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樓是行政人員的辦公樓層，全省百貨的企畫工作與任何活動的舉行，皆在這里決定，然后下達(dá)至全省各個分公司，而總經(jīng)理范羿行的辦公室則在十四樓。
此時，十三樓的柜臺前，一身標(biāo)準(zhǔn)淑女裝的女孩，指了指上面的樓層問道：“小姐，我找范羿行，可以直接上去嗎？”開學(xué)后難得安分守己半個月，金雀兒便大呼受不了，于是故態(tài)復(fù)萌地實(shí)行蹺課守則，前來百貨公司閑晃采購新衣。
回家前再來一個心血來潮，行動派的她沒有一絲考慮，急沖到化妝室換上新買的衣服，興致勃勃地上樓想和范羿行打招呼。
柜臺接待黃芯露出一個專業(yè)性的微笑，立刻翻閱總經(jīng)理秘書今早送來的客人名單，“請問小姐貴姓大名？”“我叫金雀兒。”“金小姐是嗎？請稍等，我?guī)湍悴橐幌隆！币延胸S富接待經(jīng)驗(yàn)的黃芯，禮貌應(yīng)對各方面無懈可擊，唯一的缺失就是人事方面的認(rèn)識不足。
每天忙著研究流行雜志的她，壓根不曉得眼前的女人是何等大人物。
“你在找什么？”金雀兒好奇的踮起腳尖探向柜臺后方，那本冊子里會有她的名字嗎？
面對如此唐突直接的發(fā)問，黃芯愕愣了一會兒，“我在找你與總經(jīng)理預(yù)約的時間。”“哦，那你可以不用找了。”金雀兒很好心的幫她省下時間。
黃芯被她無厘頭的言行搞得一頭霧水。
“我沒有預(yù)約。”陡地，黃芯面容僵硬，“那很抱歉，我不能讓你上去。”和她耗了那么久，結(jié)果白白浪費(fèi)了時間。
“沒有預(yù)約就不能找他嗎？”范羿行忙成這樣？
“是的。”黃芯早已坐回椅子上，頭也不抬的草草回答。
什么態(tài)度！
金雀兒氣炸了，一股氣火竄起想狠狠痛罵一番，不期然想起范羿行的形象問題——她是他的妻子，不能丟他的臉，尤其在他的員工面前……
沒錯，所以——她忍！
“四點(diǎn)了，他五點(diǎn)就下班了吧？”“嗯！”抬眼睨她一記，“我們總經(jīng)理還在新婚期間，這幾天都準(zhǔn)時下班回家陪總經(jīng)理夫人。”眼神分明訕笑的說：你沒機(jī)會了！
我就是總經(jīng)理夫人！金雀兒恨不得朝她吼出事實(shí)。
可是，為了淑女風(fēng)范，她再忍。
“我坐在這里等他出來，應(yīng)該可以吧？”臉上掛著顫抖的假笑，她走到一旁的接待廳坐下。
“隨便你！”幾分鐘后，腳邊擱置好幾個金日百貨購物袋的金雀兒，抵不住沙發(fā)的柔軟，昏昏欲睡，突地一陣交談聲吵醒了她。
“于小姐，你來找范先生嗎？”黃芯好不熱絡(luò)的聲調(diào)。
“我沒有預(yù)約，可以上去嗎？”女郎一頭飄逸的黑色直長發(fā)，背影給人一種羸弱的感覺。
“當(dāng)然可以，范先生特別交代過，于虹小姐是他的客人，不論何時來訪都?xì)g迎。”乍醒的金雀兒聽到這話，精神瞬間回籠，一下子便沖到柜臺前質(zhì)問——
“為什么她沒有預(yù)約可以上去，我卻不能？”指著自己，一副不平。
見過于虹幾次來找，范羿行對待的態(tài)度，黃芯直覺認(rèn)為兩人交情非比尋常，她忙著巴結(jié)于虹都來不及了，這個女的介入撒潑，分明要讓她在于虹心中留有不好的評語。
只要她在上級的面前說個兩句，她就別混了！
“因?yàn)槟闶裁匆膊皇牵 秉S芯狗眼看人低，睥睨著她，“于小姐是范先生特別交代的例外。”
“朋友有什么了不起，我可是范范的……”頓然驚覺對方鄙夷的眼神，她連忙收住聲音。
不行，她剛才太激動了，現(xiàn)在宣布身分只會鬧事。“沒事。”“小姐，你也找范羿行嗎？”于虹打量著眼前女孩的穿著，猜測她的年紀(jì)不過二十，然打扮卻過度成熟。
她和范羿行是什么關(guān)系？就她所知，除了自己，他幾乎沒有其他女性友人了。
“嗯。”“方便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或許等會兒見到羿，我可以幫你通知他一聲。”羿？她叫她的老公羿？
霎時，金雀兒神態(tài)不再輕松，如臨大敵的回視她，“麻煩你告訴他，就說金雀兒在樓下等他。”擺出自信得意的姿態(tài)，相信范范知道她來了的消息后，一定會馬上下樓的。她和范羿行以前有什么交情都沒關(guān)系，反正現(xiàn)在她才是范太太，范范是她一個人的！
掩下內(nèi)心的驚訝，于虹綻出笑容裝作不知情，即使她已明白女孩的身分。
“我會轉(zhuǎn)告他的。”原來她就是范羿行的妻子，金嚳集團(tuán)的嬌嬌女，出身富貴的她該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千金小姐吧，獨(dú)立孤僻的范羿行向來不喜歡這樣的女孩。
依眼前的情景看來確是這樣，她和范羿行的夫妻感情想必不是很好，否則為何她未享有可以自由進(jìn)出金日百貨辦公室的特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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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范羿行的無聊時間，金雀兒接了通電話，不到十分鐘，來電者便已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雀兒！”“李貫中，你怎么真的來了？”金雀兒很意外，雖然剛才在電話中他說過要來，但她沒有當(dāng)真。
李貫中只是左轉(zhuǎn)右看，納悶的問：“范羿行人呢？”李貫中是新元銀行的少東，因?yàn)榻饑考瘓F(tuán)與新元往來密切已多年，再加上家中長輩和金百瑞關(guān)系友好，所以去年金家寶貝金雀兒十八歲生日舞會，他亦受邀成為賓客。
也是那一天，一舉一動毫不造作的金雀兒吸引了他，擄獲他成為她的愛慕者，但令人泄氣的是，他們一直是郎有情而妹無意。
“他在樓上。”不提不氣，一說心里就是滿滿的氣。
那個姓于的女人已經(jīng)上去一個多小時了，老早過了下班時間，卻仍不見范羿行下樓，不曉得她到底有沒有告知他她來了……
五點(diǎn)三十七分，按照過去幾天的時間，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回到家了。可是現(xiàn)在他還在樓上，若要晚歸，至少該打通電話通知她……他打了沒？
如果家里電話沒有人接，他記得她的手機(jī)號碼吧？
“那你坐在這里等誰？”“等他。”“他上去拿東西嗎？”李貫中又問。
“沒有，我在等他下班。”金雀兒突然覺得心情糟透了。
“為什么不上去等？”依金家老頭重用范羿行的程度，辦公室不可能缺個總經(jīng)理專用的小套房吧？
“我沒有預(yù)約，不可以上去。”“你說什么？”李貫中宛如聽到什么荒謬的說辭，五官登時同步放大。
不知怎么了，他的問題愈問愈多，金雀兒就覺得自己的情緒隨之低落起來。
“你不要問我了啦，我的心情不好，不想和你說話！”轉(zhuǎn)過身去，她不想理他。
都是他，害她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走，我?guī)闵先フ宜 崩钬炛欣鹚臉侨ァ?br />
如果不是前陣子到紐約出差，沒人通知他金雀兒嫁為人妻的消息，他怎可能坐視這樁婚姻成真？
金家大老太過分了，孫女婿的候選人名單里，居然沒有他的名字，唯獨(dú)只有一個范羿行！
這樣獨(dú)裁的專斷，他一點(diǎn)競爭的權(quán)利也沒有，金雀兒注定只能嫁給范羿行，注定得不到幸福！
“我不去！”金雀兒用力甩開他的抓握，“我在這里等他就好了，兩個小時都等了，不差這幾分鐘。”說到最后，她已經(jīng)有點(diǎn)賭氣了。
她在等，等他何時才愿意下樓……
“什么？！你等他兩個小時了？”李貫中驚叫，替她怒火狂燒，“我?guī)湍愠鰵馊ィ 薄胺砰_我，我不要去——”兩人一拉一推、決定不下時，專用電梯打開了。
“李貫中，你對我的妻子拉拉扯扯做什么？”一見到接待大廳的情況，范羿行稍嫌粗魯?shù)赝崎_了原本讓予先行的于虹，沖出電梯拉開兩人的接觸。
金末日曾以玩笑話的語氣談起寶貝妹妹征服銀行界之草的風(fēng)光，好不驕傲的描述李貫中對她的戀慕之情……直到此刻，他才記起這件事，同時也感受到了壓力與驚懼。
“你好意思問我做什么？”李貫中口吻一樣欠佳，優(yōu)越的男性自尊教他死也不相信自己竟輸給不懂憐香惜玉、和個工作機(jī)器無異的范羿行。
“雀兒已經(jīng)在這里等你兩個小時了！”瞥見他身后的女人，又刻薄的嗤聲：“而你卻和別的女人關(guān)在辦公室里！”范羿行很震驚，低頭望著小妻子，“雀兒，他說的是真的嗎？你來兩個小時了？”金雀兒只是點(diǎn)頭，心沒來由地直往下沉。
“為什么不上樓？”“好笑，不知是誰訂下那些大牌規(guī)矩害的！一李貫中啐了一句。
“柜臺小姐說我沒有預(yù)約不能上去。”李貫中可不可以不要說話了？今天以前，他說的話她向來聽不進(jìn)一字一句，然而今天那些字字句句卻糾扯著她的心，破壞她原本的好心情。
“她說的是真的？”范羿行質(zhì)問的目光已經(jīng)射向站在柜臺后方的女人。
黃芯早嚇得魂飛魄散，“范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就是范太太……
不，是金小姐……”視線哪兒也不敢亂瞟，額頭就快抵住柜臺桌面了。
總經(jīng)理和金嚳集團(tuán)總裁孫女結(jié)婚的大事，她是知道的，然憑她一個小小的柜臺兼總機(jī)，是沒有資格參與婚禮，理所當(dāng)然不知道金雀兒長什么樣子……
“范先生有交代，除了公司總部的主管外，另外一位毋須預(yù)約即可上樓的例外，即是于虹小姐，所以……”別怪她，不知者無罪呀！
“范羿行，這種事你居然做得出來！”李貫中深為金雀兒不值。
“對現(xiàn)在的你而言，這世界上不該還有個女人比雀兒來得重要！為什么享有特權(quán)的人是她，而不是雀兒？”他又指向了范羿行身后的女人，似要金雀兒注意那女人存在的意義。
幾年來金日百貨負(fù)責(zé)人過的生活就像古代僧侶般，除了公事上必須的交際應(yīng)酬之外，不曾聽說他的花邊新聞。他一直在想，是否因范羿行自律甚嚴(yán)的緣故，才會雀屏中選教金百瑞看上……倘若原因如此，今天這件事將抹煞掉眾人對他的好印象。
李貫中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幸災(zāi)樂禍。
“李貫中，你不要把事情說得那么嚴(yán)重。”金雀兒不自覺懇求，有些害怕與于虹爭奪在范羿行心中的重要性。
“雀兒，你在這里等了他兩個多小時耶，你為何不問問，這位小姐是怎樣的貴客，為何不用預(yù)約就能見他？”她那直線思考的小腦袋里，可不可以有些差別比較，能不能不要把一切都視為沒什么不同？
他可是替她同仇敵愾，她不感激就算了，竟還露出那種傷人的表情。
“李貫中，雀兒是我的妻子，這是我們的家務(wù)事，輪不著你來插手！”范羿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幾個字，他全身的肌肉緊繃著，難以忍受的妒意在胸間流竄。
李貫中對雀兒的喜歡并未因她結(jié)婚而死心，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的企圖，正因?yàn)檫@樣，更令人生氣。
雀兒已經(jīng)是他范羿行的妻子了，再怎樣他都不該與她太過親密……他唯恐天下不亂的挑撥實(shí)在教人氣不過。
“金總裁從不出錯的眼光這次終于失誤了！”李貫中遣辭犀利，為金雀兒出氣也為自己打算，“將寶貝孫女嫁給你將是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如果是我，絕對不會讓雀兒受到這樣的冷落！”金雀兒有多純真、性子多么直接，看過眾多各家女子后，他還是鐘情于孩子氣未褪的她，就算今天她已婚了，可只要她愿意離開范羿行，他仍是要她。
“雀兒……”范羿行凝睇著一直默默無語的小女人，呼吸的頻率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凌亂，胸腔大大地起伏著。
自剛才開始，她的話就少得可憐，如此的樣子教他心慌意亂，她不會真的聽信李貫中的分化吧？
內(nèi)心的一些臆測快把金雀兒逼瘋了，她必須拚命壓抑才不致當(dāng)眾發(fā)飆、給他難堪，“我也想知道她是誰？為什么不用預(yù)約就可以見你？”她只是想講求公平而已。
為了扮演一個合格的妻子，她好久沒有使性子、發(fā)脾氣了，可是現(xiàn)在她好想對他大叫，很大聲的罵他，也許再喂他幾個拳頭……
她真的很生氣，非常非常的生氣。
她從來沒受過類似的委屈，或許該說從小到大，每個人對她的要求總是百依百順，她不曾認(rèn)識“委屈”兩個字怎么寫。
“你真的認(rèn)為我是他說的那種男人？”范羿行很失望的問，他以為她懂他、相信他的。“你在懷疑我的忠心嗎？”“我只是想知道她是誰。”望著他的神情，金雀兒不禁有些后悔，他的樣子像是難過她的欠缺信任，那坦蕩蕩的表情好似在控訴著她不該存生的懷疑。
她突然想將那個疑問收回來，可是那就像不經(jīng)意潑出去的水，想收卻難以收回。
懷疑……她會懷疑，原來是因?yàn)榧刀省?br />
她一直認(rèn)為感情該是公平的，她的心里只有他一個人，他也該滿心滿眼全是她才是。
她相信他對她的忍讓與體貼都是真的，既然兩人相處得如此融洽，為什么他的心還容得下其他女人？
“于虹只是一個朋友。”范羿行簡單的介紹，卻聽得出語帶保留。
“比妻子更重要的朋友嗎？”李貫中存心落井下石，執(zhí)意追問到底。
范羿行雙眼危險的瞇起，沉冷的音嗓傾泄而出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李貫中，這里是金嚳集團(tuán)的屬地，不是貴府的新元銀行，我有絕對的權(quán)利阻止你在這兒放肆。”
“于虹，你先回去，我再打電話給你。”轉(zhuǎn)頭給了身后的女人一句話。
“不行！”金雀兒突然出聲，很不是滋味的撥開他放在自己臂上的手，沖至兩人之間。
“她不能走，你沒告訴我你們的關(guān)系之前，她不可以走！”范羿行的行徑讓她覺得他想保護(hù)這個名叫于虹的女人，彷佛認(rèn)定她與李貫中會傷害她似的。
意識到他可能的想法，她再也隱忍不住心中鼓噪的情緒了。
他關(guān)心于虹的心情比在乎她來得多！
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隱藏事情，以往不管她問什么，他都是知無不言，也從不逃避她的問話，可是，為什么一牽扯到于虹，他就變了？
“雀兒，不要無理取鬧！”氣氛霎時僵凝住了，金雀兒也愣住了，“男人想逃避事情時，是不是一定會說是女人無理取鬧？”她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喉嚨像梗著什么，好苦、好難受。
他總是把她當(dāng)成瓷娃娃般呵護(hù)，不許她做這做那，現(xiàn)在甚至連關(guān)心干涉的權(quán)利都不給她。
她是他的妻子，他怎還能和其他女人之間擁有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終于，她的淚水奪眶而出，方才是太過震撼，以至于腦袋空白一片，直到此刻才落下淚來。
“沒有人對我這樣兇過……爺爺不曾對哪個奶奶說過重話，爸爸對媽媽們也很縱容，我們家的男人不會用這樣吼罵的語氣和女人說話……”她幻夢中的夫妻生活不是這樣的。
初見她的眼淚，范羿行的心揪了起來。
金末日說過金雀兒的種種劣行與善變的個性，記憶里從沒聽說她為了哪件人事物掉過眼淚，可是現(xiàn)在他卻讓她哭了。
他很明白無理取鬧不全然是她的錯，若不是他的心虛隱瞞與自卑心境，不會引來她的反抗。
“你真的想知道？”“羿，不要——”于虹拉著他，對他不住搖頭懇求，希望他打消主意。
他回給她一個抱歉的眼神，“于虹是我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朋友。大四以前，我們一直住在一起。”不只金雀兒，在場的另外兩人皆倒抽了口氣，很難想像清靈絕美如于虹這樣的女人，竟也有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但真正令金雀兒震撼的卻不是于虹的孤絕。
她的反應(yīng)向來遲鈍，可當(dāng)范羿行說完話的當(dāng)口，她憶起了一件相關(guān)的事實(shí)，一個她不愿在此時聯(lián)想在一起的事實(shí)。
三哥說過，范羿行在大四那年和女朋友分手……那個分手的女友就是于虹嗎？
“你算什么妻子？”身世被當(dāng)眾說破，于虹柔弱的表相已不復(fù)見，目光炯炯地瞪視著金雀兒。“這種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看了就令人討厭！”“我沒有那個意思……”目光望向范羿行，他卻迅速的別開臉，神情很復(fù)雜。
“沒有嗎？”她冷哼了聲，“在外人面前不懂顧全丈夫顏面的道理，逼著他非得憶起那段修澹的年少，這是一個體貼太太應(yīng)該有的行徑嗎？！今天換作你是孤兒，你覺得當(dāng)眾承認(rèn)這樣的出身是很光榮、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嗎？”“于虹，夠了，別再說了！”沉寂多時的自憐從方才的不安開始，逐漸占領(lǐng)他的心扉，強(qiáng)行截奪去原有的沉穩(wěn)，此時此刻的范羿行，只像是被人戳傷的動物，痛楚燒進(jìn)骨子里，令他痛不欲生。
孤兒的事實(shí)不曾讓他如此難受過！當(dāng)著迷戀金雀兒的李貫中面前敘述此事，他的自尊強(qiáng)烈受損，心情凝重得不堪負(fù)荷。
李貫中生長在一個正常且富裕的家庭，比起自己靈魂的殘缺，他健全的人格更適合雀兒吧。
“范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在他臉上清楚地讀到傷痛，自責(zé)頓時席卷上心頭，慌亂了金雀兒淚痕未干的臉蛋。
“少假惺惺了，你們有錢人最擅長的就是諷刺和譏嘲！”于虹用力推開她，面目扭曲的叫喊：“你們的婚姻根本就是個錯誤，無知幼稚的你配不上羿！”“你亂講！”范羿行的不語急壞了金雀兒，好怕自己方才的言行落入他眼底耳里全成了不懂事態(tài)輕重的孩童耍脾氣的舉動。
“范范，你不可以相信她，她是個壞女人！”驚慌罩在仰起的小臉上，激動的抓著他的手臂迫切解釋，“她是要我在樓下等不到你，希望我生你的氣，等我們吵架她才能趁虛而入……”“住口，不許你說這種話誣蔑人！”范羿行緊擰雙眉，反手鉗握住她的手腕。
在憤恨交織的情緒作用下，絲毫沒注意到他用了多大的力氣，足以折毀一只纖弱的小手。
他不斷地深呼吸，惱怒、嫉妒、心疼等情緒交織燃燒，燙痛了他自以為堅(jiān)強(qiáng)的心。
金雀兒愕然地瞠大雙眸，一滴澄澈的淚水滑落臉龐，晶瑩得像顆水晶，忽而，淚水像脫線的珍珠，急速滾落，熨燙了她的臉頰，模糊了視界。
“我沒有說謊！”屈辱的淚水自眼角狂泄傾出，如果控制得了情緒，她不想、真的不想在他面前掉下淚水，透露自己此刻的軟弱。
“我說的是真的，是她說要幫忙傳達(dá)我來的訊息給你知道，可是她沒有……”她就是知道于虹沒有，因那個尋釁的表情是這么告訴她的。“我是你的妻子，為何你相信的人是她，不是我？”抽了好大一口氣，“如果你還愛她，為什么要娶我？我可以去當(dāng)別人溫柔的妻子！”說罷，她心碎的投去最后一眼，狼狽的跑離。
“雀兒！”李貫中急著追去，跑了幾步停下回身——
“為了一個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女人，你這樣傷她？！”范羿行，你配不上她！”