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想到,她錯了,兩天后,他不但又出現(xiàn)在她家門口,而且是送她早上去菜市場賣菜的阿嬤回來的。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口吻和善的扶著她阿嬤下車,阿嬤也一直乖孫女婿、乖孫女婿的叫著。
“哩喔……”一看到她,他沒開口,倒是阿嬤先指著她鼻子說了,“小倆口不要鬧別扭嘿,查某人身在福中該知足嘿。”
她錯愕的看著阿嬤走進屋里后,才轉(zhuǎn)頭面對他,柳眉一揚,圓眸一瞪,“你跟我阿嬤告狀?”
濃眉一挑,“告什么狀?”
他拎著一個大塑膠袋,里面似乎滿滿的都是東兩,丟回問題給她后,就掠過她,直接往里面走去。
“你!等等……”她匆匆地跟著他,一直走進廚房,他都沒停下腳步。
“我是說,你跟我阿嬤說了些什么?你不要讓她誤會……啊,你……你怎么能帶這個來?”
他從塑膠袋里拿出了—個德國制的高級咖啡壺,卷起袖子,開始磨咖啡豆,煮水,煮咖啡……煮到廚房里,她最愛的咖啡香氣四溢。
而這彌漫著滿室的咖啡香,頓時嚴重的刺激到她,她好想喝……可是,他明知道她不能喝咖啡還故意這樣!
“夠了!”她怒氣沖沖的離開廚房,沖進臥室里,決定搬救兵。
她就不信自己搬不出一個“孩子的爹”。
但拿出電話簿來,還翻不到兩頁,突然,身后傳來低沉的嗓音,以及濃濃的咖啡香。
“你要來一杯嗎?”
坐在床邊的她一震,連忙合上電話簿,塞進枕頭底下后,才轉(zhuǎn)身看他。
“我不能喝,你忘記了嗎?我是個孕婦。”
“我知道。”他唇角揚起了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不過我也問過醫(yī)生了,只要控制咖啡因的攝取,孕婦每天喝一兩杯咖啡,是不會傷害到寶寶的。而且這是低咖啡因的咖啡。”他舉起手中的馬克杯說。
“真的?”她狐疑的看著他。
濃眉一揚,深眸里閃過一抹不悅,“難道我會想害死自己的小孩?”
她瞇了下眼,起身走到他身旁,拿過他手中的咖啡后才說:“這不是你的。”
捧著熱騰騰香噴噴的咖啡,她走回床邊,再度坐下。 啊……咖啡,她最愛的咖啡。而她最愛的男人也……
她突然一愣,發(fā)現(xiàn)古諭震不但沒有離開,反而走進這間她曾經(jīng)生活十幾年,處處充滿著少女氣息的房里。
她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全身細胞都敏銳的察覺他的存在。
這個曾被小時的她嫌棄太過廣大又太過黑暗的空間,似乎因他的存在,而變得狹窄又溫暖了起來。
“這里……跟你在紐約的房子差很多。”
“這是我阿嬤家。”紐約那溫暖而雜亂的小公寓則比較接近她的夢想。
“但這到處都是你的筆跡,”他望著墻面上一道道身高筆痕,跟一旁的注記,忍不住揚起嘴角,“你這么痛恨自己長不高?”
她臉一紅,站起身,走到那面墻跟他之間,想擋住他的視線,但卻不自覺的,也把自己困在他跟墻壁之間。
她仰頭望他,“謝謝你的咖啡,你可以出去了。”
他垂眸凝著她。
那深眸里閃爍著的光輝她懂,心一跳,她感覺到自己呼吸的頻率急促了起來。
“你……該出去了,我要換衣服。”她得去做產(chǎn)檢。
他動了下唇,像是想說什么,但終究沒說出口,只是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看著他轉(zhuǎn)身,一股明顯的失落,涌上了秦蔓恩的心頭。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才又道:“對了,我會在門口等你。”
“等我?”
“送你去做產(chǎn)檢啊!”
說完話后,他消失在外面那陰暗的走廊……
她愣愣的看著他,不!現(xiàn)在可不是傷懷的時候,要趕走他,產(chǎn)檢絕對是個最好的時機。
于是,她沖到枕頭邊,再次拿出電話簿。
秦蔓恩打電話找人求救。
她一向熱情又大方,對朋友更是不遺余力,所以,久她人情的頗多。
但無奈……大部分人一聽說她的要求后,通常是二話不說的拒絕。
好心一點的,會祝福她好運;多事一點的,則是勸她不如嫁了,大不了離婚時撈一大筆贍養(yǎng)費。
這些可惡的家伙啊!
最后,她只好找那個現(xiàn)在還在“新婚蜜月期”的管至誠。
“至誠哥,是我。”
在撥了第十通的電話后,她才找到了前幾個月,搬回臺灣定居的管至誠。
他是她在臺灣念小學時的同學跟鄰居,后來兩人在美國相遇。
那段時期里,她大力的幫助管王誠追求“嬌夫”,還幫他用美食說服對方一起來臺灣定居,所以管至誠欠她的這份情可大了。
“蔓蔓?”管至誠那帶著濃濃睡意的音調(diào)響起,“怎么突然想到從美國打電話回來問候我啊?”
“我……我不在美國,我在我阿嬤家。”
“什么?你回溪來村了啊!唉呀,怎么不早說?我晚點跟強尼去找你,他也很想見你。現(xiàn)在幾點了?”
“下午一點半了。你別上來找我,你去新店的馨馨婦產(chǎn)科等我。”
“嗯?什么?”“婦產(chǎn)科”二個字,把管至誠的睡意部嚇跑了。
“我懷孕了,而我需要一個人假冒孩子的爹,我要你或強尼幫忙。”
“什么!?”
“你會幫我吧?至誠哥。”
“別……別開玩笑了,我怎么能……”
“你當然能,我都幫你追到強尼了,現(xiàn)在是你還我人情的時候了。不然你叫強尼來聽,我叫他幫忙。”
“蔓蔓……”
“叫強尼聽啦!”
她根本不甩管至誠的哀嚎聲,倒是來接過電話的強尼很講義氣,一聽說她被男人糾纏,立刻自告奮勇的要當她肚子里孩子的爹。
但是,愛吃醋的管至誠在一邊抗議,所以,強尼只能把這么好玩的事,讓給了心不甘情不愿,卻得當孩子的爹的管至誠。
“咦?這是你的車?”
看到那輛她熟悉的迷你小車再度出現(xiàn)在眼前時,秦蔓恩愣住了,也忘了維持臉上的冷漠神情。
那雖然跟她在紐約開的不是同一輛車,但都是可愛的迷你奧斯丁。
“嗯。”
她露出懷念的神情,走向車子,拍了拍車頂,然后又回眸看他。
“你買的?你不是很嫌棄這種車嗎?”她記得之前她每次開這種車出門時,都被他嫌這種車太小又太輕,很危險。
“反正這只是在臺灣代步用的。”
他是這么說的,可那低垂著眼睫的眸子,在看到她望著車子的神情時,卻略過一抹溫柔的光芒。
她喜歡這輛車,他知道。
這一刻,他慶幸自己每次都忍著不適,彎著高大的身子來開這種迷你小車。
“可是,這對你來說……”她看著他那近一九○的身高,有點好笑的說,“是不是太小了點呢?”
她認識的古諭震,向來都足坐在克萊斯勒的房車后座,一方面是因為他必須節(jié)省時間在車上辦公,另一方面是因為克萊斯勒的大老板是他的客戶之一。
她從沒想過他會買這樣的小車代步,難道……是因為她才買了這車嗎?
她突然一震。
“還好,我叫人把后座拆了,把駕駛座椅子調(diào)很后面,你等一下,我把前座調(diào)大一點讓你座。”他說完話,便彎身進去調(diào)整側(cè)座的椅子。
看著他的背影,一股掙扎又惶然的感覺突然在心中浮涌了出來。
可能嗎?他是因為她才買……
不!不可能的!一個理智的聲音在她腦中浮出。
古諭震不可能是那種會因為思念一個女人,而買了一臺根本不適合自己的車的男人。
“調(diào)好了,這樣應該夠大了。”調(diào)好椅子,古諭震起身讓開。
她一看,古諭震竟然把副駕駛座的椅子調(diào)的比駕駛座還大,好像她多胖似的,俏臉頓紅,甩掉了方才心中的惶然,“不用好不好?我沒胖到那種地步。”
他沒說什么,只是瞄了她的肚子一眼。
“哼!”她小下巴一揚,坐進車內(nèi)。
臭男人!笨男人!他會是因為想她而買這種車才怪!
“你以前有禮貌多了。”他邊說邊幫她關(guān)車門。
等他上車發(fā)動車子后,車子開始在小小的山路間行進。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比較有禮貌?據(jù)我記得,我們搭同一輛車出去的次數(shù)只有兩次。”就是一開始的兩次約會。
濃眉一揚。這是在指控過去他對她不好?他可不這么認為。
“那時你并沒有抱怨。”
“好吧……也許那時我的確比較有禮貌。”都是因為迷戀上你,才能一路忍耐啊!
“但現(xiàn)在的你也不錯,看起來真實多了。”
“什么!?”她一愣,呆呆的看著他。
這是贊美嗎?可是,聽起來又不像。
“你這是什么意思?是說我以前都很虛偽?”
“虛偽?談不上,只是有點強顏歡笑的感覺。”
“……”她望著他俊挺的側(cè)顏,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記得有許多次,他深夜來找她時,向來愛困的她被吵醒后并不舒服,但她總會忍耐,做到床伴應盡的職責。
但那時其實她并不快樂,而她沒想到……他竟然有察覺。
“別嘆氣。”他停在山腳的十字路口等紅燈,轉(zhuǎn)眸望了她一眼,“胎教很重要,許多書上不是都這么說?”
“你管我!”她突然對眼前這個溫柔的男人感到很火大。
若是一年前,他也這么溫柔的對她就好了。
但現(xiàn)在的溫柔呢?要不是看在她肚中有他孩子的份上,還有他該死的責任感,他恐怕根本理都不會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