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人沒有人愿意透露芝芝的行蹤,也不愿告訴他詳情,他現在就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卻不知道自己犯了哪一條罪。
他焦躁不安,心神俱焚,好不容易筑起的幸福家園,不希望就這樣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變成殘垣敗壁。
他一定要問清楚,離開芝芝的公司,他又來到她的娘家。
“好小子!你總算出現了,你還敢來!”周秀秀一看見他,立刻不顧形象地大聲怒罵,只想拿掃把轟他出去。
“媽!”雷奕德不解,為什么連最挺他的丈母娘都想趕他走?“究竟發生什么事?”
“問你自己啊!”周秀秀一反平常的親切,目光含恨地瞪著他。“為什么背著芝芝跟別的女人上床?”
上床?!她的話像一記響雷打醒他,雷奕德終于想到一個多禮拜前,他跟張乃芳吃飯時,幾杯黃湯下肚!她就醉了,他為了脫身,只好把她帶到飯店樓上的房間讓她睡覺,沒想到,反而被她們誤會了!“媽,讓我見芝芝,我要把誤會解釋清楚。”
“她不想見你!”芝芝有交代,不能讓他進門的,但身為母親,心里總希望兩人可以重修舊好,內心陷入掙扎。
“她真的誤會我了,跟張乃芳去吃飯,全是為了想擺脫她之后的糾纏,但我絕對沒有逾矩!請你讓我見芝芝好嗎?”冤枉啊!
懊悔涌上心頭,他真的不該和張乃芳見面,害他現在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你說我們誤會你,那芝芝流產,你人又突然失蹤,這又該如何解釋?”
‘芝芝流產?!”雷奕德臉色倏地刷白。“發生意外了嗎?那她人有沒有怎樣?”他激動地發出一連串問題。
擔慮、自責、懊喪一一在他心底涌現,他萬沒想到回一趟巴黎處理火災的事情,卻演變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還不知道?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不在她身邊,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對不起,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趕回巴黎確實很突然,因為有非常緊急的事需要處理。”盡管趕回巴黎是不得已,但一想到流產后的芝芝,身體的損耗和精神上承受的沉痛打擊,他極度自責,心也跟著絞痛起來。
“有什么事比我們芝芝更重要?”死小子,要是解釋不出來,她肯定要扒他的皮!
“一離開飯店后,我得知巴黎家具展失火的消息,員工還因此而受傷,身為負責人,我不能坐視受傷的員工不管啊!”事出突然,他一刻也不敢停留。
“是嗎?”周秀秀懷疑地看著他。“怎么這么剛好,所有的事情全攪和在一起?”
“是真的,巴黎家具展覽發生大火的新聞,轟動全球,你可以查查看。”火災是事實,他不能作假。“媽,難道你希望我不要回來嗎?”
“唉!當然不是……”周秀秀輕嘆一口氣,做母親的是心疼女兒流產,受了很多委屈而已,心里還是期盼女兒女婿能盡快和好。“你最好對芝芝解釋清楚。”
“那么我可以上去了嗎?”如果不是尊重丈母娘,他早就沖上去了。
“她不在家。”
“她不在辦公室、不在門市、也不在家,那她到底去哪了?”雷奕德心急地問著。
“早上她說想去找張寧律師,說要談放棄繼承遺產的事。”周秀秀也不敢再遲疑了,從電話旁拿出紙筆。“你快一點去找她,我抄地址給你。”
“謝謝。”
周秀秀很快地把手中的地址遞給他,又交代一句。“你一定要把誤會解釋清楚,帶芝芝回家。”
“沒問題。”說完,雷奕德很快地走人。
*
律師事務所里,一向冰冷僵硬有如冰山的張寧,終于產生破冰龜裂的跡象,兩眼升起希望的溫度——
“……你真的確定要放棄繼承遺產?”
“確定。”
龐芝芝已不在乎是不是能得到遺產,仔細檢視自己的感情,她也有錯!
結婚,必須在兩相情愿下擁有共同的默契,才能互許終身,而她不該在發現懷孕后,倉促地答應結婚,反而讓愛情走上進退兩難的懸崖。
而今,愛情只是令她沉痛的煉獄,如果為了繼承遺產卻換來苦痛和悲哀,那么她寧可不要遺產。
“龐芝芝小姐,容我提醒你,令尊往生已屆滿一年,你要是離婚,就沒有資格以結婚的名義繼承遺產了,所以你真的要放棄繼承遺產嗎?”她閃電結婚不到五個月又要離婚,張寧當然有當九官鳥的義務,多復誦幾次才行。
“一句話要問幾逼啊?”煩啊~~
“至少要三遍。”張寧接到她丟來的兩顆白眼,仍皮笑肉不笑地進一步解釋。“嗯……算起來,你是龐家最后一個結婚,也是最早離婚而不想要遺產的……異類。”
“沒有愛情,留一樁沒有意義的婚姻,有什么用?還不如趁早分開,各過各的生活好。”龐芝芝徹悟了,她可以在工作中找到成就感,可以在親情和手足之情中找到家庭溫馨,而愛情就免了,傷身又傷心……
“一夜夫妻百世恩,你真的不愛他了嗎?”
龐芝芝的表情閃過一絲痛苦,不愿回答他的話。“張律師,你未免管太多了。”
“是,是……只要等他簽好名,就可以辦理離婚手續了。”只怪雷奕德太不懂得珍惜所愛,不過,這正好給他一個機會。“芝芝,你離婚后,要是寂寞想找個男人依靠,也可以考慮我……”
此時,砰地一響,木門被踢破,一個體格魁梧,眼神充滿殺氣的男人突然走了進來,皮皮挫的張寧,還誤以為是“變形金剛”入侵地球,定睛一看,原來是雷奕德破門而入——
“芝芝不會離婚,你別打她的歪主意!”
在門外一聽到張寧的話后,雷奕德好像吃了十斤炸藥,體內有一把妒火在燃燒,理智驟失地踢爆那道木門。
龐芝芝乍見雷奕德出現,霎時血液凝結成冰,整個人傻了三秒,才開口。“你……怎么會……來?”
她明明恨他,心里卻又止不住思念……
不,絕不能心軟,他傷她太深了,在她決定離婚后他才出現,為時已晚。
“啊~~我的門壞了!”張寧突然哀嚎。
“居然勾引我老婆,我沒把你臉打爛,已經算客氣了。”趁他不在時,誘拐他的老婆,簡直可以撕成碎片。
“我不是勾引,是芝芝小姐想離婚的……”張寧立刻委屈地辯解。
雷奕德轉身,目光受傷地看著她。“芝芝!”
龐芝芝別過頭,不想看他。
“這道門我剛換不久啊……”張寧不怕死地提醒他。
“賠你一個全新的就是了,別吵!”雷奕德喝止他的打岔。
“Lead的?”張寧目光充滿期待。
“沒錯。”
“卯死啊!”張寧立刻破涕為笑。
雷奕德筆直地往龐芝芝走去,當他發現她整個人已經沒有懷孕時的豐腴,明顯地瘦了一圈,面容看起來好憔悴,目光再移至她平坦的肚子,他更是心疼,自責如煉獄之火焚燒。“我有話跟你說。”
“你想說的話,請找我的律師說,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了。”龐芝芝冷冷地避開他。
不管他愿不愿意,她已經決定離婚了。
“我不想跟他談,夫妻之間的事是要關起門說的。”雷奕德上前,想抱住憔悴的嬌妻,傾訴多日來的思念,但她卻很快地躲開他的雙臂。
“可是……我這里已經沒有門了。”張寧不識時務地提醒他。
“夠了沒?!”雷奕德瞪他。“芝芝,我們回家談。”免得受到閑雜人等干擾。
“我不想……啊”
龐芝芝話才說了一半,身體卻已被騰空抱起。
剛下飛機的疲憊、相思無處宣泄還換來排擠和冷漠,已經把他的焦躁不安堆積到最高點,雷奕德再也忍不住地親自動手。“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放開我!你這未開化的野蠻人。”龐芝芝用力捶打著他的背部、頭部,他卻完全不痛不癢。
“哎!哎!”張寧心存期待地追上前。“你們談判后,一定要把結果告訴我!”
雷奕德目光一凜,回頭轉向張寧。“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們絕對不會離婚!”
說完,他立刻抱著嬌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