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勻英在國內待了一個禮拜,早出晚歸,隨後飛往法國談生意,又是半個月沒蹤影。等到他回國,兩人聚少離多,感情也沒進展。
韓妮有些惆悵,不知道與向勻英的關系該如何定位,怎麼收場?
下班後,她趕往餐廳,向勻英的助理已在門口等候。
“韓小姐,不好意思,打攪你了。”
助理是很年輕的男孩,見過韓妮幾次,有時會幫向勻英送禮物給她,或約她在外用餐。
“他發生甚麼事了?”韓妮有點緊張的追問。下班前接到電話,要她趕來見向勻英,又不方便透露詳情,害她擔憂得整個下午坐立難安,錯誤百出。
年輕的助理抓了抓頭發,郁悶的說:“老板培養的人,趁他出國,帶走客戶自立門戶,還搶了他的生意,他很不高興。”
原來如此,難怪這幾天,向勻英忙得早不見人,晚不見影。
“老板讓我陪他喝酒,我騙他先出來吃飯,還是韓小姐去安慰他吧。”助理偷偷通知韓妮。
“怎麼找我?”韓妮略有畏怯,安慰是多麼親密的舉止,她以甚麼身分,甚麼方法,安慰向勻英?
“不找韓小姐找誰?”沒有別的人選。“我在老板身邊,除了韓小姐沒見過別人,老板的辦公桌上,只放著韓小姐的照片……”助理的話令韓妮心神震蕩,腦中浮現了向勻英糾纏數年的景象,他的喜怒,他的一顰一笑……助理再說些甚麼,她都聽而不覺。
不知何時,年輕的助理離開了,韓妮不安的走進餐廳,只需一眼,便尋到向勻英,他永遠是最奪目的焦點。
此刻,向勻英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湯,忽然皺起眉,停下動作,望著桌面好像要找甚麼,站在一旁的服務生上前,等待他的吩咐。
韓妮曼妙著走來,拿著桌子邊緣的胡椒粉,遞給向勻英。
見到她,他先是一愣,很快明白自自被助理遺棄了。
“謝謝。”拿過胡椒粉,灑在熱湯上,向勻英心不在焉的說:“你下班了,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服務生幫韓妮拉開椅子,眼中暗藏羨慕。
向勻英需要甚麼,不必開口,她一看就知道,那樣的默契,是長期相處才能養成的理解。
“我不累,正好陪你吃飯。”韓妮點了套餐。
“你聽說了?”向勻英沒了胃口,不想失意的樣子被她看見。
“損失嚴重嗎?”韓妮想著自己的存款。“要不要我借你錢?”向勻英錯愕,緊緊的凝視她,突然笑出聲,籠罩全身的陰郁剎時消散開。她真是可愛,居然想借他錢。
“哈哈,天,韓妮,你實在太讓我驚訝了。”“你受甚麼刺激了?”韓妮茫然的問,向勻英的態度,讓她覺得自己是取悅人的小丑。
“我不缺錢。”他眼中仍是笑意無限,卻多了一份溫柔。“對方是讓我有損失,但對我來說,經濟上的虧損只是冰山一角。”“對方很重要嗎?”韓妮明白了,向老板是傷了心。
“學弟,一手提拔的,結果……”向勻英感嘆了一聲,不再多言。
“起碼你助理對你不錯,并且,經歷一場叛變,你應該認識了不少忠臣吧?”她極盡所能的安慰他。
向勻英打量她小心謹慎的樣子想撫慰他,又不敢逾越界線的表情,心中一陣動蕩,好想把她拉出防衛線,得到她沒有保留的情感。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借我錢……”
韓妮打量他愉悅的眉眼,從不覺得向勻英需要她薄弱的力量,但她已出2i他是朋友,愿意不計前嫌,盡自己的能力幫助他。
“你的情緒似乎不錯,我不用陪你了吧?”
“我們交往好不好?”
兩人懷著不同的心情,異口同聲的問,接著,一起愣了。
“說真話,你是不是很煩我?”向勻英幽幽的問,表情回到先前的落寞。
“我死賴著你這麼久,看得出你并不是喜歡我才讓我親近,實在是我大無賴了讓你趕不走。”
他凝視她的烏黑雙眼,似不見底的深淵,韓妮的靈魂差點沈陷下去。
她別扭的應了句:“你知道就好。”
向勻英胸口悶悶的,搞不懂她要甚麼,自己該怎麼做才能收服她。“要你接受我,還得多少年?”
多少年,才能化解他給她的恐懼感?韓妮想反問他,卻一再遲疑,最終沒問出口。向勻英大概不會明白她恐懼甚麼。
他總是隨心所欲,不受控制。當初答應她向同學解釋,結果卻害得她與朋友決裂。那種游戲人間的態度,藏在他軀體內,一日不除,一日讓人不安,就怕自己只是他游戲中的犧牲品。
“我們不是更像朋友嗎?”韓妮再三思索,仍思索不出對應的辦法,苦惱的說:“我以為,你找我,只是有點同病相憐的因素。”
他們都沒有家人……她以為,是同樣的孤獨讓他纏著她,像纏著同伴。
“那我去孤兒院就可以了,何必非你不可?”“孤兒院都是未成年……”
他很無奈的問:“是不是要我強暴你,你才相信我對你有感覺?”“……
那要問我的律師。“她很慎重的回答。
“這些日子,你真沒看出我對你的意思?”木頭,浪費他的表情!
“你來我家只會開房間睡覺,我怎麼知道你是甚麼意思?”而且還常常睡了就走,不留一句話……當然,兩人不同房。
周圍的旁人,因這對男女愈來愈高的聲調,紛紛轉頭觀看他們。
韓妮與向勻英立即若無其事的用餐,等旁人收回視線,他們帶著一點斗氣的目光又碰撞在一起。
火花四溢!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有所表示?”他的表情忽地不正經起來。“等得很辛苦吧?”
“你很自戀,向先生。”韓妮分不清是否心虛,也許真被他說中了,她有些羞怒,表面上裝得很平靜。
“勻英。”糾正她的叫法。
“……”今天是不是要跟她攤牌攤到底?
向勻英充滿柔情的說:“這些日子,我疏忽你了。”“請繼續疏忽吧。”怎麼她點的咖啡還沒上?
“總是忙著拓展事業也很無趣,其實,我很累。”“多休息。”朋友間的關心有限度,她不能給太多,但也不會太吝嗇。“要不要我幫你買蠻牛?”
向勻英嘴角一歪,不滿了。難得有時間,有環境,有心情和她深入交流,她卻守著防線,不讓彼此有進展的機會。
“我生了腫瘤。”他沈重的告訴她,期待她精彩的反應。
韓妮挑挑眉,分不出他是說笑還是講真話。“快去醫院檢查。”向勻英居心叵測的嘆氣。“我不敢,怕檢查出壞消息。”忽然很憂郁的看她,問:“你說我會不會有事?”
韓妮被他凄迷的視線看得毛毛的。“別說了,我們立刻去醫院吧!”“你擔心我?”向勻英打趣的悶,眼神充滿探究,一點也看不出有生腫瘤的煩惱。
韓妮點頭,又忙不迭的搖頭。悶著臉,像是怕泄漏了真情。
“如果我發生甚麼意外,你會不會為我傷心?”他專挑煽情的話題,性感的容顏流露出脆弱且需求呵護的神色。
韓妮又好氣又好笑,內心擴散開許多復雜未知的情愫。“別亂說了,你不會有事。”
“你若是為我心疼,”向勻英修長的手指,從桌面另一端伸過來,握住韓妮的手。“我也會很高興。”
“我們先去醫院吧。”韓妮無力的說。他如同小孩子般邀寵的態度令她覺得又可愛又可笑。
向勻英的手指上移,抬起韓妮的下巴,迫使她正視他灼熱的視線,接著,散發出誘惑。“和我交往。”
迂回了半天,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吧?
“你確定不去醫院?”她正經八百。“真的生腫瘤了?不要騙我!”她確實為他擔心,也許對他的感覺已有變化,至少以往的怨念已不存在。
向勻英詭異一笑,迅速換了座位,到韓妮身旁,拿起她的手,直接覆到他大腿根部。“不信,你摸。”
“向勻英!”韓妮吃驚得大叫!
她全身僵硬,冷汗直流,指尖已接近他重點部位只剩一點點距離!
這時,向勻英濃黑色的眸子笑意全現,含著調戲的色彩。“你想摸哪兒去?真是不純潔。”
“信不信我給你一拳?”
他硬是抓著她的手指,透過柔軟的布料,觸碰他大腿內側骨上的一點腫塊。
“這邊。”
手上的觸感讓韓妮忘了斥責他的無禮舉動,認真的摸了摸。“是有一點點,啊,怎麼生在這個位置?”
話問完,她才回過神來,發現手指按在他腿根摸來摸去的,一旁的客人都驚訝的盯著她打量,韓妮當下羞得無地自容。
她抽手,藏在背後,無顏見人,臉埋的低低的。“這算腫瘤嗎?”向勻英露出很是純真的微笑。“淋巴腫。”
韓妮瞪圓了眼,恨恨的磨起牙,她還有點醫學常識,太累了或身體發炎,淋巴都有可能生腫塊,不是需要手術的大問題。
“話也不說清楚,你故意嚇我?”她陰惻側的質問。
“我們交往?”向勻英發出一百零一問。單單凝視韓妮,他就心情舒暢,這種奇異的感受,自認識她以來,一直纏繞著他,令他放不開她。
“你喜歡我甚麼?”她經常當他的擋箭牌,還不夠嗎?
“我喜歡你不會對我獻媚。”他的手指親切的撫過她的發絲。“我答應你,以後只對你一人忠誠,愿意嗎?”
“我不是很喜歡你……”韓妮的感情與理性亂成一團,話說得有些猶豫,她覺得自己不夠喜愛向勻英,不像其他人會為他瘋狂,然而,她又很在乎他。
她究竟愛不愛他?
“沒關系,我會等你。”向勻英迷人的笑臉顯得很有自信。她注意到他,在意他,已經足夠了,他相信自己有能力令她愛上他,早晚的事。
“假如我堅決不要呢?”韓妮志怎。
向勻英拉著她的手掌,抵住他的胸口,她的掌心感應到他胸肌下的心震。
“我會傷心,但不會放棄。”他富有情調的說出話。
韓妮語塞,說不出反對的話,手掌感觸著他的心跳,撲通撲通,她的心,也開始劇烈的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