兩人立刻迎上來。

  曉夏打量對方,是個十八、九歲的男子,眼神清澈、膚白體高,長得很周正,是讓人感到心安的忠厚長相,這種人做業務,往往能事半功倍。

  「表哥,她是曉夏,你可要幫忙找一間好房子。」

  介紹過兩人之后,葉青連忙應諾,領著她們走到另一部馬車前頭。

  「白姑娘,青峰書院在東邊城區,離這里有點遠,我們坐馬車過去?」

  葉青這一行做久了,看人極準,他感覺曉夏是個有主意的,便也不修飾言詞,直接把三處宅子優缺點一次說齊全。

  「第一處,是某官員給外室買的,可住不到兩年就被夫人發現,后來留子去母,夫人便想把宅子賣掉,里頭花草樹木整理得很好,連家俱都是新打的,足足有十間房,那房子讓夫人礙眼,打算一千兩賣掉,現在買絕對是撿了大便宜,不過離青峰書院遠了點,每天得走半個時辰去上學。

  「第二處是個書生的房子,當初他爹娘想法和姑娘一樣,既然在青峰書院念書,不如就近買個宅子,因此宅子離書院才百來步,那書生倒也本事,入學不久就通過鄉試,便打算帶著妻兒到京城,準備來年會試。這宅子有點舊,但書生娘子打理得很干凈,四間房一間正廳,要價八百兩,大家都說貴,但能出舉子的福宅可不多,如果姑娘想要,動作得快一點。」

  「第三處離書院也近,走路只要一刻鐘,賣得也便宜,只要四百兩,有五個房間,院子挺大的,不過一分錢一分貨,那房子能這么便宜,一來是空屋,要搬進去得買床買柜買桌椅,二來屋頂及墻壁都有些破舊,得翻修過后才能住,最重要的是,之前的屋主在里頭上吊死了,有人傳說那房子不太干凈,因此已經放很久都沒有人要,如果姑娘真的想要,我可以再幫姑娘壓點價。」

  葉青的口條清晰,態度誠懇,加上嗓音干凈,讓人聽著就感覺舒服。

  「好吧,先去看看再說。」

  在葉青的帶領下,很快把三處宅子看過一遍,他們一面走,曉夏一面提問,有沒有惡鄰、產權、地坪、屋齡、附近水源……每個問題都切中要點,這讓葉青訝異,這么年輕的小姑娘,里頭的門門道道怎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如果曉夏不是個姑娘,他都想拉她一起來賣房了。三處宅子皆看過后,曉夏決定先回去和家人商量,約定好明天回覆消息。

  葉青很體貼,處處設想周到,他直接把兩人送到「金縷衣」門口,目送兩人進去之后才離開。他看著曉夏的背影,控制不住輕揚的眉角,說不出口的欣賞在心底盤繞。

  周巧梅對曉夏說:「你覺得我表哥怎樣?別看他是個牙子,他可努力的呢,一年可以掙上百兩,要不鎮上有幾個牙子能買得起馬車,送客人到處看房?」

  對此曉夏毫不懷疑,一個人的態度會隨時表現在工作上,他絕對是個成功業務,這點毋庸置疑。

  「他一定會飛黃騰達、前途遠大。」

  「我也這么認為,可惜你已經成親,要不我肯定得想辦法撮和你們倆。」

  「饒過你表哥吧,我禍害梁陌言還不夠?」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什么禍害,娶你是梁陌言的福氣,要不是有你,他能夠安心到外頭建功立業?」感情都是處出來的,誰待自己好壞,誰的心里沒有一把尺。

  曉夏笑開。「這話中聽。」

  今天除看房子之外,她還做了一套衣裳,想送到「金縷衣」試試水溫。

  這次她運用了現代的設計技巧,將紗裙層層疊疊地做出不規則的波浪效果,并以套色手法,讓衣服隨著光線角度呈現不同顏色。她不確定市場接受度如何,如果一切順利,她的目標是擁有一間屬于自己的鋪子。

  不過她并不心急,好歹這身子才十三歲,因此在深思熟慮后,她決定從代工做起。

  看見曉夏,伙計即刻迎上前,幾次打交道后,他越來越欣賞這姑娘,她不羅唆、眼光精準,從不胡亂還價,單單這個月,她就買了將近五十兩的布料,可以稱得上大客戶了。

  「請問,東家在嗎?」

  這是曉夏第一次要求見東家,伙計有些訝異,不過還是請她稍等一下。

  這段時間曉夏忙得頭昏腦脹,幾乎每天都在趕工,把手上接的案子做完之后,她空出整整五天來完成手上這件衣裳。

  它是用她第一次進「金縷衣」時咬牙買下的布料做的,十五兩銀子……當時真是失心瘋了,不過當衣服完工那刻,她只能贊嘆——完美!

  問題是她眼中的完美不見得能夠被所有人接受呀,就說她幫白嬌嬌做的第一件衣裳吧。嬌嬌嚷著我長這么大,沒見過衣服長這個樣子,原來裙子不一定要齊長,領口不一定要交叉微立。

  白嬸嬸在旁看見,直喊著奇怪,要曉夏拿回去改改,但是當衣裳上身,她驚得說不出話來,直愣愣地望著女兒、一瞬不瞬。

  那身衣裳把嬌嬌略粗的腰襯得分外纖細,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高、更修長,它成功地把嬌嬌身上的缺點全數掩蓋了。但盡管如此,在衣服穿出門那天,母女倆還是有些焦慮,怕被人用異樣眼光批判。

  「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衣服。」周巧梅在她耳邊低聲鼓勵。

  「謝謝。」曉夏看她一眼,說道:「你去選喜歡的布料吧。」

  「好。」巧梅回應。

  周巧梅的親事已經定下,她將嫁給方知府作繼室,方知府年近三十,已經有三子二女,妻子過世三年。他在賞花宴上一眼看中青春爛漫的周巧梅,爹娘不介意他年紀大,還說年紀大會疼人,而她……她就想當誥命夫人。

  曉夏很忙的,但為了巧梅即將到來的婚禮,親口允諾為她裁制四季新衫。因此今天不但是陪曉夏來看新房,也是替自己購買布匹準備嫁妝。

  正在周巧梅挑布料時,東家出來了。

  東家姓汪,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模樣儒雅斯文,聽說還是個秀才出身,只不過之后幾次考場失利,便決定回來繼承家業。

  他在短短幾年,就把一間祖傳的「金縷衣」開成五間,再這么下去,也許會成為國內最大的布莊。

  「姑娘找我?」汪東家客氣問道。

  他細細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看起來年紀很小,雖然胖但皮膚白皙柔軟,如凝脂般白里透紅,粉嫩得教人想動手觸碰,她的眼睛不大卻很亮,眼底閃著光芒,飽含智慧似的。

  「是,我做了件衣裳,如果東家有興趣,可以談談有沒有合作的可能性。」

  好大的口氣,她才多大,就敢跑到自己跟前談合作?多少繡娘、裁縫帶著衣裳上門,想求他買下,態度唯唯諾諾、誠惶誠恐,而她一個小小丫頭竟也敢口出狂言?

  鄙夷神情未現,曉夏已經從包袱里拿出衣服并攤開。

  光一眼,汪東家就看出來,那塊布是從自家鋪子賣出去的。上衣領子有一行排扣,做這行這么久,他從沒見過那樣的扣子,分開的時候是兩個半只蝴蝶,扣上后右肩下有只展翼蝴蝶,彷佛能飛起來似的,但衣服最大的特色是裙子,層層疊疊,像山嵐輕攏,飄飄似仙。

  這是她做的?年紀輕輕就有這么好的手藝?怎么可能,這等本事連成大師都不及啊,他終于知道了,知道她的底氣從何而來。      

  如果能將她掌在手中,「金縷衣」成為皇商有何困難?

  喜意躍上眼中,里頭是說不出的興奮與激動,汪東家忙道:「姑娘,如果你愿意,汪某愿以每月三十兩聘姑娘到『金縷衣』。」

  「我不愿意。」

  吭?不愿意?還以為她年幼,聽到三十兩會雀躍不已,沒想到……她竟拒絕了,三十兩是成大師才有的價啊!

  「那……姑娘開價吧。」

  「東家沒聽明白,我說的是合作。」

  「姑娘想要怎樣合作?」

  「有兩個方案,第一:我寄在這里賣,賣價五十兩,如果能夠賣出,我便付『金縷衣」五兩銀子;第二:衣服交由『金縷衣』賣,賣出后我們來算分成。」

  汪東家一笑,說道:「姑娘低估這件衣服的價值了。」

  「所以……」

  「姑娘以后還會再做衣裳嗎?」

  「當然會。」

  「那么這一件我直接付姑娘七十兩,之后再送衣服過來,我們以分成來計算利潤如何?」說著從兜里掏出銀票遞給曉夏。

  聽到七十兩,周巧梅這才曉得自己占了曉夏多大的便宜,何況等衣服從「金縷衣」賣出,不知又是多驚人的價錢。

  「那件衣服可以賣我嗎?」聲音傳來,曉夏轉頭,不由一笑。

  那是沈曦,曉夏第一次來「金縷衣」時認識的姑娘,縣太爺之女。

  「沈姑娘要不要先試試,再決定買不買?」伙計迎上前招呼。

  沈曦同意,伙計領她到后面屋里,經過時她使了個眼色,曉夏便乖覺跟上。

  曉夏親自幫她試衣,就像想像中那樣,衣服的確吸睛,剛上身陪同的丫頭就看得連嘴巴都合不上了。

  沈曦是個大家閨秀,沉穩媚靜是日常最簡單的要求,但她也失態了,忍不住原地轉起圈圈,看著裙襦在眼前翻飛。「我太喜歡了,這衣服就賣給我吧!」

  「這得問問汪東家。」銀票收進兜里了,決定權可不在自己身上。

  「除這件之外,曉夏還有做別件嗎?」

  「沒了。」

  「那……」她帶著幾分猶豫、些許羞澀問:「我家里有兩匹布,是宮里賞下的,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裁制新衣?」

  宮里賞下?意思是貢品,外頭買不到?哇,真想見識見識。

  不過一個小小縣府嫡女,就能得到宮里賞賜,看來沈家背景不簡單吶。

  沈曦見她久久不發一語,還以為曉夏為難了,滿面歉意道:「對不起,是我強人所難……」

  「沒事,我做。」曉夏急忙回應。

  沈曦喜出望外。「那你今天忙嗎?可以跟我一起回家嗎?」

  「可以。」兩人說好后走到前頭,伙計告訴曉夏,周巧梅遇到熟人先走一步。

  謝過伙計后,曉夏又買下幾匹布和繡線,沈曦也付完銀子,兩人一起往沈府走去,曉夏能言善道,而沈曦有心與她交好,兩人一路上聊得很開心。

  沒想剛進沈府大門,就看見下人急匆匆往里竄,差點兒撞上沈曦。

  她皺眉頭問:「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發生什么事了?」

  下人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三小姐不好了,小公子丟了!」

  「怎么可能丟了?又不是三歲小孩,耀兒都十二歲啦,他肯定是調皮躲著人呢,他出門沒人跟著嗎?」

  「跟了,可一眨眼功夫,小公子就不見人影,有路人看見小公子被人綁走,果兒現在正滿街找著。」

  聽到這里沈曦也慌了。「快進去跟祖父稟報。」說完,她對曉夏說:「對不住,讓你白跑一趟,今天家里有事……」

  「你先忙,如果還有需要,你跟『金縷衣』的伙計交代一聲,我經常過去。」

  「好,曉夏謝謝你。」說完話,沈曦匆匆忙忙進了屋。

  曉夏轉身往回走,看一眼天色,未時了,也不曉得驢車離開沒?

  但她不心急,倘若錯過驢車就走回去吧,雖然太陽有點大,不過她現在需要大量運動。

  一面想著自我安慰的話,一面在心底盤算著手邊工作,腳下半點不遲疑,就在她打算鉆小巷弄抄短路時,發現一個男人走在附近,身邊跟著一個少男,兩人沉默前行,男人表情嚴肅,少男神情冷漠,視線彷佛沒有聚焦,且男人的掌心扣在少男的后頸,有點脅迫味道。

  當男人發現曉夏跟在旁邊時有些緊張,他穿著緊身衣衫,全身都是肌肉,因此當肌肉緊繃時,身形線條就會改變,曉夏是做這行的,一看就曉得對方很緊張,尤其扣在少年后頸的手背,因為施力過大浮上了青筋。

  自己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有什么值得他緊張的?做了壞事嗎?

  心里這么想的同時,她加快腳步打算從兩人身邊穿過,卻在經過時猛然想起一事——

  她見過這個男人,月余前他曾和白曉瑞在街邊說話,不久就傳出貴人要帶白曉瑞到京城「栽培」,他是白家二房口中的貴人?

  又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這男人到處尋找少年帶進京城栽培嗎?突然間那幾件繡著小雛菊的衣裳浮上腦海。

  鬼使神差地,念頭自腦中飛掠而過,一陣心驚膽顫。

  會嗎?有可能嗎?如果是呢……她深吸氣,強壓下鼓課的心跳。

  她不確定事情是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惹上麻煩,更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可能在這個巷子里被滅口,但她確定……這個和陌軒差不多大的孩子,如果他正瀕臨危險,如果自己選擇明哲保身,那她一定會在余生中,不斷想起今日、不斷悔恨。

  于是她告訴自己別害怕,她不斷深呼吸,壓下所有和恐懼有關的情緒。

  思緒如電轉,在經過兩人身邊時,曉夏拉起夸張的笑容,大聲喊,「耀兒,你怎會在這里,爹爹不是罰你寫大字嗎?偷偷溜出來的厚?」說著,她對上男人的視線,發現他眼底閃過一抹戾氣,縮了縮脖子,她咬唇低聲問:「我家耀兒是不是又調皮闖禍了?」

  男人始終不說話,但目光掃向她,一遍又一遍,正忖度什么似的。

  曉夏又說:「對不住,我們家耀兒調皮,但他沒壞心眼的,如果他做錯事,我給您道個歉,大爺可以隨我歸家,我爹爹是縣太爺,肯定會秉公處理,絕對不會徇私,該補償的一定會補償您。」

  男人看了眼少年,他是縣太爺的兒子?

  此處縣令名叫沈齊德,沈家……京城四大家族?那些清貴比王爺侯爺更麻煩,如果是的話就有點棘手了。

  當下他做出決定,松開了手,男人惡狠狠說:「這次就算了,以后要是再犯到我手上,絕不輕易放過!」

  丟下話,轉眼間溜得無影無蹤。

  看著他飛快離去的背影,曉夏松了口大氣,真好……命保住了,用手背抹掉額頭汗水,那人果然有問題!

  她拉拉神情恍惚的少年,問:「你是誰?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少年被下了藥,神智不清楚,她連問好幾回,他都搖頭晃腦,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在曉夏準備放棄,打算把他送進官府等人認領時,他終于含含糊糊地吐出「沈耀」兩個字。

  沈耀?耀兒?不會吧,還真的是沈曦的弟弟?她只是不小心聽到沈曦喊了聲耀兒,便張口就喚,沒想到……天底下有這么湊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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