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兩家公司的企劃案一樣真的是巧合?偏偏數科廣告公司又比七號廣告設計公司早一步將成品曝光在媒體上,這下子變成是他們公司剽竊別人的作品。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為了替公司挽回聲譽,陸菲菲早巳筋疲力盡,最令她深具無力感的是,禹少一直沒有消息,打電話,沒有回應;到他的公司、飯店,都等不到人。從廣告被禁播、商業周刊發表、整件事被人活生生的聯想在一起,至今已經四天了,高層也不斷的施加壓力,英式集團那邊又一直沒有后續動作,如果再找不到霍禹少,她真的快崩潰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住處,她一頭栽進了軟綿綿的床鋪,連重重嘆息的力氣也失去了,好想將身上所有的壓力揮散,卻也力不從心。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昨天還春風得意、一帆風順,怎么今日就完全變了調?不僅翻了船,還滅了頂……
「禹少……禹少……」她喃喃自語,多么希望念著念著,他就真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突然,門鈴響起。
陸菲菲一愣,奮力的從床上爬起來,心想,一定是霍禹少來了,趕緊一邊用手爬梳頭發,一邊奔到玄關處開門。
「禹少……」
看見來人,她又是一愣,沒想到站在門外的人不是霍禹少,而是向來最疼愛她、視她如己出的謝門良。
「孩子,好久不見,你怎么瘦了這么多?」謝門良心疼的看著陸菲菲。
「謝叔!」她立即露出喜悅的笑容,請謝門良入內。「你這么忙,怎么有空回國呢?」
她十分驚喜,好久沒見到謝叔,說真的,她很想念他。
「你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回來關切?」謝門良看得出來,她又在硬撐了。「不用擔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陸菲菲迅速泡了一杯熱茶招待他,兩人坐下來談話時,她的眼底不經意的流露出一抹倦色。
「我哪有在擔心!」她笑了笑,很勉強,連自己都騙不過的一抹苦笑,怎么可能騙得了謝叔呢?她不禁暗罵自己笨。
謝門良觀察入微,將她的神情變化全看進眼里。他豈會不知道整件事情是有人在惡搞,一件單純的合作案,硬是設下圈套,目的為何?以他過半百的人生經歷,難道會猜不透?
只能說禹少這小子太狡獪了!
當菲菲向他報告她和那小子的戀情時,他萬分驚訝,還以為這是上天的安排,特地讓菲菲充當他和兒子之間的調解特使,沒想到幸福表相的真實層面居然是如此心狠手辣的陰謀!
謝門良不禁嘆息一聲,若不是他察覺事情不對勁,逕自委托在臺灣信任的征信人員持續暗中調查,恐怕他現在也會跟每個人一樣一頭霧水,懷疑菲菲是否真的背叛了職業道德?
他就知道,那小子是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原諒他,所以決定利用他珍視的人來報復他!
「你不用再逞強了,所有的事情我都詳細了解了,今天下午抵臺時,我先進了公司,也臨時開了高層會議,你放心,我已經大力澄清你的清白,公司高層絕不敢動你。」
「不用這樣的!」陸菲菲不由得緊張起來,一旦動用了謝叔的權勢,便違背了她自力更生的原則。「我可以解決的,雖然目前大家都懷疑我,但是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我真的做了那些事,你替我出頭,只怕會太超過了,同事們對我已經有太多的誤會,如果連你都跳出來挺我,天!我真的不敢想象他們會用什么樣的眼光來看我。」
「你不用怕,雖然人言可畏,但是我們心胸磊落,又何必在乎呢?」他勸她想開一點。
「我不是怕。」陸菲菲真的覺得好無奈。「一開始我也是不在乎任何評語,只是和他們相處久了,漸漸也有一些感情,希望能和他們和解,既然是同事,就應該要站在同一陣線上,我也很希望遇到困難時有忠實的工作伙伴可以依靠,平時已經被誤解夠多了,我不希望再增加是非。」
謝門良點點頭,表示他懂。
這么善良的女孩,為什么他的兒子不懂得珍惜呢?如果一直隱瞞他和霍禹少的關系,不知道菲菲會被那小子欺負得多慘!謝門良再三深思之后,決定要告訴她真相。
「其實……這是一樁詭計。」
陸菲菲抬頭看著他,神情迷惑。「詭計?」
她是有感覺到整件事情相當不對勁,好像有人故意擺陣要陷害她,偏偏那么巧合在爆發廣告雷同事件時,將她與敵手交涉的照片刊在雜志上,分明是要引人遐想,教她百口莫辯!
「我派人查過那間雜志社,這篇報導是他們的主編寫的,他叫吳冠德。」
「吳冠德……我不認識這個人呀!」她慎重的想了又想,還是記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他是一個很有才能的人,同時也是我兒子的好朋友。」
「我真的不認識他吧?」陸菲菲實在不了解哪里得罪這位吳主編,竟然挑這節骨眼,用了幾張照片,替她惹出一串麻煩。
「菲菲,」謝門良看著她,困難的開口,「禹少……是我兒子。」
轟的一聲,猶如平地響起一聲雷,她頓時思緒亂飛,心跳加速,血色褪盡。
怎么可能?禹少竟然就是謝叔日夜牽掛、時常念于嘴邊的兒子?!
這個消息實在太令人震驚了。
陸菲菲驚愣的看著謝門良,半晌說不出只字片語,眼底閃著不敢置信的眸光,哪里能相信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巧合的事?!
「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其實禹少是我的兒子,自從他母親自殺那一天起,他開始怨恨我,選擇從母姓,也決定和我斷絕所有關系,當你告訴我有關他的種種,我實在無法向你坦然說出他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起的兒子,尤其你告訴我……你們在一起,相愛了,我更是說不出口……」謝門良將滿心的掙扎一五一十告訴她,希望她諒解,他并非有心欺瞞。
陸菲菲勉強自己冷靜下來,細心思索過后,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沒想到……禹少竟然就是你的兒子。」她真的很驚訝,偏偏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會怪我現在才告訴你真相嗎?」
她稍微撫平受到震嚇的思緒,搖了搖頭,懂事的說:「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就像我的親生父親,不僅供我念書,還給我一份穩定的工作,這幾年來若不是你的照顧,我又哪里能過這么安穩的生活呢?對禹少也是一樣,我愛他,更希望你也看重他,現在知道你們的關系后,我只是很驚訝,怎么可能有任何的不高興呢?」
「但是他對你不是這樣想。」謝門良知道這些話很傷人,但是長痛不如短痛,他決定親手了結一切。「我派人查過了,有人惡意將公司的企劃案轉賣給數科廣告公司,因為中間過程假借他人之手,所以查不出元兇,但是仍然有跡可循,數科廣告公司會進行挖角動作,恰巧又有人跟拍,雜志出刊的日子選在廣告案爆發之后,順利讓他人產生聯想,一切種種雖然未經證實,但是從吳冠德親自撰寫這篇報導來看,我已經可以肯定,這全是禹少一手策劃的。」
陸菲菲倏地起身,退后一步。「不可能!」
她不肯相信,即使是像親生父親的謝叔說出來的話,她也不信!她和禹少是真心相愛的,他怎么可能陷害她?
「禹少沒道理這樣做。」
「他有。」謝門良肯定的說:「他恨我!他當然不希望我好過。」
「如果是這樣,他應該設計你,而不是我……」她怔住了,仿佛逐漸想通了一些瑣碎的事情。
「幾年前,我供你讀書時,曾經有八卦媒體報導我們兩人是忘年之戀,你還記得嗎?」
「記得。」她訥訥的應道。
「我想……禹少應該也誤會了。他恨我沒盡到做丈夫的責任,逼死他最敬愛的母親,當他誤會你我的關系時,你認為他會不會拿你來折磨我呢?」謝門良原先只是臆測,卻不知道自己料事如神。「我慢慢想通這些細節之后,原本想提醒你萬事小心,但是一聽到你跟我描述你們之間的幸福情景,我就不忍心破壞,期盼事情和我所想的不同,沒想到還是……」
「謝叔,對不起。」陸菲菲做個深呼吸,隱約感到胃部犯疼,老毛病又找上她了。「不管你怎么說,我都無法相信,除非我聽見他親口跟我說,所以在這之前,我選擇相信他。」
「你……」謝門良嘆口氣,「好吧!我也希望是我錯了。」
她輕撫胃部,不知是胃痛而說不出話,或是心中余波蕩漾,教她怔愣,而無法言語……
愛怎么能假得了呢?他抱著她的時候,那雙手臂是如此的緊實有力,像是恨不得與她合而為一,若不是真的愛,怎么能擁抱得如此真切,如此忘我?若不是真的愛,又怎么可能激情纏綿,盡情分享彼此的心靈呢?
如果這些都不是愛,還能用什么來詮釋他們之間所產生的火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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